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前路

  左梓玥午膳之後便離開了相府，趙嬤嬤扶她上馬車的時候還奇怪，道：「王妃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怎麼不陪老爺夫人多待一會兒？」

  左梓玥唱了馬車，一把拉下了帘子，道：「嬤嬤若是思念夫君，本宮可以允許你們夫妻多團聚幾日，過幾日再回王府也是可以的。」

  趙嬤嬤忙低下頭來，道：「王妃息怒，老奴不是那個意思。」

  「本宮願不願意在這裡呆，在這裡呆多久還需要給嬤嬤請示嗎？」左梓玥這個樣子顯然是在強詞奪理，可見她的心情不好，趙嬤嬤不打算再觸她的霉頭，道：「老奴這就伺候王妃回府。」

  回去的路上，左梓玥一句話也不說，不知再思量著什麼。

  此時的天氣已經少許悶熱起來，她們又是在午後回去的，太陽正毒，趙嬤嬤在一旁給左梓玥打著扇子，見她一直皺著眉頭，不禁便問了出來，「是王妃的事情進展的不順利嗎？」

  左梓玥瞪了她一眼，道：「沒想到父親竟然這麼不上進，只求自保，可是如今的形勢明哲保身怕是行不通的。」

  趙嬤嬤垂著頭，一心一意地為卓慕凝打著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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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梓玥見自己說完她也不曾答話，便道：「你怎麼了，平時不是挺有主意的嗎，怎麼這個時候倒是啞巴了。」

  趙嬤嬤低聲道：「回王妃，老奴的主意已經跟王妃說過了，可是卻被王妃一口否定了，老奴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的主意了。」

  左梓玥哼道：「你那也叫主意，讓本宮的父親投靠本宮夫君的敵人，這豈不是吃裡扒外，幫著外人來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如今看來王爺已然是處於下風，如果真的天下大亂，王爺手裡沒有一兵一卒定然是討不到好處的，可是魏將軍便是不同了，魏將軍的野心即便是老奴這樣的身份也能看得出來，聖上豈有不知的道理，可是這麼多年來魏將軍的勢力卻只增不減，看來就連聖上也是忌憚他幾分的。」

  左梓玥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趙嬤嬤看到左梓玥這個樣子便知道她的內心已經開始動搖。

  「我們若是能助魏將軍一臂之力，等到事成之後左家自然功不可沒，說不定地位會比現在還要顯赫，王妃您要明白，無論如何您都是姓左的，如果左家得勢對您只有好處沒有半點壞處，可是凌王妃的這個位置，您能保證它永遠不變嗎？」

  這一句話仿佛驚醒夢中人，左梓玥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渾身劇烈的顫動了一下，猛地一把打掉了趙嬤嬤手中的扇子，「放肆，你竟敢詛咒本宮！」

  趙嬤嬤的面上卻無一點懼色，道：「老奴說的都是實話，雖然不中聽，可是卻希望能點醒王妃，讓您看清眼前的路。你是要幫助一個註定不可能成功的人，還是要幫助一個已經有了九成勝算，只差被人添一把火的人。」

  「你胡說，若是王爺成功了，那本宮便會是全天下最顯赫的女人，可若是幫助一個將軍得勢能有什麼好處。」

  「那也只是一個假設而已，可若是王爺在這場爭鬥之中一敗塗地，那王妃恐怕是連性命都會保不住的，不僅如此，左家上下恐怕是一個活口也不會留下的。」

  左梓玥只覺得渾身癱軟，一下子癱倒在了車廂之中，「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曾幾何時，自己的前路便成了這樣。

  趙嬤嬤上前把左梓玥攙扶了起來，道：「福貴險中求，可是王妃也不要總是盯著太過虛無縹緲的東西，就像老奴剛剛所說的，即便是王爺登基稱帝，後位也不一定就是王妃您。」

  趙嬤嬤的這番話可以說是大逆不道了，可是此時的左梓玥完全處在她的話帶來的震撼之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她從來沒有想過會去傷害墨君昊，可是剛剛趙嬤嬤的話竟然讓她有些動搖了，她不斷的告訴自己，這不是為了她自己，她還有家人，她不能置他們的性命於不顧，可是即便是這樣的理由在她的內心反覆充斥著，也依然沖淡不了她的愧疚之感。

  或許，她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愛墨君昊吧。

  車轍隆隆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不斷迴蕩，仿佛從她的心頭碾壓過一般。

  「老奴剛剛說的是不是嚇到王妃了，若是王妃有時間，不妨考慮一下。」

  左梓玥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地2搖頭，「不，我不聽，我會是凌王妃，王爺也會好好的，你說的都是騙我的，都是危言聳聽，我不會相信你的。」

  趙嬤嬤長長地嘆息一聲，她覺得這個女兒的確是跟自己有些不大相像的，或許是隨了她的父親吧。

  卓慕凝本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她回到府上的時候湊巧墨君昊還沒有回來，她特地吩咐了見過此事的人不要張揚，可這顯然是徒勞的。

  墨君昊大抵是在還沒到王府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消息，一回來便直奔著卓然居而來，他屏退下人，氣勢洶洶地站在卓慕凝面前，道：「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卓慕凝支吾了半晌，道：「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嘛，還要我多嘴做什麼。」

  墨君昊道：「千曼沒有醒，我還有很多細節不知道。」

  卓慕凝目瞪口呆，這人是要知道的多清楚，但是看到他一直盯著自己盯得她發毛，沒有辦法，只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你是說那名刺客不想取你的性命？」

  卓慕凝點點頭，道：「他看重的似乎只是我腹中的孩子，更確切地來說應該是我的死活不重要，他們只是要確保孩子沒命。」

  墨君昊一掌重重拍打在桌面上，「豈有此理，竟敢謀害本王的世子。」

  卓慕凝被墨君昊這聲低沉的怒吼嚇了一跳，她見過很多次他憤怒的樣子，可是沒有一次像是這次一樣，怒火仿佛要將一切都吞噬殆盡。

  卓慕凝心中怕怕的，不自覺便後退了幾步。

  墨君昊即便是在盛怒之中居然還有心思注意她的這些小細節，「你去哪兒？」

  「我，我是怕王爺的怒火波及到我。躲遠點安全。」

  墨君昊的臉色又是一黑，怒道：「本王還沒說你什麼你就要躲本王遠些，你怎麼知道本王接下來要教訓的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