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夜宿

  確定趙嬤嬤走遠後，卓慕凝才將素梅喚了進來，小丫頭一看就是偷偷哭過了，眼睛紅的跟小兔子一樣。

  「卓姨娘，您找我？」

  卓慕凝拍拍床邊，說道：「過來坐。」

  所有的下人都是主子坐在她們站著，哪有能跟主人平起平坐的時候，素梅不太敢，卓慕凝卻說在她這裡沒這麼多講究。

  雖美扭扭捏捏地坐了過去，卓慕凝便颳了下她的鼻樑，說道：「生氣了？」

  剛剛挨了趙嬤嬤那一巴掌，她的確是想著讓卓慕凝幫她出氣，可是看到卓慕凝在趙嬤嬤那裡大氣不敢出一聲，她一邊憎恨趙嬤嬤的囂張，一邊又為卓慕凝的樣子趕到委屈。

  「素梅哪裡敢生姨娘的氣，都是素梅不好，自己惹的事情。」

  「這件事不怨你，的確是趙嬤嬤行為莽撞，但是我卻不能同她計較，知道這是為什麼嗎？」卓慕凝溫聲說道。

  「因為趙嬤嬤是您的娘親？可是恕素梅直言，這個趙嬤嬤平時對您的樣子可當真不像是把您當成女兒來看待，更何況安胎藥的事情還是她……」說到這，素梅緊緊盯著卓慕凝的表情變化，不敢再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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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嬤嬤同我母女情誼寡淡，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我卻不能對她不敬，百行孝為先，如果我對她不敬，便是讓自己在別人那裡落了口舌，所以無論趙嬤嬤今後對我怎樣，我們都不可以跟她起正面衝突，你明白了嗎？」

  素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卓慕凝摸摸素梅的臉，「今天讓你受委屈了，就連我給你繡的香包也被左梓玥搶走了一隻。」

  「啊？」素梅噘嘴道，「那明明是我求了姨娘好久您才答應給我繡的……」

  卓慕凝穿來之後才發現，自己雖然不認字，但是手確是蠻巧的，尤其是繡活，只要是她摸到針，那一針一線就像是別人抓著她的手給做出來的一樣。

  她也是無意之間發現，那天正拿著一小塊布料試手，被素梅看到了，非要跟她討一塊來，卓慕凝便答應給她繡個荷包，這是這繡活剛做了一半，今天就被拿來當做堵趙嬤嬤嘴的擋箭牌了。

  既然她話都已經說出去了，也只能繡好了給左梓玥送過去，圓了這個謊。

  「素梅不生氣，我再給你繡一個就是了，你喜歡什麼東西？小貓還是小兔子？」卓慕凝像哄小孩一樣哄道。

  素梅「噗嗤」一聲笑了，拉著卓慕凝的手說道：「姨娘真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主子了。」

  卓慕凝點了點素梅的眉心，「小丫頭，嘴真甜。」

  夜裡卓慕凝剛剛躺下，睡得還不踏實，就聽到房間裡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只當是鬧耗子，沒在意，翻了個身又睡。

  可是等到她翻身向外，迷濛中瞥了一眼房間，差點就失聲驚呼出來，只是她一個「啊」的音節還未發出，就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給捂住了嘴。

  當時卓慕凝心裏面的第一反應就是「吾命休矣」！可是漸漸地，她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等到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眼前人的身形便能夠看得分明了。

  「王爺？」

  卓慕凝覺得不是她的眼神抽風了，就是墨君昊的腦子抽風了。這大晚上的，不好好在他的落梅軒里摟著他的軟玉溫香，跑她這來溜達什麼。

  「噓——」墨君昊示意她不要聲張。

  「您這麼晚了來這作何？」卓慕凝雖然嘴上是這麼問，但是腦子裡卻自動浮現出嬌滴滴的段美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墨君昊求歡，墨君昊滿足了美人一次兩次，卻滿足不來三次四次，於是索性找了個藉口逃了出來。

  再抬起頭來看看墨君昊這一臉疲憊的樣子，更覺得自己想得有道理，簡直如同印證了一個詞——感覺身體被掏空了。

  卓慕凝越想越覺得好笑，不禁莞爾。

  可這笑容在墨君昊眼裡卻變了滋味，他一撩衣袍往床上一坐，「卓姨娘可是思念本王了？」

  卓慕凝翻了個白眼，思念你個大頭鬼！這人穿戴整齊出了房門就是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一張，私下裡無人的時候卻痞得很。

  卓慕凝不願意搭理他，翻身又睡了回去，「妾身今日甚至乏累，恐怕照顧不好王爺，您還是請回吧。」

  這話說的，簡直是直接給墨君昊下逐客令。

  墨君昊在其他房那裡哪裡吃過這個虧，想那幾個女人都是上趕子往他身上貼，趕都趕不走，這個可好，他來找她竟然還給她甩臉子。

  墨君昊正欲發作，卻見這女人竟好似已經睡著了一般，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輕輕籠罩在她臉上，纖長的睫毛留下一小片蝶翼一般的陰影。

  墨君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生生咽了回去。

  他起身說道：「你睡吧，我待會兒就走。」

  墨君昊轉而到了美人榻上和衣躺下，只留給了卓慕凝一個蜷縮的背影。

  卓慕凝沒再去搭理他，一會兒便睡著了，等她再醒來的時候，看到墨君昊換了個姿勢，卻仍然睡得不怎麼舒服。

  卓慕凝覺得這王爺也怪可憐的，大半夜居然會因為沒有地方睡而跑來跟她擠一間，明明大把的女人卻非要搞得自己跟柳下惠一樣。

  看到墨君昊環著雙臂的樣子，卓慕凝心底深處的一角略微柔軟起來，她躡手躡腳下了床，從衣櫃裡翻出一張薄毯，輕輕蓋在墨君昊身上。

  夜色寂靜，卓慕凝為他披上薄毯後不覺就被他的睡顏給吸引了。

  墨君昊簡直是個側顏殺，精緻的弧度如同從畫中描摹出的一般，讓卓慕凝忍不住就伸出手來，輕輕從他的眉骨一路撫過他的眉眼鼻唇。

  或許是被輕微的聲音驚動了，墨君昊在睡夢中微微皺了下眉頭。

  卓慕凝嚇得趕緊收回手來，屏息觀察了他半晌才發現這人並無異常，於是又放心地會去睡了。

  只是她未曾察覺，在她轉身的瞬間，身後的墨君昊驀地從黑暗中睜開眼睛，盯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夜無夢，再次醒來時，已然是天光大亮，卓慕凝伸了個懶腰，不由得向一旁看去，之間美人榻上十分整潔，就連昨晚她拿去的薄毯也歸到了原位，仿佛墨君昊從來都不曾來過一樣。

  此時正好素梅端著熱水進來伺候卓慕凝洗漱。

  「素梅，王爺今早什麼時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