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反水

  蕭長歌面不改色，打量著香梅。

  比起之前，香梅似更有精神了，連雙眼都帶著靈光。

  「可是四娘在裡頭？」

  蕭長歌瞥了一眼院內，屋子的門緊閉著看不出什麼門道。

  「啟稟大小姐，是四夫人在裡頭，四夫人吩咐過大小姐會端藥過來，讓香梅在此候著替吳小姐拿藥。」

  香梅起身，雙眼飄向了蕭長歌身後朱兒端著的藥上。

  蕭長歌挑眉，明白香梅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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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猜到溫氏會來找蕭溫雅，同樣，溫氏也預料到她會來，特意讓香梅在這候著。

  也就是說溫氏就是讓簫婉晴心生恐懼甚至不惜裝瘋賣傻想躲過的人，至於翡翠……

  清冽的目光落在了香梅身後的翡翠身上，見得蕭長歌正看著她，翡翠心慌，連忙低頭。

  瞬間，蕭長歌明白了。

  翡翠跟琥珀是雙胞胎，正因為是雙胞胎才會被連氏看上，一個派去伺候簫婉晴另一個則伺候蕭沐染，既翡翠聽命溫氏，那琥珀也跑不了。

  「四夫人跟婉晴小姐正在屋內聊天，不便打擾，還請大小姐將藥交給香梅吧。」

  見蕭長歌不語，香梅挑明道。

  她已說得這麼明白，相信蕭長歌應不會難為她，只可惜她猜錯了一點，蕭長歌的臉向來很厚。

  「聊天？這聊天的話怎能少得了我呢？再者這藥要是不親手交到五小姐手上，我可一點都不放心，讓開。」

  蕭長歌一聲冷斥，香梅嚇了一跳。

  她之前見蕭長歌，雖她臉不長笑卻也不會用這種威脅的口氣說話。

  而蕭長歌這話意思也很明了，她一定要進去！

  香梅瞥了緊閉的屋子，還是做出了讓步。

  她不過是個小小的丫鬟，雖聽命於主人可她主人也說過不要得罪蕭長歌。

  「請小姐在這候著，香梅這就去問夫人。」

  香梅鬆口，蕭長歌卻不依了。

  眸，落在香梅身上，讓她顫了顫。

  「慢著？為何本小姐去探望妹妹還需去請示四夫人呢？這裡可是婉晴妹妹的院子…四娘這麼做，若是讓三娘見著了，你猜會如何呢？」

  蕭長歌冷笑，香梅卻被這話給鎮住了，停在原地不敢動彈。

  「紅袖，去把三夫人請來，就說有人攔著不讓本小姐拿藥給婉晴妹妹，讓她過來瞧瞧。」

  薄唇輕張，說出的話卻很有氣勢。

  香梅咬唇，墨眉蹙成一團級，心裡有些慌了。

  「大小姐別誤會，大小姐也知奴婢的主子是四夫人，既四夫人那肯定只聽四夫人的話…」

  「意思是四娘知我要來，卻不願讓我進去？」

  蕭長歌挑眉，故意發難，一旁的朱兒也跟著附和。

  「大膽香梅，我家小姐與四夫人關係融洽，既知大小姐會為五小姐端藥過來又怎會不讓她進去？你為何要挑撥？你到底是何居心？」

  朱兒這話嚇得香梅臉色發白，額頭流冷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冤枉，是奴婢錯了，四夫人若是見了大小姐一定會很高興的，大小姐請！」

  香梅這般服軟，一旁的翡翠有些不樂意了。

  可連香梅都這麼說了，她還能說什麼呢？

  香梅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蕭長歌一干人也不客氣地走在前頭往屋門方向去。

  「夫人，大小姐來了。」

  香梅在門外稟告了一聲，聲音卻有些虛。

  比起方才那強勢的模樣，現在的她倒顯得有些滑稽。

  她是按照四夫人的意思轉告蕭長歌的，可蕭長歌卻將這意思扭曲成另一個意思還轉頭污衊她，若不讓蕭長歌進來，那就成了挑撥離間，若讓蕭長歌進來，溫氏這邊也難交代。

  衡量之下，她只能選後者。

  「進來吧。」

  屋內，傳來溫氏溫柔的聲音，香梅這才鬆了口氣。

  溫氏這般淡定，應是不怪她。

  香梅輕推開屋門，笑顏如花朝著蕭長歌道了一聲：「大小姐請。」

  「你們兩在這候著。」

  紅袖跟朱兒想跟著蕭長歌進去，卻被蕭長歌叫住了。

  蕭長歌從朱兒手中接過托盤，托盤上那碗黑漆漆的藥正蕩漾著，跨過門欄，往屋內走去。

  香梅關上門，咯吱一聲作響。

  屋內，已比前日乾淨了些，味道也好聞了些。

  溫氏撥開珠簾從臥房內走出來，笑顏如花，端莊賢淑。

  自家女兒撞桌想自殺，如今還昏迷未醒，溫氏竟有時間來看蕭溫雅。

  「長歌來了，快進來。」

  溫氏朝著蕭長歌撥了撥手，蕭長歌不客氣地往臥房內去了，這地方她來過許多次，哪怕是閉眼都知這裡頭的地形跟擺設。

  說到擺設，蕭長歌看向了窗台上那盤開的燦爛的花。

  「這是從我院內剪下來的冬菊，瞧著開的燦爛就給婉晴帶來了，好看嗎？」

  溫氏見蕭長歌雙眸望著窗台的方向，似能讀懂她心裡想些什麼一樣解釋道。

  「好看，四娘只給婉晴妹妹不給長歌，可有些偏心啊。」

  蕭長歌撒嬌，被蕭長歌這麼一說溫氏噗嗤一笑，眼中滿是寵溺。

  「好好，若是長歌喜歡，晚些我便讓香梅給你送些過去。」

  「還是四娘最好，婉晴妹妹情況如何了？」

  蕭長歌這才看向坐在床上的簫婉晴，雙眼已漸漸有神起來，連神情都不再木訥。

  簫婉晴這裝的還真像那麼回事，也難怪溫氏會被騙過去。

  「已經比以前好多了，記得之前來看望婉晴時候她睡也認不出，現在不僅能認得三姐姐，還能認得我呢。」

  溫氏溫和笑道，手握在簫婉晴肩膀上。

  「長…長歌姐姐。」

  簫婉晴抬頭，口齒不清喊道。

  「婉晴妹妹，該喝藥了。」

  蕭長歌客氣地點了點頭，將手上那碗黑漆漆的藥遞給了簫婉晴。

  簫婉晴皺眉，呆呆地看著卻沒動手。

  「婉晴，來，四娘餵你喝。」

  溫氏見簫婉晴沒動手，從蕭長歌手中接過碗，坐在床頭溫柔道。

  簫婉晴竟張開嘴，由著溫氏一口一口地餵。

  「香梅那丫頭也真是，我是讓她不要打擾我跟婉晴聊天，她竟曲解我的意思了。」

  溫氏一邊替簫婉晴擦著小嘴一邊道，一副無辜的模樣。

  無不無辜蕭長歌不知，她只知溫氏有秘密，而簫婉晴知道那個秘密。

  「我也納悶呢，四娘怎會不讓我來見婉晴呢，原來是香梅誤解四娘的意思了，說開了也就是誤會一場。」

  蕭長歌莞爾笑道，簫婉晴的情況越發好起來，可看溫氏這從容的模樣，她不知溫氏在打什麼主意。

  「四娘，溫雅的傷勢如何了？」

  蕭長歌『關心』問，一提到蕭溫雅，溫氏惆悵地哎了一聲。

  「溫雅已無大礙了，昨夜就醒了，只是不肯吃喝，你說梁家少爺有何不好的呢？雅兒竟這般不懂事。」

  溫氏柔聲訓斥，語氣中還是一股寵溺的勁兒。

  曾經蕭長歌很羨慕蕭溫雅有這樣的母親，而如今她卻覺得當初的自己天真得可以。

  「長歌聽紅袖說這門親事已定下了？等長歌嫁後便要將溫雅許配給梁家少爺？」

  「是啊，這也是祖奶奶的意思，想著你與溫雅姐妹兩前後出閣能給蕭府添點喜，我也覺得祖奶奶這注意不錯，雅兒及笄也不小了，總不能耽擱著。」

  溫氏哎了一聲，一搬出祖奶奶三個字，誰還敢說不呢？

  又恰巧這門親是嚴氏當中間人，溫氏也同意，蕭溫雅跟梁家公子已成鐵板沾沾的事了。

  「那感情好，等溫雅出嫁也差不多要輪到六妹了。」

  蕭長歌輕聲一笑，簫婉晴面色有些動容，盡落溫氏眼中。

  溫氏放下碗，起身拍了拍衣服。

  「我與婉晴也聊了許久，你們姐妹兩應該也有話要說，婉晴現在還沒完全康復，也只能認出幾個人來，你可要好好跟她說，我先回去看看雅兒。」

  溫氏這突如其來的話讓蕭長歌也驚訝，卻只說句：慢走。

  屋內，只剩下兩人。

  昏暗，光線有些不清，只見得那雙漆黑的眸圓溜溜地盯著簫婉晴。

  「現在，你該跟我說實話了。」

  冷如冰窖的聲音從簫婉晴頭上傳來，簫婉晴見只有兩人她也懶得裝了，眼中帶著幽怨。

  「蕭長歌，你給我喝的那都是些什麼玩意。」

  簫婉晴不滿道，頗有些抱怨。

  「你那些貼身丫鬟可都在外頭呢，我不介意你大聲點。」

  蕭長歌坐在板凳上，手抵著臉望著坐在床上的簫婉晴，簫婉晴瞬間閉嘴了。

  「明日，明日再喝一次，我要恢復過來，我已經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了。」

  簫婉晴嘀咕著，蕭長歌沒阻攔。

  什麼時候清醒是簫婉晴自己的事她管不著也攔不住，她只想知她到底是怎麼落水的！

  見蕭長歌興致乏乏，簫婉晴也沒跟她多抱怨。

  那雙眼，她一見就怕。

  「是…是蕭長樂推你落水的。」

  簫婉晴扭捏道，只是當她說出這話時蕭長歌臉上反倒變冷了幾分，連同那雙眸都帶著冷意。

  簫婉晴身子抖了抖，背後有些發冷。

  「不可能。」

  沒有猶豫，在簫婉晴說完時蕭長歌便否決她說的，令得簫婉晴害怕。

  「沒什麼不可能的，就是她推你的，那天我看到雅煙姐推你落水時長樂姐姐在你後頭絆了一腳，然後，然後你就落水了。」

  簫婉晴壯大膽子道，蕭長歌呵笑一聲。

  「婉晴妹妹可是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抬頭，冷光映著簫婉晴那張還有些蒼白的臉。

  「我不是當年那個好糊弄的蕭長歌，可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