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落梅軒

  左梓玥驕橫跋扈，行事極端，這是人人都知道的，就連府里的下人們一提到左梓玥也都是能躲則躲，被分到遺珠小苑更是堪比抽到了下下籤。而墨君昊此次卻直接替段思兒跟左梓玥槓上了，這簡直無異於替段思兒找死。

  最有趣的是這個段思兒，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那麼多人，她偏偏要衝著左梓玥去，如果不是單純的巧合，那麼這當中肯定會有更大的陰謀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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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素梅回來說道墨君昊竟然替段思兒換了住處，落梅軒還是落梅軒，只不過卻不再原先的小院裡了，而是搬去了王府的最西北角。

  「卓姨娘，說來那地方可偏僻了，你說王爺是不是覺得早上做的事有點過分，這會兒正想辦法彌補呢。」素梅覺得自己分析的應該八九不離十。

  「你以為王爺是在故意冷落段侍儀？」

  「難道不是麼？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搬住處？八成是跟早上的事有關吧。畢竟段侍儀也有錯，可是王爺卻只顧著讓王妃難堪，恐怕現在是回過味來了。」

  「我看不見得。」卓慕凝覺得這事蹊蹺，墨君昊心思轉得那麼快，要懲罰早懲罰了，還用得著這麼麻煩，

  西北角……卓慕凝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突然一愣，「素梅你剛剛說落梅軒搬到什麼地方去了？」

  「就王府的西北角啊，花園後邊，那平時都不怎麼去人的。」

  「是不是離王爺練劍的小院很近？」

  素梅詫異道：「哎？卓姨娘您怎麼知道呀？還說你不關心，八成是在我沒回來前從別人那打聽到的吧。」

  就是說嘛，卓姨娘肯定不會像她面上表現得這麼平靜，她之所以在段侍儀到來後顯得這麼若無其事，大概是不想讓自己擔心吧。素梅信誓旦旦地想到。

  若是卓慕凝能聽到素梅的心聲，大抵會立馬送她一個大大的白眼。她之所以會聯想到墨君昊練劍的地方，是因為她知道那裡並不只是個院落那麼簡單。

  卓慕凝這下坐不住了，帶著素梅到段思兒的落梅軒里轉了一圈，這一看不打緊，心中更是有七分惶惶，因為這當中一半的布置，都跟她在那小院之後的房間裡見到的極為相似。

  而且她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從這的大門中，可以直直望進那間小院裡。

  不知怎麼的，卓慕凝腦海中忽然迴響起了姚半仙的那句「似是故人來……」。

  段思兒對於卓慕凝的到來十分開心，她在這府中沒有什麼認識的人，正愁沒人說話，而且她的院子一搬，府上竟然傳出這樣那樣的話來，很多人搞不清形勢，也不敢貿然同她交往，就連下人們也只是做好該做的事情，從不曾跟她多說什麼。

  「凝兒你怎麼來了，來就來吧，還帶什麼東西。」

  卓慕凝瞧著自己隨手從桌子上抓來的糕點讓段思兒這麼高興，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但她來此並不是為了聯誼，而是為了印證心中的想法，查看落梅軒的新址。

  「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段侍儀不必掛心。」

  兩個人喝茶聊了會兒天，卓慕凝便起身告辭了。

  「卓姨娘，您從回來臉色就很難看，難道是因為什麼地方不舒服嗎？你若是難受一定要告訴素梅呀。」素梅見到卓慕凝從落梅軒回來後就端坐在那裡一言不發，面色凝重，還以為她是身體不適。

  這簡直太奇怪了，卓慕凝直覺段思兒的寵愛跟似乎跟那個墨君昊十分看重的小院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先前的傳言很快便不攻自破，段思兒哪裡是受到了冷落，明明是得寵的不得了好不好，墨君昊平日裡大部分時間都耗在宮裡，現在可倒好，幾乎是每日上完朝就火急火燎地趕回落梅軒來報到。平時跟段思兒也是進進出出，成雙成對的。

  素梅又急又恨，卻見卓慕凝好像沒事人一樣，時不時鼓搗些瓶瓶罐罐，湯湯水水的。

  沒當她提議讓卓慕凝多去墨君昊面前走動，卓慕凝就好像沒聽到一樣，「著什麼急，還沒到時候呢。」

  素梅不知道卓慕凝所說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意思，她擔心的是段侍儀現在這般受到寵愛，恐怕很快就會懷上身孕，到時候兩個人的身份高下立見，卓慕凝便在王府中沒有什麼可以倚重的了。

  每到這個時候，卓慕凝總會勸她，「在這生存靠的是肚皮嗎？當然不是，是要靠腦子的。」

  坊間的百姓多半好事，而王孫貴胄這點事變成了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聽聞這位「玉面王爺」愛美人不愛江山，一門心思全撲在了新來的妾室身上，著實是個沒出息的傢伙。

  卓慕凝閒來無聊，偷偷跟素梅出府的時候便在茶館裡聽到了說書先生的這番言論。

  「他們好大的膽子，不怕被王爺砍了腦袋麼？」素梅小聲對卓慕凝說道。

  「那有什麼的，人家又沒有指名道姓，即便砍了這一個，其他的人就更有話說，墨君昊又不是傻的，知道對付流言最好的方法就是任其自行消失，你放心，這些事大家沒嚼兩天就覺得膩了。」卓慕凝嗑著瓜子解釋道。

  「不過王爺也確實如同人家說的一般，倒是一點也沒誇大。」素梅嘆息一聲，又給卓慕凝添了杯茶水。

  她們此時變了男裝，逛逛街，買買東西，倒也很是逍遙。多虧有段思兒吸引注意力，一王府的女人似乎全都衝著她去了，壓根沒人在意她是死是活，所以才能這麼大著膽子溜出王府來。

  說書人畢竟也是道聽途說來的，說來說去無非就是那麼幾句乾巴巴的沉溺女色，漸漸地，他說得無趣，底下人也聽得無趣，一來二去人就散了大半，說書人一看不行，就又轉而講起了才子佳人的爛俗話本。

  卓慕凝心想，這要是讓她上去說，今天定準能賺個盆滿缽滿。

  要說墨君昊寵愛段思兒最令人髮指的一件事情就是前幾日大食進貢來一批上好的雲錦，那布料說白了其實就是薄透的輕紗，要放現代，機器一扯就能出來個百八十米，可是在這會兒可不行，那可是極其罕見的工藝。

  皇上賜給了墨君昊幾匹，他回府後竟然二話沒說，一股腦全都給了段思兒，也算是段思兒會做人，還笑得挨家挨戶給她們幾個姐妹分分，可是左梓玥卻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頓時炸了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