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挖牆腳

  「秋冬姐，人已經走遠了你就別看了。」

  紫衣見秋冬還站在後門上，眼中夾著淚，一副不舍的模樣道。

  「我這不是捨不得王妃嗎，要是王妃真出事如何跟王爺交代，王爺回來後見不到王妃，肯定要發火。」

  秋冬縮頭，害怕萬分。

  別看楚鈺一直嘴上掛著笑容，可他要生氣起來誰都抵擋不住，除非她家主子。

  她現在就怕楚鈺回來知道這事。

  

  「這…」

  被秋冬這麼一提紫衣才想起這一點。

  「就算王爺生氣應該也就小小地處罰一下，畢竟王妃回來的話還要人伺候的，別人王爺肯定不放心，秋冬姐放心。」

  「王妃與我們不同，她不會有事的。」

  紫衣安慰，自己心裡也沒底。

  她姐姐之前被派去伺候王爺又被王爺趕回來，回來後紫蘇整個人都顫抖著嘴裡念著王爺好可怕。

  她大概能想像到楚鈺發火會多可怕。

  一想到這，紫衣不禁縮著脖子。

  五皇子府，下人們進進出出地搬著東西。

  今日是楚詠下葬之日，來弔喪的人卻不多。

  楚詠結交的都是酒池肉林，一同逛煙柳之巷的人，跟朝中那些人也沒多大來往，而那些富家子弟一聽五皇子出事避都來不及怎會過來上柱香。

  唯一來的幾個也是之前常跟楚詠一起玩兒的人，只上了柱香便離開了。

  楚鈺也不強求，畢竟能來看看已該高興，不該強求太多。

  下人們都跪著，管家燒著紙錢。

  忽聞外面傳來一道尖銳的聲音。

  「麗妃娘娘到。」

  抬眼時，麗妃已入屋。

  今日的她不再穿得艷麗反著素衣，發上的簪子也都換成深色，一副憔悴的模樣。

  「參見麗妃娘娘。」

  眾人異口同聲跪下道，楚鈺拱手彎腰。

  麗妃見楚鈺時驚訝萬分卻沒當著眾人的面詢問，反是掃向放在桌上的靈牌。

  一想到楚詠才十七歲就沒了，她痛心疾首。

  「都起身吧，本宮過來看看我兒，也順帶讓人送了些東西來，寧管家，等會你去點點東西，給屋內的下人們都發了吧。」

  麗妃有氣無力道，素手一揮，跟在身邊的宮女太監們都緩緩退下。

  紅梅擔心地看了眼了麗妃，她這兩人吃的不多身子又弱不禁風地，她真怕麗妃會暈倒。

  連現在走路都有些搖晃。

  紅梅緩緩退下，管家將點燃的香遞給麗妃。

  麗妃朝著靈牌鞠了三躬，淚又忍不住落下。

  楚鈺看著麗妃這模樣，她雙眼通紅，眼底還有黑眼圈，顯然昨天沒睡好。

  管家將香插在香爐內，麗妃又虔誠一拜。

  「你們都下去吧，需要弄什麼事先去弄。」

  麗妃揮手，那些人看了眼麗妃緩緩起身退下。

  楚鈺剛想轉身卻被麗妃叫住。

  「四王爺且等等。」

  「娘娘有何事？」

  下人們退光，楚鈺停止腳步，轉頭看著麗妃。

  「王爺是真不明本宮為何讓你留下嗎？」

  麗妃上下打量楚鈺，從楚鈺小時候她就知楚鈺長大後肯定是個美人，跟她母妃一樣，也幸好是個男兒身，若是個女兒身，定是備受矚目。

  「本王不明。」

  那雙宛如狐狸般的眼眯著，故作不明，正等著麗妃繼續說下去。

  「這般好心替詠兒處理後事，不正是因為本宮？錯了，應該說因為本宮背後娘家的勢力，四王爺，本宮說的可對？」

  艷唇微動，雙眼直勾勾看著楚鈺。

  生為個男人，怎這般好看。

  只是他身上跟林竹姻一樣，時常散發一種淡漠感覺。

  她想當年楚皇帝被林竹姻迷得團團轉也是這原因。

  正因為拿不下才格外上心，誰知林竹姻是交了真心而楚皇帝卻不是那樣想。

  後宮嬪妃美女如雲，只因她有挑戰力才對她上心罷了。

  得到手的東西總是輕易捨去。

  她在後宮這些年，早看透了。

  唯一看不透的是楚皇帝現在對李紅袖的態度。

  她以為楚皇帝玩個把月就會膩，可到現在楚皇帝還是獨寵紅袖一人。

  如今李紅袖是連皇后都不畏懼了。

  「娘娘聰明。」

  楚鈺噗嗤一笑，既他所想被麗妃看穿他也沒必要裝了。

  那雙眼頃刻間變得深邃，讓人捉摸不透。

  麗妃墨眉微挑，又一次打量楚鈺。

  他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威懾力。

  她終於明白為何楚皇帝當初會說楚鈺是最適合太子的人選了。

  「不過娘娘也只猜中一半，楚詠好歹是本王弟弟，本王幫忙是應該的，至於麗妃背後的勢力也只是順帶罷了。」

  楚鈺笑道，麗妃看不懂楚鈺。

  「順帶？本宮的詠兒一沒，多少人等著拉攏本宮，你卻說本宮的勢力是順帶的？」

  麗妃呵笑道，懷疑是自己耳朵聽錯了。

  「是，來則本王歡迎，不來本王也沒損失。」

  楚鈺信心十足道。

  「不過本王猜測麗妃肯定會答應，畢竟五弟沒了，你需要尋新的能繼承皇位之人。」

  「其他皇子的母妃都活著，只有本王與六弟的母妃早去世，而本王比六弟好的是雙腿健全。」

  楚鈺宛如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道。

  楚緒輸就輸在天生殘疾，所以沒人覺得他能當皇帝。

  若是他日他真當了皇帝，他無生母，到時麗妃也能當他母妃。

  「以前那些人都說王爺是個廢材，只知喝酒只知美人，照本宮看，王爺你這是扮豬吃老虎。」

  麗妃緩緩道。

  那雙眼是藏不住的銳光，讓麗妃詫異。

  她當初也被楚鈺給矇騙了，真以為他就是個廢材。

  現在，醒悟過來時才發現她們其實都被楚鈺耍得團團轉。

  「多謝麗妃誇獎，本王扮豬吃老虎也比不過五弟。」

  「娘娘可知五弟也是才華橫溢的主兒，只是所有人都被他外表蒙蔽了。」

  楚鈺誇獎，麗妃認真聽著。

  她一年也沒見到幾次楚詠卻知外人是如何評價楚詠的。

  她也沒覺得楚詠這樣能坐上皇位，只是她想賭一賭，萬一真有機會呢？

  但私心裡還是希望楚詠健康成長就行。

  畢竟拋開身份她是個母親，哪個母親不希望孩子能健康成長。

  哪怕是不成皇帝也要好好地。

  「這是本王在他書桌上看到的，麗妃大可翻開看看。」

  楚鈺從懷中掏出一本書籍遞給麗妃，麗妃猶豫，最後還是接過手。

  一打開，眼眶瞬間發紅。

  手輕顫，翻著書的手都有幾分無力。

  「這是…」

  「這是皇上之前在朝上提出的問題，可當時無人上前回答，五弟卻知如何做，這些都是他寫下來的。」

  「麗妃可記起永碩回來那日五弟提議吟詩？」

  楚鈺詢問，被這麼一提醒麗妃倒想起那日的楚詠吟詩時流利通順。

  平仄又押韻，根本不像…

  不像一個不學無術之人反像一個才華橫溢之人。

  「這麼說詠兒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麗妃才反應過來，若是楚詠將寫在紙上的答案告訴楚皇帝，定能受到嘉獎，可他沒這樣做。

  「是，讓本王不解的是這一首詩五弟沒寫完便服毒了。」

  楚鈺又拿出之前在江梧桐房間看到還未寫完的詩。

  麗妃搶過，反覆念著。

  神情微變，知楚鈺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是想說有人害死我兒？」

  「是誰！」

  麗妃蹌踉幾步到楚鈺跟前，雙手緊抓他衣袖。

  楚鈺眉頭微皺，一臉不悅。

  「手。」

  楚鈺提醒，麗妃才鬆開。

  「是誰本王也不知，昨夜還有刺客去了皇嫂的房間，五弟之死定不是意外。」

  楚鈺肯定道。

  不過能入五皇子府又能悄然無息殺死楚詠的人…

  他也不知是誰。

  關鍵是被掃落在地上的杯子裡面還殘留著之前留下來的酒，酒里沒毒，那這毒是下在哪了？

  若真楚詠自己想服毒自殺，為何要大費周章不直接將毒下在酒內。

  說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那也就是姜素素，可姜素素已經死了。

  說是管家，可管家那天正在外面采貨，也有人證。

  那天去過江梧桐房間的也就一個小丫鬟，小丫鬟送墨過去。

  「不是意外，不是意外！」

  麗妃似有些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那雙凌厲的眼看著楚鈺。

  「王爺，本宮答應你，但本宮只有一個要求，要替我兒找出兇手！」

  麗妃冷聲道。

  「麗妃可別忘了，現在的你沒資格跟本王談條件。」

  楚鈺回過神，眼中帶著笑意回答。

  「你只有聽從本王，你才能在後宮安然無恙，麗妃可別弄錯了。」

  楚鈺輕笑。

  麗妃沒了楚詠，在後宮也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雖位列四貴妃之一，可她會被德妃踩在腳底下。

  所以不是麗妃幫他，是他幫麗妃。

  「好，本宮聽你的。」

  麗妃咬牙切齒道。

  楚鈺說的有道理，比起選楚緒，楚鈺優勢比較大。

  「對紅袖，麗妃最好別輕舉妄動，五弟一沒，說不定有些人是要聯手對付你了。」

  薄唇輕張，提醒麗妃。

  麗妃恍惚間宛如看到楚詠一樣。

  楚詠也跟她說過類似的話。

  不能輕舉妄動，不能當出頭鳥。

  不能當出頭鳥…

  這就是楚詠只將問題寫下而不在朝廷上提出的原因嗎？

  因為槍打出頭鳥。

  麗妃到這時才有些了解自己兒子，只是已經晚了。

  「下葬時間已到，麗妃乃宮中嬪妃最好別去，免得沾了一身霉氣讓人嚼舌根。」

  人這一生最忌諱的事便是跟死人有接觸。

  接觸過死人的都會認為身染晦氣，若宮內真出什麼事了肯定會怪罪在麗妃頭上。

  「恭送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