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奉茶

  今日卓慕凝早早便被素梅叫起，待她還睡眼惺忪的時候就拉著她按到梳妝檯前梳洗打扮。

  「素梅，你今天又要唱哪出？」卓慕凝打著哈欠問道。

  素梅真是為這個卓姨娘操碎了心，她到底是心大到什麼程度，竟然不知道今日是段侍儀奉茶的日子。

  過了今天，段侍儀才算是真正成了凌王府的人。

  卓慕凝一聽，不禁在心底咒罵了一句，我靠，這古代的規矩也太多了吧，又不是她娶老婆，這樣也躺槍啊，還奉什麼茶，她巴不得把這功夫用來多睡會兒覺呢。

  卓慕凝不情不願地被素梅推到前堂，卻見只有她到的最遲，左梓玥跟周清雅早已等候多時了。

  卓慕凝不得已，只能打起精神來應對，只是左右不見墨君昊，正當卓慕凝納悶之際，卻聽到有人通傳，「王爺到，段侍儀到——」

  這二人竟然一同到了。

  左梓玥恨恨地咬著下唇，目光陰狠毒辣，那樣子恨不能立刻就撕了段思兒。趙嬤嬤附身對她耳語了幾句，左梓玥這才略有收斂。

  墨君昊竟是同段思兒攜手而來。當他們進來的那一瞬間，卓慕凝只覺得眼前一亮，好一對郎才女貌的璧人，仿佛從畫中走出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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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君昊看向段思兒的時候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寵溺，仿佛兩人已然相識多年，那溫柔不像是惺惺作態，反而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一般。

  左梓玥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一看就是在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周清雅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看來親切，但笑意卻是未達眼底的。

  卓慕凝一直尋思著自己該擠出點什麼表情來才算應景，她思量了半晌，看到素梅有些羨慕，有些惋惜，又有憤憤不平的樣子，覺得這丫頭的表情甚是到位，簡直將一個深閨怨婦的情感變化層層演繹了出來，於是便有樣學樣。

  段思兒昨天還天真爛漫地追著她們問東問西，今天就一臉驚慌，狀若迷途的小鹿般，揪著墨君昊的衣袖不肯撒手，仿佛周圍的一眾女人都是豺狼虎豹一般。

  墨君昊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沒事，別怕，有我在。」

  卓慕凝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冰山臉能說出這麼韓劇范兒的話來，頓時覺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就是呀，段妹妹，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可別怯場。」周清雅溫聲說道。

  左梓玥正愁一腔怒火無處發泄，周清雅一個側妃竟然敢搶在她前頭說話，頓時向她拋去一記眼刀。

  周清雅回她以微笑，表現得從容大度，分外得體，倒顯得左梓玥小家子氣起來。

  「王妃，注意儀態。」趙嬤嬤忍不住又出聲提醒。

  墨君昊落座到左梓玥身側，奉茶便算是正式開始了。

  有丫鬟端著三杯熱茶跟在段侍儀身後，等著她一杯杯遞出去。

  要問這茶為什麼只有三杯？

  段侍儀的身份比卓慕凝高些，自然不能給她敬茶，就算敬也應該是她敬段思兒。所以說素梅大清早把她拉起來一通忙活，其實意義並不太大，這奉茶跟她們壓根就沒有什麼關係，頂多只能說明她是個積極參加團體活動的先進分子。

  卓慕凝神遊了片刻，眯著眼睛打算等這場無聊的儀式趕快結束，誰料到段思兒敬完了墨君昊，來到左梓玥身邊，許是被左梓玥帶著敵意的狠毒目光給嚇了一跳，她手中的茶盞竟然顫了顫，一個沒拿穩，徑直向前摔去，一杯滾燙的熱茶全都灑在了左梓玥身上。

  左梓玥幾乎是想都沒想，「騰」地彈起，一掌捆在了段思兒臉上。

  頃刻間，劇變陡生。

  卓慕凝立馬也不困了，甩甩腦袋，打起精神來看接下來的事態發展。

  墨君昊的臉色瞬時鐵青，這一巴掌無異於也同時打在了他的臉上。

  段思兒捂著半邊紅腫的臉頰，連驚呼一聲都不敢，一下子就跪到了左梓玥面前，「王妃息怒，都是思兒不好，笨手笨腳地燙傷了您，望王妃大人有大量，原諒思兒，思兒真的不是有意的。」

  多虧冬日裡穿得厚實，但是卓慕凝覺得左梓玥的滋味還是不好受的，此時她臉上齜牙咧嘴的表情便說明了一切。

  「王妃可有受傷？」趙嬤嬤緊張地問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快傳大夫！」

  「放肆！這裡何時輪到你來說話。」墨君昊一拍桌案，沉聲道。

  趙嬤嬤立馬意識到自己僭越了，忙叩首謝罪，「奴婢罪該萬死，還望王爺責罰。」

  「王爺。」左梓玥嬌聲道，雖然動手打人的是她，可是受傷的也是她呀，「剛剛段侍儀手還穩得很，怎麼到本王妃這邊就突然出了狀況，還真是不湊巧。」她含沙射影地指責段思兒是有意為之。

  段思兒一臉無辜，想也沒想就爭辯道，「我沒有，剛才是因為……因為……」說到這兒，她突然開始為難了，難道她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剛剛沒有拿穩茶碗是因為被左梓玥不友善的目光給嚇了一跳嗎。

  「因為什麼呀？」左梓玥有恃無恐地問道。

  段思兒咬了咬唇說道：「總之思兒真的不是故意的，請王爺明鑑。」

  「呵，我看你年紀不大，心思倒是不少，今天恐怕是打算在本王妃面前立個威吧。來人……」

  左梓玥話還沒完，便被墨君昊打斷，「來人，把趙嬤嬤拖下去杖責二十大板。」

  「王爺您說什麼？」左梓玥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明明是這個段侍儀有錯在先，他竟然不責罰她，反而責罰起她的下人來，這讓她今後還有何顏面在王府立足。

  卓慕凝始終覺得這個左梓玥智商捉急，一點無端小事都能被她越作越大，然後自己把自己推進死胡同里。她此時恨不得旁邊擺盤瓜子，再放壺茶，舒舒坦坦地看她怎麼作天作地。

  「一點小事，王爺何必動怒，更何況今天是段妹妹來王府的大日子，您何必大動干戈。」相較於卓慕凝這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周清雅倒是總能在恰當的時機站出來說話，社交手段可見一斑。

  墨君昊越是盛怒，神色反而越是平靜，他無視周清雅的調和，對左梓玥說道：「王妃戾氣這般重，難怪教育出來的下人會這麼不知天高地厚。」

  左梓玥頓時心驚不已，「王爺，趙嬤嬤年邁，根本就受不住這二十大板呀！」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些什麼。墨君昊並不願同她正面起衝突，便藉由趙嬤嬤來警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