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天命

  清道人搖頭，輕嘆。

  「不知，此乃天命之事，爾等凡人如何知天命呢？」

  「連師傅都不知的事，看來楚國的變數是改不了了。」

  楚永碩哎了聲，也沒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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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數來時我們只能直身於外，若是置身於局中怕是要受到懲罰。」

  清道人提醒，楚永碩噗嗤一笑。

  「師傅，碩兒也無能為力，太子是碩兒的親哥哥。」

  楚永碩一番話已坦明自己的立場，不能不幫。

  她必須涉入這場局裡面，不然有愧公主這身份。

  「既是你選，為師也不多說。」

  見楚永碩堅定的眼神，清道人也沒多勸。

  他知楚永碩的性子，既決定了的事那是十頭牛也拉不回的事。

  「你的失眠可好些了？」

  清道人想起正事兒問，楚永碩從小便有失眠症，也不知好了。

  楚永碩摸著頭髮，嘻嘻而笑，一臉燦爛。

  看樣子活潑開朗、朝氣蓬勃精神也不錯，不像是個會失眠的人。

  「那就好。」

  清道人點頭，心中的石頭終是放下。

  「師傅平日裡一本正經地，方才還自稱我現卻稱為師，師傅心裡很擔心碩兒嘛。」

  黝黑水靈的眸看著清道人，一臉高興。

  來時清道人一臉正經的模樣都不肯認自己是她師傅，一到關鍵就原形畢露了。

  「嘿嘿，師傅不要害羞，碩兒都懂。」

  見清道人乾咳兩聲，楚永碩開懷大笑，沒半點公主的姿態。

  對她來說自由才是她想要的，現在在清道人眼前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在宮內的楚永碩不過是迎合那些人所偽裝的罷了。

  偽裝太累，可不得不那樣做。

  公主二字，她註定要背負不少重任。

  「碩兒好多年沒聽師傅你講星象了，今日恰好來，不如師傅再給碩兒講講？」

  不等清道人答應，楚永碩已拉著清道人的手往石盤方向走去。

  普天之下連楚皇帝見了清道人都要客客氣氣地不敢有這樣，可楚永碩卻敢拉扯清道人，似將她當成自家人一樣，而清道人不介意也不怒。

  石洞內響起低沉老邁的聲音，楚永碩認真聽著。

  龍承殿內，金碧輝煌。

  能自由出入這裡的只有楚皇帝跟苦無，現在楚皇帝是將苦無當成救命稻草般對待，不管他說什麼要什麼都是第一時間給。

  而龍承殿莫說皇后，連太后在沒準許的情況下都不得入內，苦無能自由出入這裡，足以證明他的地位如何。

  他越發風光，攀附他的人越多，只可惜他都一一拒絕，連那些人送來的東西都退了回去。

  「神醫來得如此匆忙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楚皇帝見苦無步履匆忙，不禁問。

  「可是丹藥出什麼問題？」

  楚皇帝第一反應便想到這個，對他來說丹藥最為珍貴不能出半點問題。

  「啟稟皇上，不是丹藥而是…」

  苦無低頭，躊躇不敢明說。

  「這裡只有你與朕，有什麼事你直說就是了何故吞吞吐吐地呢？」

  見苦無這模樣，楚皇帝甚至沒心情批閱奏摺，從椅上起來走到苦無身邊將他扶起來。

  「是永碩公主好像懷疑北院了。」

  「據小元子說永碩公主已是第三回到北院去了，雖每次都是被侍衛攔截在外無功而返，這樣長期下去不是個辦法。」

  苦無懊惱道，楚皇帝神色一變，又想到那日在御花園內碰見楚永碩時。

  「難道碩兒那日聽到了什麼？」

  楚皇帝疑神疑鬼道，神情也跟著變了變。

  「這點臣不知，只是公主連去了三次都被拒之門外，想必公主早有懷疑了。」

  苦無搖頭，裝作不知的模樣。

  楚皇帝嘶了聲，神色冷峻。

  「若是其他人還能糊弄過去，碩兒太聰明了，想必那日談話她聽了不少。」

  楚皇帝叉腰，深思熟慮道。

  若真讓楚永碩聽到，那他…

  此事只能天知地知苦無跟他知！

  目光驟然閃過一道冷意，戾氣從身上散出。

  「皇上，那可是公主，如今眾皇子太子們都在宮裡等著公主挑選駙馬，若公主出什麼事肯定會引起轟動。」

  苦無似看出楚皇帝心裡想什麼一樣，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這點朕自然知，你讓小元子多派幾人守著北院連一隻蒼蠅都不得入內，至於碩兒，她還剩半月時間，還是先忍忍吧。」

  楚皇帝大手一揮，冷哼一聲。

  他的計劃可不許出現什麼意外，更不能讓人阻擋他。

  「神醫你也說過『尋夢』如今是種在血池裡生根，若是重新挪位置必定枯萎而死，這個風險朕可冒不起。」

  楚皇帝緩緩道，對他來說北院是最重要的地方，甚至比他這龍承殿還重要，切不能出什麼意外。

  「最重要的是『尋夢』在這世間只有一株，若離了血池枯萎，那咱們之前所作的一切都白費了。」

  苦無提醒。

  而且尋夢的壽命短，之前研製過一顆，現在也只有再研製一顆的機會。

  若是計劃被打亂，那就沒下次機會了。

  他們為了研製成功已浪費多少人的性命，所以丹藥只能成功不容許失敗，若是功虧一簣，莫說楚皇帝，縱是他黃泉路下也死不瞑目！

  研製是出長生不老丹是他這輩子唯一的願望，不管花費多少時間多少人力精力他都要研製出來，任何人都不能阻擋他！

  「朕知道了，永碩是皇后跟太后的掌上明珠，她要出事，後宮肯定動盪。」

  楚皇帝揮了揮手，皺眉。

  一手捂著額頭，似頭疼般。

  「是。」

  「皇上您可是又頭疼了？」

  苦無小心翼翼問，生怕楚皇帝發怒。

  「極樂可還有？」

  楚皇帝抬頭，迫切道。

  現在其他藥物都治不好他這頭疼，唯有極樂能讓他緩解一下頭疼。

  「這…極樂還在研製中。」

  「快，快先研一顆給朕，這頭疼疼起來可真是要人命。」

  楚皇帝雙手緊抓著苦無雙臂，緊張道。

  神色異常，眉頭緊皺。

  「是。」

  苦無點頭，不再勸阻。

  若是以前他還會勸一勸楚皇帝不能服這麼大的量，可如今他是由著楚皇帝來，一切都是他自己選擇，將來若出什麼事也是他咎由自取。

  「還有那些宮女，從牢內帶出的犯人等，記得低調些，切莫讓永碩看出什麼端倪來，永碩這性子隨朕，若是好奇起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楚皇帝叮囑，苦無低頭輕應一聲。

  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而後緩緩退下。

  孔明山上，笑聲不斷從裡面傳出，秀兒聽得笑聲不斷也安心下來。

  「姑娘莫要擔心，清道人對人和藹，跟誰都能打成一片。」

  「我自知，誰說我擔心了，你這小廝話可真多。」

  秀兒上下打量跟前的小廝，似心裡想的被看穿了一樣，朝著小廝便是一通數落。

  小廝偷笑：「姑娘，小的只是實話實說，從公主進入後您的眉頭便皺著，是不是還看著石洞方向，您這片真心想必公主心裡也知道。」

  小廝一番話，讓秀兒漲紅了臉。

  「就你話多，誰讓你妄想揣測主子的心思的？」

  似因被說中而心虛一樣，連底氣都弱了幾分。

  「我這可不是瞎說而是實話實說。」

  「你閉嘴。」

  秀兒跺了跺腳，小廝捂嘴偷笑也不打趣秀兒了。

  他看人無數，來這孔明山的人也不少，唯一能讓他記住的只有那夜來的公子跟秀兒了。

  雖看起來猖狂，可她護主，光是這點就能抵她全部缺點了。

  石洞內兩人不知談了多久，楚永碩起身時都戀戀不捨。

  「好些年沒聽師傅說這些，師傅的又比以前厲害了好多。」

  楚永碩羨慕道，對清道人她一向以禮相待。

  她也知清道人是有真本事，若沒，怎可保楚國鴻運通暢。

  「哪裡，不過是心境變了。」

  「時候不早，你還是先回去吧，若是到晚上夜路難走。」

  「是，碩兒聽師傅的。」

  楚永碩微微欠身，朝清道人行禮。

  剛轉身，清道人又將她喊住。

  「且慢，這護身符你拿著，將來許有用得到的地方。」

  清道人從懷中掏出一張疊成四角又用紅繩子綁著的護身符，在符上還染著紅，一看便知是鮮血。

  而這符是清道人所求的，這上面的血應該是他的。

  楚永碩盯著符看了許久，久久才接過手。

  「師傅為何突然給碩兒護身符呢？莫是碩兒會出什麼事？」

  楚永碩看了看，而後將附身符塞在懷中。

  「護身符，保平安罷了。」

  「去吧，你身邊的宮女還在外等著你，別讓她久等了。」

  清道人閉眼，手撫著鬍子，雙腿盤起，宛如楚永碩剛來那樣。

  「好，等碩兒過些日子有空了再與師傅探討一番。」

  楚永碩嘿嘿一笑，酒窩凸顯。

  走了幾步，又停住腳步回頭：「師傅你可信命？」

  「原本信，後來不信。」

  清道人聽得楚永碩這話頓了頓，緩緩答道。

  得到答案的楚永碩安心離開，只是神色有些奇怪。

  在楚永碩離開後，一口血吐在石盤上，清道人差點撐不住。

  他以前是信命，信命里早已將一切安排好，誰人都無法逆天命改天機，可一想到蕭長歌，他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