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收穫【正文完】

  第92章 收穫【正文完】

  「我、我……」邱歸鶴瞳孔驟然一縮, 額頭滲出冷汗，話語好像堵在了喉嚨里。

  他明知所作所為會讓容頌生氣，但他還是做了, 可沒想到噩運纏身，剛行動就被容頌撞破了，而且他還是不知道張冬遠對容頌說了些什麼。

  在容頌的目光下, 邱歸鶴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記不清幾分鐘前自己是怎樣的心情，為什麼下定決心伸出了手……恍如夢境的感覺。

  容頌重複道：「那是我的手機, 對嗎？」

  「對……」

  「那麼, 你為什麼拿著我的手機？」

  容頌面無表情, 他一步步走近，邱歸鶴心跳與他步伐的頻率重合, 他往沙發上一坐，邱歸鶴的心也跟著一沉，下意識回答：「你手機響了……」

  容頌等他的下半句。

  「……我想看看，是不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哦，所以你一拿起我的手機, 它就自動解鎖自動打開微信了？」容頌語氣毫無起伏。

  邱歸鶴唇角緊繃，啞口無言。

  這時，容頌嘆息一聲，邱歸鶴的心也跟著一顫，他聽見他輕聲道：「歸鶴, 我再問一遍, 你重新回答我, 你為什麼拿著我的手機？」

  邱歸鶴垂眼，聲音帶著不易被察覺的顫抖, 「我看見張冬遠給你發了很多條消息……」

  「嗯？」

  「你最近總和他聯繫，我經常看見你回他的消息，我想知道他為什麼纏著你……」

  「所以你就查我的手機？」

  「……」

  「這是第一次嗎？」

  「嗯。」

  「那你可夠倒霉的，第一次就被我當場抓獲。」容頌邊說邊朝他伸手，邱歸鶴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攥著手機，連忙遞到容頌手中。

  容頌先打開看了一眼，繼續問：「你現在知道我和他的聊天內容了嗎？」

  邱歸鶴搖頭，「剛解鎖，沒來得及……」

  容頌嘖了一聲，「真慘，那我們現在一起聽。」

  話音落地，他按下第一條未收聽語音，張冬遠咋咋呼呼的聲音從手機傳進兩個人的耳朵：「靠，容哥我好害怕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其實她根本不喜歡我！那我要表白了豈不是連朋友都沒得做？！」

  ……

  十幾條都是差不多的內容，張冬遠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她喜歡我」一會兒「她不喜歡我」，還夾雜好幾句嗷嗷嗚嗚的亂叫聲，這男的顯然是喝酒喝懵了。

  全放完後，容頌問：「聽清楚了嗎？沒聽清我們可以再來一遍。」

  邱歸鶴悶聲回：「聽清楚了。」

  「張冬遠喜歡尹棠，準備表白，他覺得我和尹棠認識多年，了解她的喜好，所以來找我幫忙，這就是你要的真相。」容頌停頓一下換了口氣，「你為什麼不直接問我？你覺得我不會告訴你？」

  「我在車上問你時，你敷衍我。」邱歸鶴小聲。

  容頌稍作回憶後，皮笑肉不笑：「你以為我當時是在騙你？」

  邱歸鶴額頭又冒冷汗了，正欲開口，容頌比他先張嘴：「怪我，我不該回答得太籠統，我應該說『張冬遠說劇方準備開一場直播，而且是穿上戲服以角色形象進行直播，然後我們針對這件事進行了討論'，這樣你滿意嗎？」

  邱歸鶴閉眼又睜開，聲音嘶啞：「頌哥，對不起，我讓你生氣了，讓你失望了……」

  容頌：「生氣是有點，失望倒不至於。」

  「我明明說過，你有什麼不高興的，一定要告訴我，你為什麼不說，非要背著我搞小動作？」

  邱歸鶴沉默半晌，牙關一咬再咬，最終忍不住自暴自棄道：「因為我不高興的時候太多了，我不喜歡所有會分走你注意力的人，你的遊戲好友、你的朋友、你的同事，甚至我剛剛都在想，尹棠那麼多朋友，為什麼張冬遠不找別人非要找你。」

  「你太好了，沒有人不喜歡你，也許某天會出現一個比我更好更適合你的人。」

  「頌哥你知道嗎，其實我們在一起的那天，我一晚沒睡，我怕閉上眼一切不復存在，原來是我在做夢。我們談了半年的戀愛，我很幸福，也很害怕，會不會突然有一天我們就分手了，就像……」

  就像他十四歲時，平常的一天，既不下雨也不打雷，沒有任何徵兆，他同往常一樣放學回到家，進門聽見父母的吵架聲，向來恩愛的父母說要離婚，因為他一直以為深愛母親的父親背地裡出軌五年。

  「頌哥，我不是懷疑你，我相信你，可我控制不住，我努力過了，但我就是安不下心，總是疑神疑鬼……對不起，是我有病。」

  邱歸鶴低著頭，說完後不敢看容頌表情。他聽見容頌起身離開，又聽見他回來，隨即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他這才擡頭看過去。

  容頌：「說這麼多該口渴了，喝水。」

  邱歸鶴怔怔地盯著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等他喝完，容頌才拋出一句：「你說的這些，我早就知道了。」

  「……」邱歸鶴扯了扯嘴角，喃喃：「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容頌納悶：「你怎麼覺得自己瞞得很好的？憑你吃小黃狗的醋，憑你吃玩偶熊的醋？但凡我不是眼盲心瞎都能察覺出不對勁吧，我們在一起前我就知道了。」

  「所以我對你說過很多次，有事不要藏在心裡，直接告訴我，有問題我們就好好溝通，我不是一個特別敏感的人，我也擔心我沒有注意到你的心情……」

  沒等他說完，邱歸鶴急忙道：「頌哥你沒有任何問題，是我的錯！」

  「既然你容易不安，那我就努力給你更多安全感。」容頌凝視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邱歸鶴瞬間僵住一動不動，這句話比今天任何事情帶給他的衝擊都打，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整個人陷入失神的狀態。

  「本來很生氣，說著說著竟然不氣了。」容頌露出無奈的笑，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戲謔道：「魂兮歸來。」

  下一刻，邱歸鶴猛得抱住容頌，兇狠又毫無章法地吻了上來，他的手在顫抖，激動得幾近落淚——

  原來他們在一起時，他就已經被容頌全盤接納了。

  容頌察覺到有一兩滴水珠落到自己臉上，他什麼都沒說，回應邱歸鶴的吻。

  兩人親了不知道多久，他任由邱歸鶴含著他的唇不放，直到膝蓋不小心碰到某個極具存在感的地方。

  容頌：「！」

  這人怎麼越哭越興奮了？！

  他並不知道，以往兩人每次親吻時，邱歸鶴的身心都躁動不已，只是不想容頌覺得他性急，所以隱忍不發，背地裡不知道沖了多少次冷水澡。

  而這一次邱歸鶴本就情難自禁，一接吻更是火上澆油。

  容頌像是被燙到了，忙不疊推開邱歸鶴，輕咳道：「好了，差不多行了，我一身酒氣怪不舒服的，等我先去洗個澡。」

  他洗完邱小狗應該冷靜下來了。

  沒想到他起身，邱歸鶴也紅著眼眶站起來，緊追其後走到浴室門口，啞聲道：「頌哥，我也想洗澡。」

  容頌眼神遊離：「你等我洗完，我儘快出來。」

  「可是我難受，等不及了。」邱歸鶴渴求又可憐地看著他。

  「……」

  容頌轉身走進浴室，沒關門。

  邱歸鶴喉結上下滾動一圈，跟著他走了進去。

  澡洗了整整兩個小時，最後容頌是被邱歸鶴抱出來的，這一晚過後，他搬進了主臥。

  一切說開，邱歸鶴漸漸發現，原來坦誠沒他想的那麼難，不會將他的愛人越推越遠，反而他們的心越靠越近。

  「你為什麼要擔心這一切是夢呢？」某天晚上，容頌對他說，「即便是夢，也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做的夢。」

  邱歸鶴抱住容頌，在安心的氛圍下慢慢進入夢鄉。

  這一次，他做了一個兩人白頭偕老的美夢。

  夢裡是他，夢外亦是他。

  -

  繼愛情豐收後，容頌的事業也到收穫之年。

  24年年底，他靠電視劇《長安意》拿到白茉莉獎最佳男配。

  25年六月，他靠電影《關山月》入圍金影獎最佳男主。

  金影獎典禮當天。

  當頒獎嘉賓打開密封函，念出「容頌」二字的那一刻，掌聲雷動。

  容頌站起來，看著大屏幕上自己的臉，大腦一時間竟反應不過來。演了十二年的戲，終於得到這個夢想的獎項，太多複雜情緒翻滾湧上心頭。

  他拿到人生第一個影帝了。

  邱歸鶴坐的是家屬位，就在他的身旁，是第一個擁抱他的人，隨即輕輕推他往前走。

  再然後是嚴導，秦編，其他《關山月》的主創人員……他在祝福聲中一路向前。

  站到領獎台上，容頌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些許。

  聚光燈下，萬眾矚目，他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獎盃，砰砰狂跳的心漸漸平復。

  得知入圍他就寫好了獲獎詞，不管最終能不能拿獎，有備無患。

  此刻他熟練地說出一長串感言，感謝所有他應該感謝的人，父母、經紀人、導演等等，以及：

  「……最後，我要感謝我的先生，謝謝他一直以來對我的支持。」

  台下，邱歸鶴舉起左手，親吻無名指上的戒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