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拴在褲腰帶上的腦袋

  直到晚膳都已經撤了下去，兩個人仍是一句話也沒說，卓慕凝實在是憋不住了，問道：「王爺還記得在湖心亭中同妾身說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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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君昊轉過頭來，眼中澄澈清明，一點也沒有了醉酒時迷離的樣子，也不到是因為什麼，卓慕凝竟然覺得那時候的墨君昊反倒比較可愛一些，他開口道：「自然是記得的。」

  「那王爺覺得後悔嗎？」

  墨君昊挑唇笑道：「若是覺得後悔又怎樣？殺你滅口嗎？」

  卓慕凝的冷汗一下子就從額頭上冒了出來，道：「王爺不會，不會這麼狠心吧。」

  墨君昊似乎一點反口的意思也沒有，道：「這世界上最能守住秘密的人不是只有死人了嘛。」

  卓慕凝咽了口口水，道：「也不能一概而論吧，畢竟還真的有守口如瓶的人，就像妾身一樣。」

  墨君昊哈哈笑了起來，道：「好了，不逗你了。」

  卓慕凝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活在這地方是真心累，一不小心就不知道會踩到什麼雷，實在可怕。

  桌上撤下了飯菜，又換上了新鮮的水果，卓慕凝拿了一顆枇杷，剝開了給墨君昊遞過去，道：「嘗嘗，還蠻甜的。」

  墨君昊一開始伸手是要去接的，可是手到了半路，不知起了什麼壞心思，竟一下捉著卓慕凝的手，連帶著那顆枇杷一起遞到了自己的嘴邊，狠狠咬了一口，道：「真是甜。」

  好端端的他不從枇杷的頭上咬，卻偏偏要繞到底部卓慕凝擎著的地方，這一口下去，咬下了枇杷的肉，卻也堪堪拂過卓慕凝的手指，他溫潤的之間連同枇杷的汁水一起在她的手指上流連片刻。

  卓慕凝大驚之下差一點就把枇杷朝著他的臉上扔過去，可到了最後的關頭，卓慕凝還是用理智說服了自己，本來自己的腦袋就已經拴在褲腰帶上了，要是真的得罪了墨君昊，說不定他真的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給咔嚓了。

  可是卓慕凝即便是忍耐了下來，心頭的怒火也終究是難平的。她輕哼一聲便不再去理墨君昊了。

  原本她還覺得這個人可憐來著，上午他一把抱住自己淒淒切切喊「對不起」的時候，說實話卓慕凝是真的心軟了的，可是現在一瞧他這個生龍活虎的樣子，自己剛剛萌生出的的點憐憫之心早就煙消雲散了。

  不知道是不是果真應了那句老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飯後原本的消遣是同墨君昊一同下下棋，隨便扯點牛皮，可是今日卓慕凝卻從床頭的小几上抄起本話本，三下五除二就上了床，連飯後消食的散步都不顧得了。

  墨君昊倒是轉身去了書房，興許是白天的時候耽誤了太多正事，這個時候需要勻出時間來處理政務了。

  卓慕凝瞧著書房亮起的燭燈，不由嘆息一聲，覺得其實生在帝王之家也沒有什麼好處，她甚至覺得墨君昊不想要帝位也是一件好事。

  人人都覺得做皇帝痛快，可是誰又能看到這最高統治者背後的辛酸呢。

  不過這樣的情緒沒有持續片刻，卓慕凝便很快被話本里的故事吸引了進去，等到再抬頭的時候，手中的書已經差不多見了底。

  卓慕凝放下書，伸了個懶腰，一個哈欠便涌了上來，他轉了轉脖子剛打算睡下，便看見大門處人影閃動，不一會兒墨君昊便推門進來了。

  「王爺辛苦了。」卓慕凝由衷地讚美了他一句。

  可是話剛一出口她便後悔了，墨君昊踱著步子閒閒散散地朝這邊走來，到了美人榻的邊上卻並沒有停下，而是直衝著自己走了過來。

  卓慕凝心裡一咯噔，道：讓你嘴賤，什麼話不說不就沒事了嘛。

  墨君昊笑道：「本王今日卻是挺辛苦的，你打算怎樣讓本王放鬆放鬆？」

  卓慕凝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伸出雙手在墨君昊的眼前比劃了兩下，道：「不如按摩？」

  此時的卓慕凝無比慶幸自己除了舞弄那些藥居然還學了這麼一門手藝。

  墨君昊卻搖搖頭，道：「不必了，你今日也不怎麼輕鬆，還是早些休息吧。」

  墨君昊的玩性總是猝不及防的出現又戛然而止，就像現在這個樣子。卓慕凝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不知怎麼便鬼使神差地叫道：「王爺。」

  墨君昊停下腳步，回過身來，他的側顏衝著自己，在明暗的燭光之下，將剪影投到了遠處的牆壁上，只能看到一片曲線優美的薄薄影子立在那裡。

  卓慕凝此時又有些後悔了，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最終她還是咬了咬牙，道：「妾身今日怕是猜錯了，王爺心情不好不是因為思念梅小姐，而是今日上朝的時候同皇上生了什麼不愉快吧。」

  墨君昊的脊背微微一僵，末了慢慢地轉頭去看卓慕凝，道：「有些時候我倒是真有些怕了你了。」

  卓慕凝忙低下了頭，道：「妾身不敢。」

  「你還有什麼不敢的，什麼大膽的話你都在本王的面前說過了，你說，你還有什麼不敢的。」

  卓慕凝道：「既然如此，那妾身便斗膽再多說幾句。」

  墨君昊良久沒有說話，算是默許了。

  「王爺近日知道的這件事情固然是事實，可是事情畢竟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難道王爺就不奇怪怎麼會在這個關頭突然被人翻了出來？妾身只是怕王爺對梅小姐情深義重，一時感情用事，落入了他人的圈套之中。」

  墨君昊笑道：「難道在你眼裡本王就是這麼不堪一擊嗎？」

  卓慕凝鄭重地搖了搖頭，道：「不，在妾身的眼裡王爺是個深謀遠慮懂得顧全大局的人，絕不會因為眼前的這點事情而絆住了手腳，但一個意志力再強大的人也會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而妾身願意做王爺身邊那個可以時時刻刻為王爺提醒的人。」

  剛剛的一段時間，卓慕凝一半的心思在那話本之上，另一半心思卻是把這件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梅小姐是被皇上的人害死的這件事情不多不少已經瞞了三年，或者還會更久，可是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東窗事發呢。

  這顯然是有心之人想要藉助這件事情挑撥墨君昊同墨栢的關係。墨君昊無心王位，他一直同魏高傑自拍照無非是想幫助墨栢保住自家的江山而已，可若是這叔侄兩人見生了嫌隙，墨君昊來個撒手不管，便正和了魏高傑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