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天山雪蓮

  不一會，轎子出現在蕭長歌跟前，蕭長歌鑽入轎內，轎夫們緩緩起轎，往宮內方向去。

  安無早在殿內等許久，聽得太監宣四王妃到時，安無才回過神來，雙眼有神，朝著不遠處看去。

  蕭長歌緩緩走進，微微欠身行禮。

  「長歌見過娘娘。」

  安無從軟塌上起身，快步走到蕭長歌跟前將她扶起。

  「快起身。」

  「你們都下去吧。」

  安無掃了眼周圍的人，長袖一揮，宮女們緩緩退下。

  殿內，剩兩人。

  蕭長歌抬頭，清冽的眼中映著安無憔悴蒼老的神態，不似第一次見她時那般婀娜多姿，風采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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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安無時的場景，燕國的舞蹈令人印象深刻，特別是燕安無舞動時更讓她覺得世間萬物都比不得她一舞。

  不是她吹捧，而是她許少見到跳舞跳得那麼好看的。

  「娘娘命人請長歌來可有事？」

  蕭長歌挑眉不解問。

  她跟燕安無也沒過多交情，而這是燕安無第二次命人請她來了。

  她搞不懂燕安無想做什麼。

  不過看燕安無這張滄桑又浮滿皺紋的臉，蕭長歌惋惜。

  入了宮的女人想逃出去太難了，而除了爭寵之外她們沒有其他選擇，若是不爭不搶最後也只能老死在這囚籠中，永遠看不到光明只有黑暗。

  一步一行，都要看人臉色，哪怕你是個貴妃。

  「四王妃，幫我。」

  安無認真看著蕭長歌請求道，蕭長歌皺眉，噗嗤一笑，手掩在嘴邊。

  「娘娘可是找錯人了？長歌哪有這本事能幫娘娘您呢？何況長歌都自身難保了。」

  蕭長歌推辭。

  她跟燕安無非親非故地，為何要幫她，何況幫了她，她得不到什麼好處。

  「若是連你都不幫，那就沒人能幫本宮了。」

  「高丞相與蕭將軍交好，我還以為…」

  燕安無話還沒說完，只見蕭長歌那張臉冷冽萬分，特別那雙眼中好似結著一層冰一般。

  安無還是會看人臉色的，她止嘴，也不知是哪一句說錯了。

  「娘娘，我父親與高丞相交好不過是因為當初楚燕兩國還是鄰邦，加上燕國把娘娘送入宮內當和親，所以兩人才表面交好，可後來燕國太子，不，應該說是如今的燕國新皇勢要退婚不肯娶永碩公主，如今又與齊國勾結攻打楚國，我父親如今還在北漠那邊與之抗衡。」

  蕭長歌一字一字道，將表面二字說重了口，想跟高淵撇清關係。

  「還望娘娘明白這一點，若不然方才娘娘那句話若是讓別人聽去，到皇上面前那麼一說，還以為我父親與燕國有所勾結，這樣對娘娘，對我父親都不好。」

  蕭長歌提醒，燕安無瞬間知蕭長歌在擔心什麼。

  「是，是本宮糊塗了，妄想將以前的事擺上檯面說。」

  安無道歉。

  星月殿內，紅袖剛回宮就聽得太監稟告說蕭長歌進宮找燕安無的事。

  紅袖皺眉，嘴裡喃呢：「蕭長歌找燕安無能有什麼事？」

  「娘娘若是好奇，不如親自去看看？」

  狗兒提議，紅袖點頭。

  自上次燕安無想招攬那些新入宮的妃嬪被她攪和後，她就沒去找過燕安無，她現在也就是一灘扶不起牆的爛泥罷了，掀不起什麼波瀾，但現在蕭長歌卻入宮找燕安無，這兩人有什麼關係？

  「也好，許久沒跟姐姐見面敘敘舊了。」

  「先替本宮換身衣服。」

  紅袖莞爾，她也許久沒見蕭長歌，這次剛好是個機會。

  「娘娘要穿哪一身？」

  不一會狗兒便拿著兩套衣服出來詢問。

  紅袖眼微轉：「可還記得上次皇上命宮中裁縫給本宮做的那套紅色的？便拿那套。」

  狗兒頓了頓，回道：「是。」

  說完，往臥房內去，再出來時手上已多了件衣服。

  蕭長歌雙眼看著燕安無，以前是何其高傲的人卻成了現在這模樣。

  以前燕安無得寵時連走路都是橫著走，不將別人放在眼中，楚皇帝寵她時恨不得將一切都摘送給她，可如今卻給她賠不是。

  「長歌，本宮自入宮來就算是跟燕國斷了聯繫，特別是無患退婚，本宮沒了孩子後更是徹底成了不受寵的妃子，本宮在這裡楚國也就一個貼身宮女與你能信，其他人本宮都信不過，若是你不幫，無人能幫本宮了。」

  安無緊抓著蕭長歌的衣袖，若非她走投無路她也不會勞煩蕭長歌。

  只是她一個外邦人，如今燕無患跟齊宣聯手想對楚國發起攻擊，若這時有人在楚皇帝面前說幾句話，楚皇帝勢必會拿她開刀，她不想成為犧牲品。

  自那件事後她在宮內一點地位也沒，她不想在宮內老死。

  「長歌跟娘娘可沒多少交情，娘娘為何能信我？」

  蕭長歌甩開安無的手，冷眸看著安無。

  「因為你的眼神，從本宮第一次看到你開始就覺得你能信，你既能讓天降大雨又能多次逢凶化吉，你一定有些真本事，若是不能幫本宮逃出去，那至少…至少讓本宮能再得寵。」

  安無懇求。

  只要給她翻身的機會，她一定能牢牢抓住。

  她差的便是一次機會。

  關於蕭長歌的事她知道不少，特別是蕭長歌所做的事。

  「長歌幫不了。」

  蕭長歌冷漠道，後宮中的事怎輪到她一個王妃來出謀劃策。

  「皇上，皇上他想乘著這次機會將蕭將軍拿下治罪，聽聞皇上手上有高丞相跟蕭將軍來往的書信。」

  安無見蕭長歌不肯，連忙將自己所知道的當成籌碼道出來。

  果不其然，蕭長歌聽到這個後神色有些不對勁。

  「來往的書信？上次皇上已拿過這樣的書信質問我父親，最後查出那是假的，這次又是想故技重施？」

  蕭長歌挑眉，想起失蹤在蕭永德書房內的書信。

  若書信一早在楚皇帝手上的話，他不可能容忍到現在才向他父親出手，早在拿到手時就會去找他父親了。

  「這次是真的，是是嚴大人送來的，皇上看了後勃然大怒。」

  燕安無生怕蕭長歌質疑，又連忙道。

  「娘娘又是如何知這事的？」

  蕭長歌半信半疑問。

  「那日我去御花園，聽見了。」

  「但朝政之事我也不敢多聽，只聽了零零散散幾句便匆忙離開了。」

  燕安無老實道，蕭長歌蹙眉凝思。

  這一世跟上一世早截然不同，上一世是楚言逼宮登基，在她父親凱旋歸來時楚言當了皇帝，又拿出那些所謂的證據直將她爹治死，若燕安無說的是真的，那…

  「你看看李紅袖如今得了寵是要什麼有什麼，只要她一開口皇上就給，連宮殿也給她修建，若是本宮能再得寵，本宮能在皇上替蕭將軍美言幾句。」

  燕安無緊張道，蕭長歌板著臉。

  「美言倒不必了，娘娘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聽聞林竹姻當年一舞傾城成為絕舞，娘娘跳舞也是厲害，若是能找個恰當時機將當年那段舞蹈重現，或許還有些機會。」

  「可是，林竹姻三個字就是個禁忌，宮內無人提起，本宮一問，各個都不知。」

  燕安無一籌莫展道。

  她是想學，可無人能教，那些人也只看過一次，這都過了十幾年了，哪有人會過目不忘記這麼久。

  「這個娘娘不用擔心。」

  蕭長歌莞爾。

  燕安無感激看著蕭長歌，只要給她個機會翻身，她一定能踩在紅袖頭上。

  「星妃娘娘到。」

  蕭長歌跟燕安無互看了眼，燕安無臉色不太好。

  上次李紅袖來她這兒一鬧，那些新入宮的嬪妃們轉頭都跑到她或是靜妃麗妃那邊去。

  那些新入宮的也都是些牆頭草，看誰失寵便往另一邊投去。

  她只是一時失寵又不是一輩子。

  「妹妹見過姐姐。」

  不等燕安無宣，紅袖已走進來了。

  朝著燕安無微微行禮。

  蕭長歌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觀察著紅袖的一舉一動。

  不等燕安無宣就進來連行禮都很敷衍，看來李紅袖是真沒將燕安無放在眼中。

  「今兒個妹妹來可讓本宮這蓬蓽生輝了。」

  燕安無笑道，紅袖嘴上一揚。

  「妹妹今日來是聽聞姐姐自從上次沒了孩子後身體一直不好，所以給姐姐送了些補藥過來，只望姐姐你的身子能快些好起來。」

  紅袖一臉關心道，臉上真切萬分，似真是那麼回事一樣。

  安無掃向狗兒手上的盒子，狗兒打開，裡頭裝的竟是雪蓮。

  雪蓮通透，白如雪般。

  聽聞雪蓮生長在雪山上，百年才會開一次，宮內的藥房都沒這玩意，紅袖那兒竟會有。

  「雪蓮！」

  「姐姐真是好眼力，這便是天山雪蓮，上次妹妹中毒時皇上賞賜給妹妹的。」

  紅袖嫣然一笑道。

  又轉頭看向蕭長歌，哎呀一聲似才看到她一樣。

  「四王妃也在，光顧著跟姐姐說事倒差點忽略四王妃了。」

  紅袖笑道，一副無辜的模樣。

  眼角下的淚痣微上揚，好似會動般。

  「見過娘娘。」

  蕭長歌微微行禮，起身。

  「這天山雪蓮極其珍貴，既是皇上送給妹妹的，妹妹應該好好放著才對。」

  安無有些心動卻不敢收，她不知道紅袖到底安的什麼心思，是真想為她好還是假的。

  若是拿了，拿人手短，以後也不知會出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