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惡言

  「老身先去誦經念佛去，你們幾個也先各忙各的吧。」

  李嬤嬤扶著老太太緩緩走出，嚴氏瞥了眼嘚瑟的胡氏，冷笑。

  胡氏轉身，扭著小腰喊了聲：「右兒，還不趕緊吩咐廚房弄點糕點，再沏上好茶送花園亭子去。」

  「哎，奴婢這就去。」

  丫鬟特意提高了聲音應道，好似想說給某些人聽一樣。

  府內各院的小姐都勾心鬥角地，這做丫鬟的自然也會如此。

  「走。」

  嚴氏掠過胡氏，轉身離開，身後跟著李嬤嬤。

  

  李嬤嬤依舊癱著臉，臉色發黑，看著這臉色誰都不敢上前挑釁。

  「四姐姐，我們也先走吧。」

  元氏左右看了一眼，連說話都小聲了幾分。

  這裡的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有溫氏與她有幾句話可聊，也只有溫氏在她早產的時候向著她。

  平日裡她們也只說過幾句客氣話，關鍵時候溫氏卻幫了她，肯定是真心為她好，這份情她一直記在心裡呢。

  溫氏瞧了眼蕭溫雅，見她安分，她也不想多理什麼。

  「五妹走吧，也許久沒去見澤恩。」

  澤恩，這個名兒讓在坐的人都警惕，幸好嚴氏不在，若不然聽得這名字也不知會做出什麼事來。

  元氏點頭，手別過落在左側上的發，起身。

  見她們都走，連氏轉了轉眼睛。

  「太子妃娘娘，婉晴的病還未徹底痊癒，怕是今日陪不了太子妃娘娘了。」

  連氏說完，打量著嚴若琳的臉色，卻見她皺眉，關心。

  簫婉晴那瘋癲病她早有耳聞，還聽說是蕭長歌弄的偏方才將其治好了。

  「家常可以他日再聊，婉晴妹妹的病還未痊癒本宮也擔心。」

  連氏眼中放光，點了點頭。

  「多謝太子妃娘娘，那我先帶婉晴回屋去。」

  連氏起身朝著嚴若琳行禮，拉起了簫婉晴的手往外走去，身後的丫鬟也跟著一同離去。

  屋內，只剩幾位小姐。

  「太子妃娘娘，溫雅身體也有些不適，怕是陪不了娘娘了。」

  蕭溫雅做著與連氏一樣的動作，至少手扶著額頭，臉色盡顯蒼白。

  「溫雅告辭。」

  還未等嚴若琳准許，蕭溫雅已在丫鬟的攙扶下往外走了。

  見那柔弱的背影，嚴若琳不怒反覺得新鮮。

  她知道的那個蕭溫雅一向溫和，脾氣也隨她娘，世事都以別人為主，之前也被那蘇芊芊欺負到連話都不敢說，可如今卻敢在她沒準許前走了，看來翠玉說的不是假的。

  不僅是蕭長歌變了個人，如今連蕭溫雅都是。

  至於她們說額頭那傷口是不小心磕著這種話，她一個字兒都不信。

  「娘娘，我也跟明非公子約好了，若是放鴿子有些不太好……」

  蕭沐染皺眉，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幾分。

  「沒事，六妹去吧，若是因本宮而失了約，那本宮可就成壞人了。」

  嚴若琳不關心其他人去向，她關心的只有……

  想著，視線已落在蕭長歌身上。

  「多謝娘娘。」

  蕭沐染行禮，咧嘴笑道，連自己形象都不顧了蹦躂著出去。

  一遇見關於明非的事蕭沐染就變了個樣。

  蕭長歌看著蕭沐染這高興的模樣，一想到明非的為人，她能想像得到蕭沐染嫁去明家後會成什麼樣。

  「娘娘，長歌也與王爺有約，恕長歌今日陪不了娘娘了。」

  蕭長歌抬眼，這還是她進來後第一次正眼看嚴若琳呢。

  瞧著蕭長歌看她，嚴若琳挑眉，似想跟她彰顯自己如今的地位以及身份，只可惜在蕭長歌眼裡這太子妃的位置她一點都不屑。

  嚴若琳皺眉：「等姑丈從邊疆回來表姐可就要成為四王妃了，與四王爺就算不約也能每日見著，可與本宮卻許久才能見一次，表姐還是陪本宮說說話吧。」

  蕭雅煙自之前的自作自受後，如今也學會了少說話。

  說多錯多，不說那就永遠不會錯，這點她竟到現在才明白。

  見著這幾人鬥來鬥去地，她看著樂呵。

  「娘娘可還記得方才跟六妹說的那番話？」

  蕭長歌眯眼，詢問。

  嚴若琳嘴上的笑容凝滯，方才肯讓蕭沐染走，如今要是不讓蕭長歌離開那她算是打自己臉了。

  可是今日她親自前來便是為了氣一氣蕭長歌，現在蕭長歌要是走了，那她今日不就白來了麼？

  「娘娘記得便好，若是娘娘阻攔那就成了壞人了。」

  蕭長歌重複，嚴若琳的臉色變了變。

  「長歌告辭。」

  見嚴若琳不語，蕭長歌道了一句便轉身離開。

  嚴若琳緊捏著手，差點要爆發。

  翠玉見狀竟提起膽子喊住了蕭長歌。

  「蕭小姐且慢，我家娘娘今日便是為蕭小姐來的，她沒來前可與奴婢說有好多話想跟蕭小姐說呢，若是蕭小姐今日拒絕，可傷了我家娘娘心。」

  翠玉直道，一旁不發話的蕭長樂在這時卻輕笑了一聲。

  嚴若琳在忍，她也在忍。

  雖在蕭長歌跟嚴若琳之間選她希望是嚴若琳當太子妃，可如今當了太子妃竟還要在她面前晃悠，這不是存心找茬麼？

  「這狗一旦得了勢，連自己什麼身份都給忘了。」

  「你，你說是什麼！」

  翠玉氣著，看向蕭長樂。

  蕭長樂卻一點都不怕翠玉，她站起來，嘴上掛著笑容。

  「當初對著本小姐搖著尾巴跟只哈巴狗一樣，如今囂張得不行，也就在蕭府，若是在他人面前見一隻狗這麼囂張，也不知別人會如何想娘娘您呢？」

  蕭長歌止步，聽得蕭長樂竟幫她有些驚訝。

  翠玉瞪大雙眼，卻閉嘴了。

  「你這話的意思是說本小姐不識抬舉？」

  蕭長歌雙目直視翠玉，連氣勢都漲了幾分。

  翠玉慌了，她只是見到嚴若琳臉色難看，想做些事讓她高興高興，沒想到反弄巧成拙了。

  「翠玉小還不懂事，你們就不要跟她一般見識了，不過長樂表姐說的不錯，這狗不管怎麼變還是一種狗，有的狗卻是之前囂張的不行，如今卻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樣，焉了。」

  嚴若琳掃向蕭長樂，似挑釁般。

  這裡的人都不蠢，自知嚴若琳說這話是何意。

  蕭雅煙在一旁磕著瓜子，不插嘴，也沒人意識到她的存在。

  如今見這群人狗咬狗地，她高興。

  蕭長樂臉色變了變，明白嚴若琳這話的意思。

  她不過是成了太子妃，還真蹭鼻子上臉了。

  她對她行禮磕頭，不過是因為這太子妃的身份，若除去這身份，嚴若琳在她眼裡什麼都不是。

  翠玉心裡暗爽，朝著蕭長樂冷笑了幾聲。

  「還小不懂事？娘娘最好記住這句話，不然可是要吃大虧的。」

  蕭長歌冷聲道。

  她對蕭長樂跟嚴若琳的吵架不感興趣，對於蕭長樂幫她，她也沒想感激甚至沒想出手幫蕭長樂找回面子，畢竟蕭長樂幫的不是她，而是她自己。

  嚴若琳臉色冷了幾分，看著蕭長歌自以為是又淡定的模樣，就像有一堵牆堵在她心裡一樣，讓她氣不打一處來。

  她最討厭的就是蕭長歌這副模樣了。

  「表姐可否告訴本宮，本宮會吃什麼大虧呢？」

  「以後的事，誰知道呢？」

  聳肩，眯眼，莞爾。

  「蕭長歌，你在威脅本宮？」

  嚴若琳動怒，五官扭曲。

  「怎敢呢？你可是太子妃娘娘，而我不過是個小小的小姐，娘娘你一聲令下便可要了長歌的命。」

  蕭長歌不溫不怒道，嚴若琳手握成一團，錘了下桌子，碰地一聲，茶杯震盪。

  她是想要了蕭長歌的命，可卻做不得，蕭長歌是在嘲笑她嗎？

  「既然娘娘沒其他事的話，那長歌先告退，王爺還在等著呢。」

  蕭長歌就好像沒看到嚴若琳動怒一般，恭敬地朝著她行了個禮而後離開。

  這一次沒再停步。

  大堂內，蕭長樂那清脆的笑聲響起，在嚴若琳聽來無比刺耳。

  「長歌姐姐還小不懂事，娘娘可別生氣。」

  蕭長樂撇向翠玉，翠玉與她們年紀相仿，嚴若琳可說翠玉年紀小不懂事，那蕭長歌年紀自然也算小。

  「這家常怕是聊不成了，娘娘還是先休息休息等著用膳吧。」

  「有些人，以為自己得了勢已擁有一起，其實這榮華富貴不過是別人不要施捨給她的，可她卻還沾沾自喜打算示威，娘娘您說這樣的人累不累得慌呢？」

  蕭長樂陰陽怪氣道，似不講嚴若琳這太子妃放在眼中。

  「你……」

  翠玉聽得是又氣又不敢頂撞。

  「你閉嘴。」

  蕭長樂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冷聲道。

  「君書，還不快扶本小姐回房去？」

  蕭長樂喊著，在門外候著的君書麻溜地走了進來，瞧著這裡頭氣氛不對，她恭敬朝著嚴若琳行禮，隨後走到蕭長樂身邊，扶著蕭長樂離開。

  此刻，蕭長樂心裡舒暢級，自太子選了嚴若琳後她心裡鬱悶，今日還是第一次這般高興。

  蕭長歌絕對是嚴若琳的雷區，也絕對是嚴若琳過不去的坎兒。

  這太子妃的位置，誰都知道是蕭長歌讓的，也只有嚴若琳拿著當寶貝還捧在心裡頭。

  嚴若琳今日最不該的便是來蕭府，那是自討沒趣。

  「娘娘，娘娘您沒事吧？」

  嚴若琳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上，砰地一聲，嚇壞了正在嗑瓜子的蕭雅煙。

  「那那那我也……」

  蕭雅煙放下瓜子，拍了拍手，乾笑了兩聲。

  那銳利如刀鋒的眼直勾勾地看著蕭雅煙，令得她抖了抖身。

  唇角微張開，卻不似平日那般溫柔。

  「滾！」

  簡單一字，蕭雅煙早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