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識字

  「素梅，這件事情先不要聲張，即便連王爺也不能說，你明天仍舊像往常一樣去熬藥，留心有什麼特別之處，回來告訴我。」卓慕凝囑咐素梅，她倒要看看，這當中有什麼地方能夠讓這幫蛇蠍心腸的人有機可乘。

  傍晚，一連消停了好幾天的墨君昊突然出現了。他來的時候顯然已經沐浴過，換了霜色常服，玉冠束髮，面容清冷俊俏，不說話的時候看看也是蠻賞心悅目的。

  幾天不見，墨君昊的臉頰微微消瘦了一圈，臉上帶著倦色，來到卓然居一坐下就開始指使卓慕凝幹活。

  

  他倚在卓慕凝的貴妃榻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肩頸處，示意卓慕凝給他按摩。

  而此時的卓慕凝正處於自己深中奇毒卻無藥可解的煩躁之中，還要耐著性子去伺候這位大爺，心裡一不平衡，手下的力道也就沒譜了。

  「用力。」墨君昊悶悶地出聲。

  卓慕凝一噘嘴，在他背後做了個鬼臉，手下的力道便加重了幾分。

  「嘶……本王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怨？」墨君昊誇張地做了個痛苦地表情。

  卓慕凝索性撒手不幹了，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勁兒再大能大到哪裡去，他還有臉齜牙咧嘴地喊疼，她還沒嫌他身上硬邦邦的肌肉硌手呢。

  墨君昊見卓慕凝沒了動靜，轉身一看，就瞧見她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襟，一副老大不情願的模樣。

  墨君昊今日心情難得不錯，又覺得她這模樣怪可愛的，話便多了幾句，「怎麼？因為本王不肯幫你念醫典嗎？我不是已經默許了那牛鼻子老道來給你講解麼，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卓慕凝一愣，原來姚半仙的事真的是經過了他的同意。

  見卓慕凝還不說話，墨君昊又說，「來吧，本王今日空閒，你想聽什麼，我來給你念便是。」

  卓慕凝猛地抬起頭來望過去，正對上墨君昊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頓覺有點受寵若驚，他今天這是怎麼了。

  「唉……誰讓妾身出身卑賤，無人教導，如今想打發時間學點東西都要處處求人。」卓慕凝矯情勁兒一上來就收不住了，一轉眼就換上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樣，幽幽怨怨的，好不憐人。

  墨君昊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等著她的下文。可卓慕凝就是不明說，小鹿一般的眼睛楚楚望著墨君昊，還時不時地眨一眨。

  墨君昊終於是拗不過她，「罷了，不就是讓我教你識字，『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本王就當日行一善了。」

  卓慕凝對這個回答十分滿意，只是沒想到墨君昊還是個行動派，當即就吩咐人準備筆墨紙硯，開始操練。

  卓慕凝一臉懵逼地被墨君昊拽到書桌前。

  「今天先學點簡單的吧，從你我的名字開始。」墨君昊說著便用狼毫沾了沾墨汁在紙上落下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

  卓慕凝在心裡暗搓搓地想，哥們你是在逗我嗎，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咱們倆的名字並不簡單好嗎！

  墨君昊完全無視卓慕凝的苦逼臉，把筆塞到她手裡，「換你了。」

  卓慕凝仰著臉天真地問：「難道不是應該從橫豎撇捺學起麼？」

  「我是師傅還是你是師傅，你到底學不學？」

  這麼沒耐心！卓慕凝翻了個白眼，握著筆照著墨君昊的字開始一筆一划地模仿起來。不得不說，這個天瑾王朝的字還真是古怪，跟鬼畫符一樣好麼！

  卓慕凝幾次都有想摔筆的衝動，可是一看到墨君昊的那張臉，就又自動放棄了，所以說，人不作就不會死啊，她當初幹嘛要給自己挖這個坑呢。

  卓慕凝一邊吐槽，一邊寫，心思自然就已經不再紙上了，等到她回過神來，紙上赫然是一團糟，墨跡早已辨別不出是曲是直，歪歪扭扭的，可笑極了。

  再看墨君昊，一張臉早已經黑到了底。

  試想這個天瑾王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又被當今聖上看做是准接班人，他的身邊每天該簇擁著多少王公貴族、肱骨大臣以及能人異士，他們個個即便不是學富五車也都是讀過聖賢書的，像她這種連筆都拿不利索的人在他眼裡恐怕算得上是奇葩了吧。

  墨君昊的確是不能理解連寫字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的人，他的耐心已經被卓慕凝一二來去給磨得丁點不剩了，於是便走到卓慕凝背後，握住她的手給她正了正拿筆的姿勢，「要用手腕用力，不要整條胳膊都在紙上亂晃。」

  他突然貼上來，嚇了卓慕凝一跳，心臟便如受驚了似的撲通撲通亂跳。

  墨君昊身上的香料是丁香和肉豆蔻，貼的近了，隱隱約約的香氣混著男子的氣息便掠過鼻尖，卓慕凝不知不覺地就開始雙頰發燙。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墨君昊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完全不知道卓慕凝的心思已經全都落在了他身上的氣味上，此時的思緒是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

  察覺到墨君昊的怒氣，卓慕凝這才回過神來道歉：「恕妾身愚鈍，惹王爺不快了。」

  墨君昊一聽她這副調調就覺得煩躁，他甚至覺得這樣跟他說話的這個女子就像是泥塑的，死板的如同假人，反倒是剛剛發脾氣裝可憐的卓慕凝才像是個活生生的人。

  「今天就算了吧，你以後每日到我書房去領兩個字回來練習。」他將筆往桌上一扔，扯身便離開了。

  卓慕凝遠遠瞧著墨君昊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心想他大約是去了遺珠小苑吧。

  素梅看到墨君昊一來就跑去給他準備晚膳跟洗漱用具，沒想到剛回來，卻被告知墨君昊已經走了。

  她頓時替卓慕凝覺得難過，但仍舊強忍著失落去安慰卓慕凝，「卓姨娘，你別難過，王爺一忙完了就過來看您說明他心裡是有您的，他可是先來的我們卓然居，而不是去的王妃那裡呢。」

  卓慕凝此時得了空閒，正好坐在桌前復又拿起筆來，靜下心來將這六個字重新描摹了一遍，很快，兩個人的名字便有模有樣地落在了紙上。

  她對墨君昊來了又去，壓根就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反而覺得他走了清淨，每次他在的時候，即便是不說話，也總會攪的她心煩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