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蹲點

  何道台誠惶誠恐地接待了墨君昊，墨君昊也是大有說辭，明明自己是匆匆忙忙改變的行程，卻說成是不希望何道台破費，突然襲擊只是想減少他招待自己的成本而已。

  何道台倒是對墨君昊的這一通毫無根據的說辭深信不疑，深覺墨君昊細心周到。

  墨君昊在何道台家裡吃了薄酒，同和泰打馬自街前緩緩而行。

  正行至拐角的地方，突然間打斜剌里闖出一個人來，駭了墨君昊一跳。

  這點酒醉對墨君昊來說本來便不算得什麼，倒是清醒著的和泰比他更快上幾分，一躍從馬上翻身而過，直衝那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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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泰的拳法虎虎生風，只是卻被人那人輕巧地側身躲過，落地之後，和泰轉身欲拔刀，卻聽見墨君昊在馬上輕聲喝道：「住手。」

  和泰一愣，再抬頭向那人看去。

  一開始，那人是掩映在小巷背處的黑暗之中的，如今他緩步走到了光亮之處來，和泰才看清那人的面貌，於是單膝到那人面前行禮，道：「剛剛多有冒犯還請顧將軍恕罪。」

  闌珊的燈光之下，顧安平被映照的半明半暗的容顏帶著點妖冶的味道，乍看之下竟有些艷麗之色。

  顧安平笑道：「這次倒是我的不是了，你護主心切，不怪你的。」他矮身扶起和泰，聲音和緩如流水般動聽。

  墨君昊擰眉道：「我的酒都被你嚇醒了。」

  「你的府邸里說不定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你居然還有心思躲出去喝酒。」

  墨君昊此時也從馬上下來，將韁繩交給了和泰道：「你先回去，我同顧將軍有話要說。」

  和泰應了一聲，牽馬走在兩人的前面。

  墨君昊懶懶地長了長身，道：「你以為誰都像你過得這麼清閒，要是換做是我，我也願意整日待在兵營之中，同士兵和兵法在一起，總好過同那些只會哭哭啼啼的女人在一起要好得多。」

  「所以王爺拼命三郎的名號原來是這麼來的？」顧安平輕輕笑道。

  凌王勤政，這是上下皆知的事情。

  墨君昊苦哈哈地說道：「我有什麼辦法，一回到家裡就恨不能要被分成幾半，真是一刻都不得安生。」

  顧安平道：「瞧你這樣子，我覺得還是一輩子不要娶親的好。」

  墨君昊拍拍他的肩膀道：「也不至於這麼極端，由我的前車之鑑證明什麼三妻四妾，美人在懷，如果實在要娶，還是只要一個老婆的好。」

  顧安平在他胸口抵了一拳，道：「你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吧。」

  墨君昊哼哼道：「還說我呢，這樣的待遇你也是唾手可得，卻怎麼不見得你手下陛下賞賜的美人啊。」

  顧安平訕笑道：「家國未定，邊疆未平，顧某身為一軍統帥，自當是以國事為重。」

  「古人云『成家立業』，而家室的安定才可談宏圖大業，顧將軍倒是真夠捨身忘我的。」

  顧安平拱手道：「王爺見笑。」

  兩個人假惺惺地互相吹捧一番，忽然間四目相對，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

  墨君昊笑得眼角都要溢出淚來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開懷大笑了，他拍了拍顧安平的肩膀道：「真有你的。」

  「你要裝，我當然要順著你裝下去了。」顧安平也是笑得開懷。

  兩個人之間此時已無君臣，只有摯友。

  夜色涼如許，星月暗淡，可是也足以照清眼前的路。

  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會兒，似乎誰也沒有再開口。

  末了，還是墨君昊問道：「你這麼晚來見我，想必是已經在這條路上等了很久吧。」

  這條是回王府的必經之路，想必顧安平找不到自己，卻是聽說自己不再府上，於是暗自在他通往凌王府的必經之路上靜靜的等候著，便是希望能在這個時候遇到墨君昊。

  顧安平笑道：「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墨君昊拍拍自己的胸脯，道：「這可不是用眼睛看的，你的脾氣我還不知道，猜就可以猜的到。」

  顧安平道：「我也知道你是在躲什麼。你是怕回去之後王妃會就左相的案子同你哭訴吧。」

  墨君昊道：「我躲過了女人，卻沒有躲過男人，難道你費了這麼大的功夫不是因為這件事情而來？」

  顧安平忽的不說話了，他垂下眼眸，沉吟了一會兒，突然抬頭道：「是，我也是為了這件事情而來的。」

  墨君昊冷哼一聲。

  顧安平道：「阿昊，我覺得你太衝動了，左立青可用你為什麼一定要對他下手。」

  墨君昊道：「如果不是因為顧老將軍同左家的關係，你捫心自問，我現在對他下手難道不對嗎？你也知道他雖然表面上臣服於我，可是暗地裡卻是同魏高傑攪在一起，我若是不在這個時候當機立斷，等到他們真的羽翼豐滿，那個時候恐怕成為階下囚的就該是我了。」

  顧安平十分驚訝，他雖然同墨君昊私交不錯，可是這些事情他竟然在此時毫不遮掩地同自己說了出來，雖然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可是這種情況下墨君昊不是應該防備著自己嗎。

  墨君昊道：「這件事情你不用勸我了，我會按照我的想法來辦的。」

  顧安平道：「好，我們且不說顧家同左家的關係，單單只說你，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麼做很可能是把左立青往魏高傑的方向去推，如果他這次大難不死，那麼今後你們之間可能就真的成為敵人了。」

  墨君昊呵呵笑道：「所以我一定不會讓他翻身。」

  顧安平心驚，道：「阿昊，你一定要做到如此的地步嗎，你知道我是無論如何也會保他的。」

  墨君昊道：「顧將軍是顧全大局的人，若只是因為一己私利，為了父輩的私交，而不顧天下的局勢，那麼我無話可說，要怎麼做，還請顧將軍三思而後行。這件事情你怎知他就是清白的呢。」

  顧安平不說話了，墨君昊說的不無道理，左立青為官多年，十分圓滑，說不上有多大的政績，但是在官場上卻是混的記不錯的，這在於他產長左右逢源，即便是對聖上，也是服侍的十分到位。

  可若是為國為民，他真的做了什麼嗎。

  顧老將軍忠勇，可是對於左立青救自己這件事情也是不願多說，只是救命之恩定是要湧泉相報的，所以才一力傳承下來對左家多方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