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鋼管舞

  電光火石間，卓慕凝捕捉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獰笑。

  此時緊鄰卓慕凝的是素梅，而千曼則稍稍落後了一點，旁邊是工匠們剛剛垛好的木料，一層層壘了足足有一人多高，還未來及上鉚，如果卓慕凝這個時候撲進去，如此多的木料一下子壓下來，她幾乎等同於沒有什麼生還的希望。

  千曼也是急紅了眼一個閃身就要撲過來，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看似柔弱的雲寒姍和小竹竟然都有功夫，單打獨鬥她們或許會落於下風，可是這個時候兩個人一起拖住千曼似乎並不是什麼難事。

  卓慕凝眼看就要跌落進去，素梅雖在一旁卻無計可施。

  千鈞一髮的時刻，卓慕凝突然福至心靈，瞧准了旁邊一根已經釘進地里半尺長的木桿，咬牙伸手一抓，竟然結結實實地給撈在了手裡。緊接著，卓慕凝覺得她做了平生最高難度的一個動作，而且還是挺著這麼大的肚子做的，她後腰一彎，便循著那根木桿的力道繞了一圈，姿勢便如同鋼管舞的動作一般，竟然化解了不小的力道，硬生生讓她站穩了。

  卓慕凝覺得自己的腰都快要扭斷了，可好在保住了性命，這個時候雲寒姍和小竹即便是聯手也已經不再是千曼的對手，在剛剛的幾招之中千曼眼看著卓慕凝陷於危難，便下手十分的狠辣，小竹似乎已經受了重傷。

  千曼一腳踹在雲寒姍的胸口，上前扶起卓慕凝，道：「主子，您沒事吧。」

  素梅在一旁更是嚇得哭了起來，「主子，剛剛……剛剛真的嚇死奴婢了。」

  卓慕凝道：「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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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每次出來散步都是冒著生命危險在運動，雲寒姍撫著胸口躺在一旁掙扎著想要起身，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卓慕凝，似乎仍不肯相信她怎麼還能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周圍的工匠都已經嚇傻了，沒想到王府之中還有這麼勁爆的場面，卓慕凝同素梅說道：「你先別忙著哭，去找和泰來，注意不要聲張，最多只能讓和泰和王爺知道，知道了嗎，快擦乾你的眼淚，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素梅抽噎了幾下，終於平復了情緒，其實她已經同卓慕凝在一起經歷了這麼多風浪，也算是有見識的，只是剛剛的那一刻她以為卓慕凝就要命喪黃泉，所以才忍不住哭了出來，此時見到卓慕凝沒事，素梅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道：「主子放心，我一定會辦好這件事情的。」

  待素梅離開之後，卓慕凝竟然忍著腰疼走到了雲寒姍的面前，千曼將兩個人制服，此時正拿劍抵在他們的喉間，她見到卓慕凝想靠近她們，便用身體擋在了卓慕凝的面前，道：「主子不可以，她們兩個人太危險了，主子還是離得遠些比較好。」

  卓慕凝便站在了原地，道：「妹妹起來吧，剛剛不過是一場誤會，是我的腳下沒站穩不小心跌了進去。」

  千曼一愣，完全不知道卓慕凝此時在說些什麼，再去看雲寒姍和小竹，兩個人皆是同千曼一般的表情。

  卓慕凝給千曼遞了個眼色，縱使百般不願，千曼還是躬身扶起了雲寒姍。

  卓慕凝道：「剛剛的事情是我的婢女不對，她也是救主心切，卻不小心衝撞了妹妹，我回去一定會好好責罰她的。」

  雲寒姍警惕地看著卓慕凝，不知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小竹卻是已經忍不住了，道：「你少在這裡假惺惺的。」

  雲寒姍一記眼刀飛過去，道：「這裡豈有你插嘴的份。」

  小竹在外人面前還是對雲寒姍有幾分忌憚的，是以乖乖閉了嘴。

  卓慕凝道：「妹妹可否借一步說話。」

  雲寒姍往四周看了看，發現工匠們都已經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聚精會神地看著此處的動向。雲寒姍想了想，終是點點頭，跟著卓慕凝一起來到了一處偏僻無人的地方。

  若是兩個人剛剛還在人前裝裝樣子，此時便是已經毫不掩飾了。

  卓慕凝道：「沒想到妹妹還有這麼一身好功夫，想必做個歌姬也真是辛苦，身子也要練的這麼靈巧才行。」

  雲寒姍道：「你少在這裡說風涼話了，我今天沒能殺了你是技不如人，接下來你要怎麼辦，把我交給凌王嗎？」

  小竹此時也沒有了忌憚，對著雲寒姍低啐了一聲道：「沒用的東西，將我也拖下了水。」

  千曼的劍尖在小竹的脖子上又前進了幾分，道：「讓你說話沒有，閉嘴。」

  小竹對千曼多少還是有幾分忌憚，便只好乖乖閉了嘴。

  卓慕凝問道：「說吧，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

  卓慕凝的話剛剛問出來，便發現千曼的渾身都緊張了起來，她緊緊盯著兩個人的動作，如臨大敵一般，卓慕凝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只見雲寒姍沉吟了片刻，卻沒有開口的意思，她還想再問些什麼，只見小竹突然如同發瘋一般，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竟從千曼的劍下一個滑步，向雲寒姍撲過去，「事情已經敗露你便該以死謝罪，你還在等什麼。」

  她的五指成爪狀，一看便是動了殺機，好在千曼早有準備，便在小竹將將要撲上來的那一刻，一劍刺了出去。

  這大抵是卓慕凝第二次看見一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死去，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鮮血便從小竹的嘴角溢了出來，直到臨死，她還向著雲寒姍的方向，一邊伸出手來，一邊死死地盯著她。

  雲寒姍似乎也極為震動，驚恐地看著小竹的死狀。

  這一幕恰巧落在卓慕凝的眼中，她覺得雲寒姍同小竹不同，她還是很在意自己的性命的，可是剛剛她做的這些事情又是一種拼著性命不要的方法，如此前後矛盾，卓慕凝始終想不通。

  千曼提劍轉而指向了雲寒姍，道：「你如果也想自盡，那我勸你最好能快過我的劍，否則我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卓慕凝終於明白了千曼剛剛為什麼在自己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預感，大抵像他們這種暗衛，早就已經經過了這樣的訓練吧，如果任務一旦暴露，為了避免更多的秘密泄露，他們一般都會犧牲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