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討價還價

  卓慕凝道：「不是她，是另一個。」

  謝信然被帶著來了素梅的房間，只見床上躺著個紅衣似火的女子，身量修長，面容秀麗，臉色有些蒼白，安安靜靜的閉目躺在床榻上，眉間凝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謝信然道：「夫人你不要騙我，卓然居我日日來，可沒瞧見過你說的這個婢女，這該不會是你在外邊什麼地方撿來的人吧。」

  此時已經四下無人，身邊只有素梅，卓慕凝便不再跟他客氣，道：「我說是我的侍女就是我的侍女，你哪裡那麼多廢話。」

  謝信然道：「好好好，夫人莫生氣，帶我診治便是。」

  謝信然三指切上千曼的右手，片刻便皺起了眉頭，道：「夫人這個婢女的內力深厚，內傷外傷皆有，你們回來之前難道遇到了一場惡戰？」

  

  素梅看看卓慕凝，不敢說話，只能等著卓慕凝去回答謝信然的問題。

  卓慕凝道：「能看出她的傷是什麼時候的嗎？」

  謝信然道：「男女有別，我覺得這位姑娘的傷應該在後背之上，兩位方便將她翻個身，解開衣服讓我看一眼嗎？」

  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哪裡還顧得上男女大防，卓慕凝同素梅合力將千曼翻過身來，解開她的上衣，便露出後背上一條長而猙獰的傷疤，幾乎從右肩一直劈到了腰上。

  此時傷口已經有些許崩裂，一些地方滲出血跡來。

  卓慕凝和素梅均是倒吸一口冷氣。

  「天啊，她怎麼會受這麼嚴重的傷！」素梅驚呼道。

  謝信然瞥了素梅一眼，此時他已經對這個紅衣女子的身份猜的七七八八，道：「你以為所有的侍女都像你這樣，天天跟在主子的身邊只要端茶送水就可以了嗎？他們可是要去拼命的。」

  素梅扁了扁嘴，本來想回謝信然幾句，可是平日裡看卓慕凝頗為倚重他，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道：「那還請謝大夫發發善心，快些給我這個小姐妹治傷吧。」

  卓慕凝也愣了，她沒有想到千曼今天跟她出來居然帶了這麼嚴重的傷，可即便是這樣的情況，她還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個催促自己快走。

  「這傷口看起來已經有了個三五日的時間，只是她的內傷可能原本就有，今天只是加重了而已，不過話說回來，我真的很好奇你們今天到底遇到了什麼。」謝信然話鋒一轉，又繞了回來。

  現在，千曼的情況即便是謝信然不說卓慕凝也已經能弄清楚了，「這件事情我日後再跟你說，難道你不覺得你現在最緊要的事情是給她醫治嗎？」

  謝信然露出一副消極怠工的態度，道：「王爺給我的任務只是好好照料夫人便是，可沒說對待她的婢女也要如此上心。」

  「你這人怎麼這樣，夫人是主子，主子讓你給誰醫治你聽便是，怎麼還討價還價？」素梅急了。

  謝信然淡淡地瞥她一眼，卻仍是沒有什麼動作。

  卓慕凝知道這個謝信然不能而其他人等同看待，她也曾向他學習過醫術，知道這個人並不是一般的府醫能夠比擬的，恐怕是墨君昊不知從什麼地方請來的高人，高人脾性奇怪也是可以理解的。

  卓慕凝想了想，衝著謝信然作揖道：「慕凝知道不該如此勞煩謝大夫，但是這個侍女與我情同姐妹，還望謝大夫開恩救治。」

  素梅聽到卓慕凝這麼說愣了一下，道：「夫人，您這是做什麼呀，您怎麼能求起他來了。」

  謝信然看到卓慕凝這個樣子，這才懶懶地長了長身，道：「既然夫人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勉為其難，麻煩一下。」

  卓慕凝道：「多謝。」

  素梅還想再說什麼，被卓慕凝攔下。在王府之中她們唯一可以信任的大夫就只有謝信然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況是她這樣一個小女子，在緊要關頭，該低頭的時候便要低頭。

  謝信然開了藥方，告訴卓慕凝使用方法，然後帶著八卦的神色，問道：「夫人打算什麼時候把你們今天的經歷說與我聽聽？」

  卓慕凝心道這個人可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便說道：「我現在要照顧她，等她的情況稍稍穩定了，再同你講也不遲。」

  其實照顧人的這種事情自然是用不得卓慕凝動手，她不過是一次來敷衍謝信然而已，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現在需要的是一個人靜靜的將這些事情捋一遍，雖然她同謝信然不怎麼見外，可是也沒到無話不說的地步，在還沒有弄清楚情況之前，她不知道這件事情是不是可以同謝信然說。

  謝信然見今天是沒有什麼希望了，便說道：「那夫人先休息，在下告辭。」

  在謝信然欲轉身離開的時候，卓慕凝忙叫住了他，「謝大夫，今天的事情您萬萬不可與旁人說起。」

  謝信然道：「夫人放心，這點事情我還是知道的，不然王爺怪罪下來，我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素梅睇了他一眼，心道：這個人總算還有個怕懼。

  謝信然走後卓慕凝便吩咐小墜子出去抓藥，讓素梅照料在千曼身邊。

  剛剛一路上千曼都是強撐著，進了屋裡便一下子暈了過去，直到現在都沒有醒轉的跡象。

  卓慕凝坐在房間中，沏了一杯茶，開始慢慢思考起這件事情的前後。

  她記得當時遇險的時候那個人是推著一輛推車朝自己這邊撞過來的，如果這個人是真心想要取自己的性命，這樣的方法是不是太過繁瑣了呢？

  卓慕凝見他跟千曼纏鬥在一起的身手，看起來也不像是隨隨便便找來的人，這個人極有可能本身就是專業的殺手，而且千曼也說他最後脫身的時候對她使用了暗器。

  那他為什麼不一開始便使用暗器這種手法，那個時候千曼有傷在身，可能一時反應不會那麼靈敏，他是極有可能得手的。

  又或許，他的意圖並不在她，而是……卓慕凝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景，那輛推車直衝著她的方向大力撞過來，力道之狠絕可以將千曼撞到吐血，如果這樣的力道加諸在她的身上，那會是什麼後果？

  很可能……卓慕凝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很可能孩子就已經不再了吧。

  卓慕凝剛剛出府的時候便有個小廝急匆匆地往遺珠小苑而去，他原本是想稟報給左梓玥卓慕凝出府的事情，可是到了遺珠小苑之後卻被告知左梓玥早早的就已經離開了王府，會相府看望自己的父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