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心遠地自偏

  此言一出，卓慕凝倒是覺得這顧將軍心思細膩，越看越不像個習武之人。既然人家有意讓著自己，她也沒必要逞強，便欣然應允了。

  顧安平的三個環甫一擲出便毫無懸念的三發全中，而且他故意投的都是最遠處的一排，難度上又加大了幾分。

  卓慕凝倒是表現的氣定神閒，可身後的素梅都要將心提到嗓子眼上了，道：「主子加油啊。」

  卓慕凝回身沖她擠了擠眼睛，然而很不幸的，這三發全部落敗，也不知剛剛那一次投中是不是也同小墜子一樣是碰巧遇到的。

  卓慕凝的表情有些頹喪，顧安平安慰道：「夫人初學能有這個水準已經十分不錯了，若是能將力道練習好，學箭便會事半功倍。」

  「要問什麼，你問吧。」卓慕凝糾結著衣角，悶悶道。

  

  顧安平其實並沒有想好要問什麼，他雖然對她有諸多好奇，可那些畢竟都是人家夫妻間的私事，他怎麼好趁著遊樂的功夫大喇喇給問出來呢，於是想了想，便道：「聽聞夫人同王爺伉儷情深，不知王爺哪一點最讓夫人心動呢？」

  其實這種問題放現在來說雖算不得失禮但也已經有些逾越了，顧安平興致滿滿地想看卓慕凝難堪，誰料她似乎對這種問題並不覺得羞澀，仰頭望天，想了想，道：「說不上有哪點特別突出吧，總是覺得他整個人便剛剛好，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又嫌少，總之只要是他的都會讓人特別安心。」

  卓慕凝對墨君昊談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可是顧安平這樣問起來她總不能說我對這個人就是對待老闆的感情吧。

  她便回憶起平時同墨君昊相處時他給自己的感覺，雖然這個人有時候頂討厭，不是跟她對著幹就是限制她做這做那，可是一旦遇到了事情，她第一個人想到的便會是他，可能也是因為他是自己在這個世界裡唯一熟悉且利益不相衝突的人吧。

  卓慕凝說完，就發現顧安平默默地看著她不做聲。

  卓慕凝奇怪道：「顧將軍幹嘛這麼看著我？」

  顧安平說：「夫人不知方才自己的樣子，你的目光雖然悠遠，但眼中的神情分外柔軟，娶親能得夫人這般，夫復何求。」

  卓慕凝摸摸臉，倒是沒覺得自己剛才有什麼異樣，可能又是這位將軍腦補出來的吧。

  說話間便要開始第二輪了，這一次仍是顧安平先，又是毫無懸念的三環全中，卓慕凝咂咂嘴，覺得自己一開始的牛皮吹大了，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最終的結果不是他們平手就是她輸，根本就出現不了第三種情況。

  卓慕凝屏息凝神，開始將注意力集中在柳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心裡默默拜的神仙起了作用，這一局下來她竟然中了兩環，而且是穩穩噹噹幾乎連半個磕巴都沒打。

  顧安平不由得擊掌贊道：「夫人果然蕙質蘭心，一點就通，看來夫人已經掌握了投環的訣竅，恐怕接下來的比試就更加有趣了。」

  卓慕凝中一環兩人算平局，這樣一來，按照規則來說卓慕凝可以算得上是小勝一把。她笑眯眯地對著顧安平轉過頭來，對面的人便知道她揣了什麼心思，大方道：「夫人請問吧。」

  「虞都城中向來戒備森嚴，可前幾日卻出了一小撮叛軍竟想連夜潛進城內，聽說那廝殺的場面十分血腥，自從出了這事，城中的百姓皆是人心惶惶的，也不知聖上是否會加強虞都的守衛，將軍可是知道些什麼消息？」

  與其說這是個問題，不如說這就同家長里短的對話一般，怎麼一看似乎並沒有問什麼實質的東西，可是顧安平卻疏忽變了臉色。

  叛軍的事情一出，即便是魏高傑及時帶兵絞殺叛，但是能讓這些人在城中作亂，作為虞都守衛的魏高傑自然不能免責，因此，聖上才特地下令調他回虞都同魏高傑一起接手守衛都城的事情。如此一來，城中有兩軍制衡，便不用再擔心一家獨大了，這種分權制衡的方法難免會影響到朝中動向。沒想到卓慕凝竟然在此時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虞都城中的每一個百姓皆是聖上的子民，出了那麼大的事情自然是惹得龍顏震怒，固守虞都城勢在必行。」

  卓慕凝笑了笑，道：「聽說將軍要在虞都長住？」

  顧安平道：「這可是第二個問題了。」

  卓慕凝不高興了，略帶嬌嗔地說道：「將軍怎麼分的這麼清楚，你回城久住的事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這既不能算作問題了吧。」

  顧安平哈哈笑道：「許久不曾回來了，不知還能不能習慣在虞都的生活。」

  「虞都同十兀城的不同之處便是喧囂了許多吧，但人云『心遠地自偏』，將軍放寬心境便能如魚得水了。」卓慕凝笑眯眯地同顧安平講著道理。

  顧安平不禁眼睛亮了亮，他很少能聽到有人說出這般妙言絕句，仿佛一語道破他心中的癥結。

  顧安平望著卓慕凝，道：「沒想到王爺竟然疼愛夫人至此，朝堂之中的事情也同夫人商議。」

  卓慕凝一愣，女人牽扯到政治向來都是十分忌諱的，沒想到她只不過是打探消息而已，竟然會給顧安平這種感覺。

  這種事可大可小，或許墨君昊並不會因此而損失什麼，當若是被有心人利用，那麼她的處境可能就會大不相同了。

  「將軍說的這是哪裡的話，我一個婦道人家懂些什麼，不過就是關心些百姓們都常關心的事情而已，倒是一時失言，讓將軍見笑了。」

  顧安平笑了笑，沒說什麼。

  卓慕凝揚了揚手中的柳環，道：「顧將軍你可要小心了，我現在的技術可是不比方才了，而我接下來要問的問題可以提前跟你透露幾分。」

  顧安平瞧著她俏皮的樣子，覺得可愛，一點也不像是個將要為人母的人，便問道：「夫人是要問什麼？」

  卓慕凝回頭看了素梅一眼，小丫頭還不明所以，悄悄給卓慕凝比了個大拇指，稱讚她剛剛的表現。

  突然間，就聽卓慕凝說道：「要問你的終身大事。」

  相比於什麼排兵布陣，城中防守，還是問點這種事情比較像是女人該做的。

  卓慕凝沖他揚了揚下巴，像是挑釁又像是在期待著能從他身上挖出什麼大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