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怪物

  左梓玥牛皮都已經吹出去了，可是卻在中途換了人，為此，她還在府中大鬧了一場。

  卓慕凝現在想想，那時候似乎相府中所有的人都是在圍著左梓玥轉的，她漂亮，她驕縱，她被左相夫婦寵愛著，甚至後來有了左慕，一個男孩子也沒能搶得過她的風頭。

  「既然是舊相識，那自然是要去打個招呼的。」卓慕凝點點頭，表示理解。

  墨君昊卻哼了一聲，道：「要真是為了敘舊倒也罷了。」

  卓慕凝眨眨眼睛，覺得奇怪：「王妃不是為了敘舊還能是因為什麼事情？」

  墨君昊的口風一向很嚴，今個兒卻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竟然也打開了話匣子，同說道起來：「聖上孝順，小姑姑又一向受太后的疼愛，在太后面前是個能說的上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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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卓慕凝是有幾分明白了，敢情左梓玥這是進宮求醉陽公主辦事情去了，可是什麼樣的事情會讓她這麼著急呢。

  她跟墨君昊的一番談話又冷了場，不知怎麼的，她的思緒就飛到一旁去了，零零散散地開始回憶起那日請安時遇到左梓玥將送來的避子湯當寶貝一樣的喝下了肚子裡。她看著眼前若無其事的男人，這人竟然毫不在意。

  卓慕凝始終覺得墨君昊對什麼都是淡淡的，十分不上心的樣子，她不知道什麼東西還能激得起這個人心中的波瀾來，只是他冷冷清清如同一潭死水的樣子讓她心中覺得怪異。

  她還記得自己唯一看到他有所觸動的時候便是段思兒出現的那段時間，現在回想起來，恐怕他最放不下的依舊還是心底最初的那段情吧。

  卓慕凝心裡想著什麼，嘴上竟然不自覺的就已經說了出來，她道：「那日我到遺珠小苑去找你，『你』出來同我說話了，可我知道你不在。」

  這樣的對話在旁人聽來是詭異的，裡邊的邏輯似乎根本就說不通，可是墨君昊卻轉過臉來，定定地看著卓慕凝，道：「你怎麼知道的。」

  卓慕凝咯咯地笑起來，像一樹在風中搖曳著花枝的海棠，道：「旁人說你去遺珠小苑的時候你也總往我這裡跑，我能知道有什麼稀奇的。那日他站在我面前，一抬頭瞧他我就知道不是你，只是你們真的很像，一般人是分辨不出來的。」

  墨君昊的目光涼颼颼的，像一條膩滑的小蛇，纏繞在卓慕凝身上。

  「你這樣子不是等於自己給自己戴了綠帽子，也算是下了血本了。」卓慕凝調笑道。

  大抵男人都是聽不得這種話的，墨君昊道：「她也只是頂了個王妃的頭銜而已，算哪門子我的女人。」

  這話說的薄涼無情，卓慕凝嘖嘖道：「真應該讓咱們王妃聽聽，恐怕她會氣得立時昏死過去吧。」

  這後院裡的女人常常斗得你死我活，墨君昊怎麼會不知道，他也不惱，當即將話拿了過來，道：「瞧她不得好過，不正合了你的心意？」

  「我哪裡有那麼狠的心，只要是她不再找我麻煩我就謝天謝地了，我還有工夫去找她的不痛快，可真是閒的我沒事做了。」卓慕凝懶懶散散地拿手扇著小風，帶著女子馨香的氣息流動到墨君昊鼻間，他微微動了下鼻翼。

  「本王瞧你就是閒的了，不如經書還是接著抄吧。」墨君昊開玩笑也像是認真，卓慕凝根本在他的臉上找不到破綻，她心裡一哆嗦，想想筆墨紙硯頭就開始大了，便湊過去央求道：「王爺，您是開玩笑額吧？」

  墨君昊一本正經地轉過臉來，露出一副「我像是在開玩笑？」的表情，卓慕凝立馬封了自己的口，悶聲悶氣地說道：「您就當沒聽見我剛剛說的話，我全都收回。」

  墨君昊別過臉去，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然而卓慕凝眼尖，一下子捕捉到這細微的表情，終於放下心來，長舒一口氣。

  卓慕凝想左梓玥最近鬧得那麼凶，假王爺的事情不一定知道，可避子湯的事情恐怕已經露了餡，她覺得兩個人作為一條繩上的螞蚱，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墨君昊，「你用湯藥讓王妃避孕的事情恐怕她已經知道了，所以這兩日才會心裡不痛快，總拿我們幾個出氣，我們受點皮肉之苦倒是無所謂的，左右她也不能把我們怎麼樣，可若是這事情讓左相知道了，豈不是你的處境就會變得微妙起來。」

  墨君昊覺得詫異：「這件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卓慕凝摸摸自己的鼻子，道：「你忘了我還有個保命的鼻子了？也怪王妃太高調，非要在我們姐妹面前顯擺你有多寵愛她，讓我瞧出了端倪。」

  墨君昊斜她一眼，道：「怪物。」

  的確，在常人眼中，她這堪比狗鼻子的靈敏嗅覺的確如同妖怪一般。

  「依我看，王妃那水靈靈的鮮花一朵，你偶爾委屈一下也不會吃多少虧的，現在同左家還是不適宜鬧得太僵。」

  前邊的話墨君昊都是默默聽著，直到卓慕凝說出這樣一句來，墨君昊蹭地就站了起來，他起身的動靜很大，嚇了卓慕凝一跳。

  卓慕凝撫著胸口埋怨道：「你做什麼這是，好端端的講著事情呢，怎麼了這是。」

  墨君昊瞪著她，兩隻眼睛睜得圓又大，看起來有些駭人，卓慕凝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只得後傾了身子，同他拉開一些距離，道：「怎麼了？」

  「本王還用不著你來教。」墨君昊冷冷地甩下這麼一句。

  卓慕凝覺得這人真是個狗脾氣，動不動就炸毛，於是只得順著毛安撫他，道：「我哪裡能教訓得了王爺您，只是勸您而已，您要是覺得我說的不中聽，我往後不說就是。」

  許是卓慕凝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激怒了墨君昊，墨君昊的大手伸過來，卓慕凝趕緊閉上眼睛，她以為那隻手是要落在她臉上的，然而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她只覺得自己的後腦勺被一隻大手扣住，然後身子被往前一帶，嘴唇上邊覆上了涼涼軟軟的感覺。

  卓慕凝驚駭地猛然睜開了眼睛，就看到那人竟然也大睜著一雙眼睛，就那麼緊緊看著自己，吻地霸道極了。

  卓慕凝戀愛雖然是沒談過，但也總還是見過的，旁人那裡柔情又纏綿的事情，到他們這竟然變成了大眼瞪小眼，大有誰先退縮誰就輸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