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劫數

  蕭雅煙賭氣起身，掃了眼周圍。

  以前不管做什麼事都熱熱鬧鬧地身邊有姐妹陪著，而且來的人也不少，若是遇到老太太做壽來的人更多，可現在蕭永訣成親，來的人少得很，也沒她什麼熟人，坐在這也是發悶，她不如回屋睡覺去。

  要是蕭溫雅在的話她還能跟他說上幾句話，但現在府內就剩她一個小姐，無趣，實在無趣。

  

  「你給我坐下！」

  胡氏大聲一喝驚覺周圍的人都看著她時她才壓低聲音。

  「憑什麼蕭長歌她們可以先行離開我就得在這乾等著，是永訣哥哥成親又不是我成親，我留在這難道還能幫他入洞房不成？」

  蕭雅煙不服氣道。

  也不怕丟臉，方才胡氏多大聲她就多大聲。

  「那邊在說什麼？」

  察覺到動靜的蕭永德看著蕭雅煙，不解問。

  這裡聲音嘈雜，聽不清其他桌在說什麼。

  只見蕭雅煙哼了聲轉頭邁著大步離開。

  胡氏還想說什麼卻被溫氏握住手：「姐姐，煙兒還小你也別跟她置氣，由她去吧。」

  聽得溫氏這話，胡氏才坐下。

  「這孩子也不知為我想一想，可真愁死我了。」

  「煙兒挺乖地，姐姐不用愁。」

  溫氏誇獎，雖知溫氏說的是漂亮話但胡氏心裡挺高興的。

  夸著她女兒，她這當母親的能不高興嗎？

  車軲轆往前緩緩行駛，蕭長歌一上馬車便靠在楚鈺肩上熟睡過去。

  一副疲倦的模樣。

  楚鈺看著蕭長歌這張清秀的臉，嘴角莞起來一笑。

  心裡想的都是蕭長歌剛才警告蕭雅煙的話。

  「這盤棋真的亂了。」

  低沉的聲音在馬車內響著，可身邊的人睡得酣熟。

  修長的手輕戳著蕭長歌的臉，睫毛微動，又往楚鈺肩上蹭了蹭，宛如一隻小野貓般。

  楚鈺莞爾，他千般算計從沒想過會出蕭長歌這麼個變數。

  清道人說她是鳳星，可他卻希望她不是。

  一旦她被證實是鳳星，楚皇帝也留不得她。

  兩帝兩鳳，終要有一個輸，一個贏。

  贏者為王，敗者為寇。

  他捨不得蕭長歌出事。

  「一切都氏劫數。」

  是劫數，但他認了。

  六皇子府內，丫鬟們匆匆從房間外走過，走時還傳來笑聲，清脆好聽。

  陳儀不似往日般好動，而是靜靜坐在床邊等著楚緒來。

  雙手正打著圈子，百般無聊。

  突然門咯吱一聲打開，陳儀整個人害怕起來。

  她跟楚緒雖有約定，但她怕…

  「儀姐姐。」

  一聲儀姐姐，讓陳儀松下心來。

  楚緒還跟以前那般，那就好那就好。

  輪椅聲靠近，楚緒拿著杆子掀起繡著鴛鴦的頭蓋。

  四目相對，楚緒眼中流露著異光。

  「今日儀姐姐真美，能第一眼看到儀姐姐這般美姿是我的榮幸。」

  楚緒似喝了不少酒，連說話時都帶著酒氣。

  「殿下，你喝多少…」

  還未說完，手指輕抵著她的唇，讓陳儀心跳加速。

  「儀姐姐別說話，讓我好好看看，我想把儀姐姐現在的模樣映入腦海里。」

  楚緒頗有幾分醉意道，陳儀被楚緒這話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兩人沉默，看了許久。

  楚緒手捂著眼，似清醒了些。

  「天色不早，儀姐姐先休息吧，明日起來還有許多事要忙，若是起來晚了，給人第一印象肯定不好，以後儀姐姐便是六皇妃，在外我也會喊儀姐姐為娘子，希望儀姐姐不要覺得唐突，你先前說的那個小騙子，我也會替儀姐姐找出來的，儀姐姐放心。」

  楚緒認真道，與平日談笑風生的模樣不同。

  今夜的他正經許多，連說話也一本正經。

  陳儀詫異，以前的楚緒是這樣的嗎？

  她一直都把楚緒當成親弟弟看，因為陳家都是女眷暫無男丁，所以家人才寵著她。

  「儀姐姐？」

  楚緒見陳儀連眼都不眨地看著他，不禁喊道。

  陳儀回過神，燭火映照著，陳儀低頭顯得有幾分羞澀。

  「儀姐姐不用跟我客氣，畢竟你是我的儀姐姐。」

  楚緒似懂陳儀現在這樣是為何。

  「六皇子，你不用對我這麼好。」

  陳儀彆扭道，本就是她占盡楚緒便宜，楚緒還幫她尋人，這樣做讓她心裡有些愧疚。

  她不希望楚緒對她這麼好。

  「但我只想對儀姐姐一人好，只要儀姐姐好，我便好。」

  「老裴還在外面等我，今夜我先去書房，明日我讓丫鬟再多在屋內添張床，儀姐姐也不用整日為我提醒吊膽的。」

  楚緒輕笑，手推著輪椅。

  似這動作他做過無數次所以熟能生巧，剛開始推著輪椅時他還覺得很重，現在他倒覺得沒什麼。

  楚緒呼地聲，吹滅蠟燭。

  「我已讓白霜在外候著，另外還添了六個丫鬟跟家丁，若儀姐姐夜晚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喚他們。」

  楚緒轉頭，幽黑的夜中他看不到陳儀的身影卻能感受到她所在的位置，也能知她是在看他。

  楚緒這般面面俱到，細心萬分，讓陳儀心裡愧疚加重了幾分。

  打開門，老裴抱起輪椅往外走，碰地聲，房門關上。

  剩陳儀一人坐在床上，對著幽暗的屋內。

  這種感覺不太好受。

  而且她們連交杯酒都沒喝。

  她娘說喝了交杯酒後才是真的夫妻，楚緒真是處處為她著想。

  以前她不知楚緒的心思可自從那日楚緒說完相思花後她頓悟了什麼，加上楚緒對她這麼遷就，想起往日種種，哪次不是楚緒護在她跟前呢？

  哪怕她被她娘罵，都是楚緒出面說情。

  如今明白，已太晚了。

  她心裡只有小騙子一人，想再容下他人是天方夜譚。

  「主子，縱是你與陳…六皇妃一同睡也是名正言順，主子何苦到書房呢。」

  老裴不解問。

  他們已經拜過堂已是夫妻，楚緒還這般相敬如賓，看的他實在著急。

  楚緒對陳儀的感情他都看在眼裡，想娶陳儀也想了許久。

  「你不懂，這叫…」

  楚緒停頓，嘴角挽起一笑，也不似在房內那般深情，那雙眼中帶著狡黠，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放長線釣大魚。」

  楚緒補充道，老裴似懂非懂。

  「去書房。」

  王爺府內，蕭長歌醒來時人已躺在床上而身邊還有一人睡得熟。

  似擔心她夜晚會醒來一樣，屋內的蠟燭是亮著的。

  楚鈺如八爪魚一樣雙手跟腳都緊緊纏在蕭長歌身上。

  蕭長歌皺眉，想動彈一下都不行。

  她連什麼時候回府，回府多久都不知道，看來她這情況是越來越嚴重了。

  蕭長歌揉著額頭，看著床頂，思緒萬千。

  想睡，卻睡不著。

  翌日，太陽出照，萬物花開。

  春風拂過，楊柳依依，湖面波光粼粼。

  「見過六皇妃。」

  府內的丫鬟家丁都被召集起來，朝著陳儀異口同聲恭敬道。

  這裡頭好些個丫鬟家丁都認識陳儀，早就認為陳儀會是六皇子府的女主人了。

  因為常來府內加上能來府內的女人就陳儀一個。

  每次見陳儀，楚緒更是以禮相待。

  陳儀一襲艷衣，挽著婦人簪，臉上抹著淡妝，明眸皓齒，面如桃色。

  這張臉好看萬分，讓人百看不厭。

  不似大家閨秀般反帶著一絲英姿颯爽，讓人一眼就覺得這人好相處。

  「都散了去做自己的事吧，對我不用這般拘謹，以前是怎麼來的現在還是那樣就行了。」

  這些人的目光讓陳儀覺得很不自在，連話都有些說不好。

  「咳咳。」

  白霜在身後咳咳了聲。

  這哪有主子對下人們自稱我的？

  以前在陳府就算了，現在可是在六皇子府，她已不是陳家小姐而是六皇妃。

  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六皇子。

  「散了散了。」

  陳儀揮手，她向來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太過拘謹太過麻煩了。

  下人們一聽，真的散了。

  白霜見眾人離開才踏前一步念叨道。

  「六皇妃，您現在的身份可不同以往，怎可對著下人自稱我呢？您這樣以後還怎麼在六皇子府立足，那些人只會認為娘娘您好欺負。」

  白霜憤憤不平道。

  這種時候應該立威嚴才對，她家主子到底是怎麼想的？

  「好欺負？誰說我好欺負了？」

  陳儀不解問，左右瞧了瞧。

  「放心我的好白霜，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這六皇子府的下人我基本都認識還怕她們造反不成？何況，一時之間我也改不了稱呼，你總得給我點時間慢慢改不是？」

  陳儀眨著眼，一臉委屈。

  白霜上下打量陳儀，點頭。

  「也是，照小姐你這個性一時之間也改不了口。」

  「你瞧，你不也喊我小姐了，你看你都改不了還說我。」

  陳儀似發現漏洞一樣指著白霜，咧嘴笑著，雙眼如月牙兒般好看萬分。

  「我，我這也是給你帶的。」

  白霜解釋，陳儀哼了聲捂著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六皇子呢？怎不見人影？」

  陳儀才想起從起來到現在沒看過楚緒的身影忍不住問。

  「說是有重要的事要進宮所以一早就離開了，不過小姐，昨兒六皇子是不是沒回來過？」

  她昨兒就看到楚緒進屋沒多久又出來，之後再也沒進去過了，今早伺候陳儀洗漱也只見陳儀一人。

  陳儀心裡咯噔，她就知道白霜肯定會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