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裡乾坤

  墨君昊的目光只在卓慕凝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去，但那種漠然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卻久久的纏繞在卓慕凝的身上，讓她感到極為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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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一聲，門外有丫鬟敲門走了進來，丫鬟恭敬地對墨君昊行過禮後，便道：「王爺，晚膳已備好，請王爺移步偏堂。」

  「嗯，」墨君昊不咸不淡的應了聲便緩步出了門去，那丫鬟卻連看也不看卓慕凝一眼，跟在墨君昊的身後，『吱呀』一聲又將門給關上了。

  對於墨君昊的冷漠，卓慕凝自己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一來她跟墨君昊本來就沒有什麼感情，二來在原主的記憶里，墨君昊也向來對她如此。

  若不是因為左梓玥一些自以為是的小手段，她現在還不一定能懷上這個孩子！卓慕凝在心裡冷笑一聲，正打算自力更生去找點水來洗漱，屋裡卻又進來了人。

  素梅探頭探腦的進來，看見卓慕凝竟然自己準備下床，驚呼一聲，連忙走上了前去，「姨娘，你還發著熱呢，怎麼自己起來了？！」

  素梅趕忙上前輕手輕腳的攙扶著卓慕凝下來，臉上卻溢起了些許欣喜的神情。「姨娘，你不知道，今日王妃見王爺早早地忙完回來，忙不停的吩咐下人備了王爺愛吃的菜色，結果王爺卻到我們這來了，你沒看到，王妃的臉都氣綠了！」

  許是平常受了左梓玥過多的欺壓，素梅小小的臉上難得浮起了一絲揚眉吐氣的神色。

  卓慕凝卻好笑地搖了搖頭，她估摸著墨君昊只是被左梓玥那塊牛皮糖煩得太過，所以才選擇到她這來避避風頭罷了。

  但墨君昊顯然並沒有打算跟她一起用膳的意思，卓慕凝洗漱完到偏堂時，墨君昊早就已經吃完飯，就連碗筷都被撤下去了。

  「明日進宮，不要丟人。」淡漠的語調忽然在身後響起。

  卓慕凝回頭去看的時候，墨君昊卻從她身邊走過，徑直出了門去。

  愣了半晌，素梅咋咋呼呼的聲音卻猛然在耳邊響起，「姨娘，你快掐掐奴婢，王爺方才說的是什麼？他是說要帶姨娘進宮嗎？！」

  素梅高興得像是撿了錢一樣，說話間口水幾乎都要噴到卓慕凝的臉上。

  可卓慕凝在意的卻是墨君昊話里的前半段，她恍惚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低頭朝自己身上看去。

  方才她頭還有些暈暈沉沉的，所以就任由素梅給她折騰了，此時一看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這都是什麼玩意？！

  許是墨君昊不常過來這，素梅一股腦把紅的綠的鮮亮顏色全都給她穿上了身，摸了摸頭上，滿頭都是珠花步搖，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卓慕凝一臉的黑線，她估摸著她現在這副模樣應該就跟一個從初進城的村婦一樣——又土又俗！

  轉眼就到了次日，卓慕凝這次可不敢再讓素梅給她搭配衣服了，只自己從柜子里挑了一件素淨的衣服穿上，再插上一直低調卻又不失貴重的簡單珠釵，並讓素梅稍稍在她蒼白的小臉上撲上一層薄薄的脂粉。

  看著鏡中那個煥然一新的人兒，卓沐凝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邁著輕快地步子走了出去。

  墨君昊恰巧也從書房走了出來，二人在王府門口相遇。

  看著身前那個淡雅清秀，落落大方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的人兒，墨君昊倒是感覺眼前一亮，他之前竟然沒發現這個一直在他面前膽小得如同一隻老鼠的人兒，居然還有這樣秀美的一面。

  「王爺。」好聽得如同山間清泉的聲音從卓慕凝的嗓子裡跳了出來。

  以往卓慕凝見了他都是怯弱驚懼中帶著點點歡喜，今日卻只冷冷淡淡的行過禮就上了馬車，墨君昊心中驚訝於卓慕凝的突然改變，但心中卻又快速地接受了這種改變。

  畢竟任誰也不願意整天面對著一張哀哀戚戚的臉吧？

  二人一路無言，很快便進了皇宮。

  宮裡頭果然肅穆莊嚴，以前卓慕凝只在電視裡見過，現在真正身臨其境時，心裡便不由自主的浮起了些許緊張忐忑的心情。

  進了乾清宮的正殿，卓慕凝這才見到了一直只存在原主腦海里，卻未曾見過的皇帝，墨柏。

  「參見皇上。」卓慕凝和墨君昊一同躬身行禮，雖然很想抬頭看看這傳說中的皇帝長什麼樣子，可到底是第一次進宮，還沒摸清皇帝的脾性，不敢過於放肆，所以卓慕凝只能強忍住心裡痒痒的感覺，低著頭不敢抬起。

  「平身，賜座。」一道平和中又透著威嚴的聲音在卓慕凝的上方響起。

  像是有一道帶著威壓的目光掃過了自己的身子，雖然只有那麼一瞬，但卓慕凝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在這宮裡頭只一道目光就有這樣威勢的人，除了坐在上面的皇帝外，卓慕凝想不出第二個人選。

  才剛起身，卻又聽見了一個女子溫和聲音在大殿中迴響起來，「來，這位是慕凝吧，過來到我這坐。」

  卓慕凝偷偷瞟了說話的女子一眼，聽聞皇上最為寵愛的妃子就是芸妃，在這樣的場合還能夠跟皇上一起出現的，想來應該非芸妃莫屬了。

  「是，」卓慕凝應聲，帶著乖巧的神情坐到了芸妃身旁的那個空位上。

  芸妃看起來倒像是個脾性溫和的女子，她一見到卓慕凝就親切的拉起了卓慕凝的雙手噓寒問暖，那模樣倒像是在已經跟卓慕凝認識了許久一樣。

  「聽說最近慕凝的身體不太好，最近可有好轉？」芸妃的聲音果然和她的面貌一樣，透著一股子和氣，但以卓慕凝看過這麼多宮斗小說的經驗來說，越是這樣看起來一團和氣的人，也許內心的陰暗才隱藏得更深。

  不過也是，能在後宮混得風生水起的女子，沒有一點手段怎麼能行？卓慕凝收起心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語調輕柔的答道：「謝芸妃娘娘關心，妾身已經好多了。」

  芸妃像是鬆了一口氣，她拍了拍卓慕凝的手背，又接著道：「都是懷著身子的人了，平常一定要多加注意。我安排人備了些補品，稍後出宮時帶上，回去好好補補身子。」

  「是，多謝芸妃娘娘關懷。」除了這句話，卓慕凝也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麼了。

  芸妃拉著她的手，一個勁的跟她說著話，顯得很是熟絡的樣子，但話題到底是離不開肚裡這個孩子，而墨循和墨君昊那邊卻是很少言語，只有時不時掃來的威嚴目光讓卓慕凝總是有些發憷。

  因為不敢隨意亂動，一番談話下來，卓慕凝的身子都有些僵硬了。

  好不容易熬到出宮，上了馬車之後，卓慕凝緊繃的神經才算是鬆懈下來。她閉眼靠在車壁上，腦子裡卻在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說是進宮覲見，其實也不過就被芸妃拉著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罷了，不過卓慕凝心裡好奇的是，芸妃在這深宮裡，又怎會知道她一個遠在宮外的姨娘身子不適？而且召她進宮來就只為了關心一下她這個身份低微，並且連面都見過的姨娘？這些事情表面上沒什麼問題，可串到一起卻是處處透出了玄機。

  忽地睜開眼朝身旁的墨君昊撇去，只見他冷清的眉眼間似乎也透出了一絲絲淡淡的不悅來，聯想起今日墨君昊和墨柏之間的微妙氣氛，卓慕凝覺得，她也許是發現了什麼。

  再度靠回車壁上，卓慕凝的嘴角卻掛起了一絲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