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臭味

  「星兒只管說來聽聽，朕如今也不知該聽誰的好。」

  

  「都說奸臣忠臣地，可那些人藏得太深朕是聽不出好意見，誰黑誰白，朕也看不清了。」

  楚皇帝輕嘆一聲，似很惆悵。

  「星兒怕說了皇上會怪罪，何況老祖宗有規矩，女子不得干涉朝廷。」

  紅袖重複道，誰知楚皇帝卻不將這些規定放在眼裡。

  「墨守陳規，容易害了國。」

  「規矩是老祖宗定的，老祖宗都過世多久了還遵循著規矩。」

  「皇上。」

  紅袖嬌慎喊道，手抵著楚皇帝的嘴。

  「皇上，這些話可說不得，老祖宗留下這話自有老祖宗的道理。」

  「是是，愛妃說的對。」

  「不過今日你隨意說，不管說什麼朕都赦你無罪，就當是與朕聊聊天也好。」

  楚皇帝寵溺道。

  「那臣妾可說了。」

  得了楚皇帝保證紅袖才大著膽子道。

  「臣妾認為將陳儀許配給六皇子好些，一來能讓眾人知皇上您疼愛兒子，二來若陳儀嫁給六皇子，那陳家必定會站皇上這邊，又或者說是六皇子那邊，可皇上也知六皇子天生有疾，一個連站都站不住的人就算有陳家支持又如何？」

  那雙眼轉著，黝黑的眸中帶著狡猾。

  楚皇帝深思紅袖這番話。

  當初楚墨回來宮時靜妃有動靜，而在皇后害的安無流產被關禁閉後靜妃的權勢更大，幾乎在後宮中是一手遮天。

  他為了防止靜妃會暗中行動所以聽楚鈺的話下旨讓楚墨帶著家眷去北漠，為的是斷靜妃後路。

  只要楚墨不在，靜妃掀起再大風浪也不怕。

  而現在嶄露頭角的是楚言，楚言得了嚴家幫助勢頭正好。

  楚勻這幾日來沒半點動作，也不知暗中在謀算什麼。

  他想讓那幾人互相牽制，若不然局勢一旦不平衡，他這皇位容易出事。

  至於楚緒，他根本沒指望過他能掀起波瀾。

  一個殘廢之人，跟他那母妃一樣，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罷了。

  不管他娶了誰，對他都沒任何幫助。

  「還有一點，臣妾怕說了皇上會生氣。」

  紅袖住嘴，不敢再說下去。

  「愛妃說，朕說了赦你無罪便是無罪。」

  楚皇帝保證道，紅袖莞爾一笑：「那臣妾繼續說了。」

  「蕭家少爺想娶陳儀不是由他自己來說反而是托太子前來說此事，皇上難道就不覺得蕭家跟太子已…」

  「當然，這是臣妾的猜測，皇上莫要生疑。」

  紅袖連忙補道，楚皇帝沒打斷反而認真聽著紅袖說下去。

  「太子跟蕭家本就走得近，而上次選妃上太子本也想選蕭長歌為太子妃，奈何蕭長歌與四王爺早私定終身所以太子才選嚴家小姐，這嚴家跟蕭家的關係也不淺，臣妾反而覺得讓陳儀嫁給蕭永訣實在不妥。」

  「陳蕭嚴三家若一起，皇上您是怎麼防也沒用，照臣妾想法，該分離他們這三家才對。」

  「分離？」

  楚皇帝挑眉。

  紅袖湊近楚皇帝耳邊嘀咕幾句，楚皇帝神情複雜。

  「皇上，臣妾也只是說說，還望皇上別怪臣妾多事。」

  紅袖說完一臉無辜道，楚皇帝哈哈大笑，臉湊近紅袖臉龐小啄了口。

  「朕疼愛愛妃還來不及呢怎會怪罪？」

  楚皇帝哈哈笑道。

  「朕發現朕是撿了個寶貝回來，不僅入得廚房還能為朕排憂解難。」

  「以後在朕面前愛妃無需收斂，朕喜歡的是你不怯的性格，當初朕第一眼見到你時就被是被你這大膽的性格給吸引了，隨後朕 越看愛妃越覺得可愛，要後宮的妃子們有星兒你一半，朕也不用每日煩惱了。」

  「朕不過才來愛妃殿內半個多月，後宮那些妃嬪們就按捺不住了，老叫龐海三請四請地還暗示要翻牌，朕啊是受不了那群女人了，還是待在愛妃這舒服多了。」

  「那些人巴不得朕天天往她們殿內去，但愛妃卻是希望朕雨露均沾，心裡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她們。」

  楚皇帝嘮叨著，紅袖聽在耳中。

  「皇上，姐姐們也有自己苦衷，不像臣妾這般沒有娘家所以不用顧慮太多，若非臣妾得了皇上寵愛，說不定現在在哪個宮內老死呢。」

  紅袖苦笑，楚皇帝緊摟紅袖。

  「愛妃放心，朕不會讓你老死的。」

  「朕還想吃愛妃親手做的食物，還想聽愛妃唱民謠呢。」

  「小海子。」

  楚皇帝大聲一喊，龐海手拿著拂塵連忙進來。

  「皇上。」

  「傳朕命令，將蘇學士家中嫡女許配給蕭永訣，將陳儀許配給六皇子楚緒。」

  「明日再讓太子來御書房一趟，朕要好好問問，他為何戲弄朕。」

  楚皇帝冷聲吩咐。

  「可是皇上，將陳家小姐許配給蕭副將的聖旨剛到陳蕭兩家，若再一道過去，怕是會…」

  龐海為難道。

  他在楚皇帝身邊伺候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楚皇帝收回成命的。

  接連兩道聖旨下去，蕭家那邊肯定有怨。

  楚皇帝冷撇龐海：「怎麼？朕還需怕區區一個蕭家不願？」

  「你便說太后早將陳儀許配給六皇子，朕不知情所以亂點鴛鴦，如今將蘇學士家中之女蘇芊芊許配給蕭永訣，兩人乃青梅竹馬定能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楚皇帝堅定道，龐海見楚皇帝心意已決也不得多說什麼。

  「是，奴才這就去擬旨。」

  說完，龐海退下。

  「高還是皇上高，怕蕭家少爺不高興將蘇家小姐許配給他，這樣蕭家那邊也抱怨不了。」

  紅袖誇獎，楚皇帝起身抱起紅袖，穿過珠簾往床的方向去。

  「朕這般還不是因為愛妃提醒，愛妃真是朕的福星，有愛妃在身邊朕如虎添翼。」

  帳紗緩緩合上，臥房內傳來嬉笑聲。

  「多謝太后相助。」

  老裴跟在背後推著輪椅，太后走在楚緒身邊。

  「與哀家說什麼謝謝，哀家只是就事說事罷了。」

  太后和藹道，不管對哪個皇子她都一副和藹的模樣，不管是最不受寵的楚緒還是最受寵的楚言，都是一視同仁。

  「不知父皇會如何決定。」

  楚緒擔憂道，太后眉目慈祥，嘴上揚起一笑：「緒兒放心，皇上是個聰明人，他知怎麼做才好。」

  「哀家已到時間誦經念佛，哀家先回長壽殿了，若是有空，記得多來找哀家說說話。」

  太后看了眼天，天色灰暗，斜陽已落山，月已悄然冒出。

  楚緒點頭：「會的，等孫兒將這事解決了就去天天去陪太后。」

  「好，那哀家就等著，你那些哥哥們整天也不知道忙什麼事，哀家想見個人都見不到影，哎。」

  「兄長們都忙，孫兒不同。」

  楚緒低頭看著雙腿，眼中露出悲傷。

  「緒兒別想太多，這腿會好的。」

  「是，承蒙太后吉言。」

  楚緒客氣道，太后帶著下人從楚緒跟前走過。

  身後還響著楚緒的聲音：「恭送太后。」

  待太后離開老裴才推動輪椅往宮外方向去。

  「主子，您說皇上會改變主意嗎？」

  老裴心裡沒底問，楚緒莞爾。

  「肯定。」

  楚皇帝肯定會答應，若將陳儀許配給蕭永訣那才是真正給自己找麻煩。

  一個蕭永德就夠他頭疼，若再加個陳業，楚皇帝怕夜不能寐天天得惦記著如何將兩人除掉。

  「這會聖旨應該在往陳蕭兩家路上，這次太子失算，蕭永訣那邊肯定氣得跳天。」

  楚緒哼了聲，運籌帷幄道。

  現在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唯一偏離的便是青垣在王爺府這事。

  既蕭長歌叮囑下人一定要將信送到他手上就證明她知青垣是他的人，也知是先前青垣對太子做的那事是他指使的。

  這是赤果果的挑釁。

  但人家已找上門來他若不接招豈不是顯得他怯弱？

  「主子接下去有何打算。」

  「走步看步，蕭長歌變幻莫測，做事風格也看不透，若想太多對策反而入人陷阱中，只能靜觀其變，看蕭長歌接下去會怎麼做，見招拆招。」

  楚緒分析，總而言之一句話，按兵不動，什麼都不做最為恰當。

  「若說現在首要做的事，應該是準備好東西，等楚皇帝下令後便將聘禮送到陳府上。」

  楚緒篤定楚皇帝一聽會聽太后的，不是百分之八九十而是百分之百。

  「是，老奴回府後就差人去準備。」

  老裴低頭恭敬道。

  「此事由管家去做就是，你也該歇歇了才是，這幾天讓你奔波了。」

  楚緒緩緩道，老裴板著臉，絲毫不覺得累。

  「為主子做事，老奴不辛苦。」

  說完，低頭。

  …

  四王府內

  青垣繞著王爺府走了一圈，這裡冷冷清清很是普通，連下人也不多。

  算算時間楚緒應該收到他的信了，也不知楚緒是否以為他背叛。

  「青垣公子，用膳時間到了。」

  丫鬟站在青垣身邊不敢逾越，客氣道。

  「恩，帶路。」

  青垣點頭吩咐，丫鬟點頭，走在前面帶著路。

  院內，還未踏入就聞到一股藥草的味道，青垣皺眉，這裡還真普通。

  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他是真的嫌棄是王爺府。

  他好歹也是蕭長歌請來的客人，竟讓他住這種寒酸的地方。

  「這地方是當初於公子居住的地方，我家王妃說青垣公子一定會喜歡這裡的，青垣公子感覺如何？」

  丫鬟見青垣蹙眉，神情不太好看的模樣問。

  青垣伸手捂著鼻子：「一股臭味。」

  「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