第三百七十五章 偏偏是他

  墨君昊道：「顧安平。」

  卓慕凝吃驚不小，顧安平雖然年紀尚輕，但是因為父親的緣故，承襲了車騎大將軍的頭銜，而且自己的戰功也頗為顯赫，可謂是名副其實，在軍界的地位同魏高傑這樣的兩朝名將各有千秋，勢均力敵。

  卓慕凝私以為剿滅幾個百姓的起義軍費不了多大的功夫，可是不曾想聖上竟然派了顧安平領兵出征，卓慕凝的心頭跳了一跳，道：「王爺可是覺得不妥？」

  墨君昊點點頭，道：「的確是，在顧安平之下大有適合此次征戰的人才可用，可是聖上卻偏偏挑了他去。」

  卓慕凝也知道，魏高傑在虞都城中勢力不小，前段時間雖然剛剛平定了一場不小的叛亂，表面上是守護了虞都的安危，可實際情況怎樣，怕是大家的心中都有幾分猜測。

  聖上在這個時候調顧安平回來也是為了協調兩方的勢力，如今顧安平一方突然從虞都城中抽調走，便足以說明起義軍已經不單單她想像的那般簡單了。

  墨君昊道：「怕是聖上將我留在鏡中也是另有打算。」

  卓慕凝穩了穩心神，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她從墨君昊的表情中隱隱覺得他已然有了對策，可這些到底應不應該是她要知道的事情便另當別論了。

  墨君昊走過來將手放在卓慕凝的肩膀之上，微熱的溫度傳遞過來，卓慕凝頓時覺得心情也跟著平復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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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望了墨君昊一眼，見他此時的目光里也沒了往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而是頗有些擔憂的神色。

  卓慕凝道：「王爺放心，這關我們一定能闖過去的。」

  墨君昊笑了笑，道：「看你用的詞，這個『闖』字也未免太過，此等宵小之輩不必多慮。」

  卓慕凝張了張口，想說些斷然不可輕敵的話，可是她瞧著墨君昊此時的樣子，便知道他不是在輕敵，而只是想通過這些話來安慰自己。

  卓慕凝的心頭湧上一股暖意，似乎覺得有墨君昊在自己身邊，這些事情都不足為懼了。

  醉陽在聽到這個消息的事情，顯然是大吃了一驚。

  彼時已是深夜，公主府中萬籟俱寂，仿佛只有寥寥幾隻蟬的鳴泣之聲划過耳邊。

  醉陽站在夜風中，抬起臉來，不可思議地看著來人，道：「你說的可是千真萬確。」

  那人點了點頭，道：「小的今日剛剛接到的消息，半分也不敢耽擱，便送來了您這裡。」

  醉陽的身子晃了晃，顧安平馬上就要出征了？自己同他的相逢不過這短短的數日，如今竟又是要長長久久的分別了嗎。

  醉陽朝那人擺了擺手，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人的身影在夜色之中一閃而過，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醉陽獨自一人在久久地站在空曠的院落之中，她不想回去，可是又無處可去。

  這些流民草寇或許不足為懼，只是顧安平這樣貿然離開虞都，便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審美難以預料的事情，醉陽覺得心中的不安愈發加劇。突然間，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醉陽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間，開始翻箱倒櫃地找出自己隨身用著的衣物。此時若是之兒在場，一定會為她這般行為大驚失色。所以她需得連夜悄悄離開才可。

  平定流民的事情一刻也耽擱不得，顧安平剛剛接到聖旨便已經開始整裝待發，聖上已經在旨意中標明了，此次需得速戰速決。

  只是顧安平的心中不是沒有計較，近日在朝堂之上被提及最多的便是這件事情，虞都城中雖然歌舞昇平，一派祥和景象，可是遠在何故的百姓卻物價可歸，顧安平的心裡也著實覺得不是滋味。

  曾經在他們吵得最為熱鬧的時候，他也想說一點自己的想法，可是他看了看左相，一直恭敬的立在自己的位置之上，對這樣的事情卻是半分都不曾插嘴的。

  顧安平便也打消了自己的念頭，他不是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或許自己的一句話，就會讓其他人以為他站在了同他們不同的陣營之中，可他對於這些都是無心顧及的，他時時刻刻謹守著父親對自己的教誨，那邊是不要搞黨派之爭，他們顧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聖上，為了墨家的百年基業。

  他只是在心裡私以為這番事情上墨君昊的觀點似乎是唯一可取的，百姓那個不想安居樂意，他們如今能做到這種地步，便是豁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正是因為安分守己的活不下去，他們才會鋌而走險，如果朝廷將他們溫飽的問題給解決了，那他們自然還是會本本分分的過日子，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那種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打從一開始，他也不喜歡這種生活，曾經一度他為自己是顧家的獨子而感到沮喪，當然好男兒沒有一個不想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曾經一度他也意氣風發的想要建功立業，成就一番大事業，向父親和其他長輩們期望的一樣，出人頭地。

  顧安平猶記得自己第一次經歷戰爭時的場景，在這之前，顧安平的印象中一直覺得戰爭就是他站在高處指揮方遒，又或者是隻身沖入旁人都不敢進入的險境之中，最後得勝歸來，受到萬人景仰。

  可這一切僅僅也只是他的想像而已，當他跟隨父親上了戰場之後，那遍地的屍骸，令人作嘔的味道，哪裡有什麼意氣風發的少年人，個個都是在戰火中摸爬滾打，弄得灰頭土臉，即便是帶了傷也猶自掙扎，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在這仿佛永遠也部長止息的戰火之中拼殺出一條血路。

  他曾經一度十分不願意承認這段過往，可這卻是不爭的事實，是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永遠也揮之不去的印記。那次他十分沒出息的慫了。

  因為這件事情，父親還將他吊起來狠狠打了一頓，他趴在床上養傷的時候，也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難過。他不想去看那些生生死死的事情，然而他又知道自己此生都逃不過這樣的宿命，因為他身來姓顧。

  仿佛就在一夕之間，他將自己所有的悲傷怯懦統統隱藏了起來，等到再次出現在父親面前的時候，他重重地跪在他的面前，發誓再也不會發生之前的一幕。

  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只有他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噩夢纏繞，常常在半夜醒來，然後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一直睜著眼睛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