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遁玉之崩（六）

  第161章 遁玉之崩（六）

  悠揚的里拉琴聲在街道上迴響，呼啦啦的鴿子追逐著玉米粒從廣場的東邊一直飛到西邊，晴朗無雲的天空中陽光慢悠悠的灑了下來，讓人靈魂都暖洋洋的。

  南獅子區的小餐館館內打掃的很乾淨，三色堇伸展著花瓣開在櫥窗內，慢吞吞的音樂迴蕩在小餐館的橡木地板上，各種酒水被珍惜的裝在瓶中在櫥櫃中展示，餐館內慵懶的氛圍讓凱米亞就以為他在蒙德的什麼高檔酒館。

  從安逸的氛圍上來看，這一家雖說餐館更像酒館的建築和熱鬧的天使的饋贈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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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風鈴叮咚一聲，凱米亞推開橡木門走進室內。

  「抱歉我來晚了。」凱米亞有些歉意。

  凱米亞一直調查到今天凌晨才回去，習慣了早睡早起作息方式的凱米亞乍一熬夜生物鐘都混亂了，窩在旅館裡一覺睡得不省人事直到侍應生敲門送餐他才被驚醒。

  驚醒後凱米亞便急忙的穿上衣服趕了過來。

  「不，你沒有來遲，時間剛剛好，何況我也剛剛到。」

  加利亞搖了搖頭，絲毫不提他已經提前到了半個小時到來的事實。

  餐館裡很安靜，為了這次交流，「密室」的人清空了這裡來留出兩個人談話的空間。

  穿著燕尾服的服務生向客人展示瓶中的陳年佳釀後拔開瓶塞，琥珀色的酒液在深色的玻璃瓶里閃著微光，加利亞微笑著道謝，酒保微微躬身退了下去。

  「服務生也是你們的人？」

  加西亞微笑著回答：「我們的人清空了酒館。」

  青年的微笑溫柔優雅的恰到好處，他袖口的寶藍色袖扣閃著晶瑩的光，加利亞體貼的將一點點酒水倒入小型酒杯中，酒水微微蓋過瓶底，一隻白皙的骨節分明的手握住杯盞微微搖晃向凱米亞展示了一番。

  凱米亞托著腮看加利亞把酒水倒入兩個半透明的玻璃杯中。

  「這是來自楓丹的金珀酒，翻譯過來是如玫瑰般的少女，你要加冰嗎？」

  凱米亞點了點頭：「一塊就好了。」

  現在這個時間點，蒙德的晨曦酒莊還沒有建立，受限於工藝提瓦特的酒水質量都不太好，這種琥珀一般的酒大概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好的酒了。

  當然，偶爾被探險家從深山老林裡帶出來的仙釀不算。

  「咚」的一聲輕響，球形冰塊被放進了玻璃杯中。

  加利亞的動作看起來像一個專業的酒保，凱米亞甚至能想像出這個青年穿著酒保服站在吧檯前調酒的樣子。

  不過加利亞再好，迪盧克才是他心中最優秀的酒保。

  凱米亞在心中如此肯定的想。

  兩個人慢悠悠的喝了一陣酒，在一陣靜默的氛圍中，加利亞率先開口了。

  「今天聽到線人來報，白鴿區的麥卡街一處別墅發生了火災，我們調查員在別墅的地下室發現了火燒的痕跡以及獻祭的儀式。」

  加利亞沒有告訴凱米亞的是別墅區的地下室里還囚禁著七八個充當祭品的可憐人，不過他們都被殘忍的殺害了。

  一個被挖掉雙眼，一個被斬下舌頭，一個去除了四肢，還有一個被挖空了內臟。

  案發現場太過血腥連密室的老練探員都忍不住捂著胃作嘔，儘管火焰幾乎毀掉了一切，但殘缺的人形和焦枯的屍體也讓現場越發可怖。

  「因為性質太過惡劣，所以我們動用了一些手段讓那些報社同意不要發表這些會擾亂人心的報導，所以你大概不會從報紙上得知最近的這條消息。」

  加利亞伸手端起了酒杯微微抿了一口，他藍綠色的眸子在陽光下泛著盈盈的波光，瀲灩宛如清澈的湖水，帶著仿佛教堂彩色玻璃窗折射後慈悲的光芒。

  凱米亞當然不會被他的表象欺騙，那些無孔不入的報社可不好對付，能讓他們閉嘴的自然也不是善心。

  加利亞輕聲說：「我從昨天就在注視著你，凱米亞先生，從你和幾個千岩軍來到遁玉城開始。」

  「事實上，我和他們並沒有太深的關係。」

  凱米亞微笑著面不改色的說。

  「……或許吧，但我其實並不是很在乎這一點。」

  加利亞眉梢略過一絲脆弱的憂鬱，他微微低下頭誠懇的說：「我們密室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煩……那些縱火犯正在謀劃著名什麼可怕又邪惡的計劃。」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凱米亞先生，我們懇求你的幫助。」

  加利亞安靜垂首的樣子像一隻脆弱的白天鵝，但是凱米亞的鼻尖卻似乎還縈繞著昨晚他身上若有若無的草藥香。

  若非凱米亞五感已經是仙人的巔峰，自身又因鍊金術的原因對藥理也略通一二，恐怕還辨識不出這種藥草所具有的迷神效果。

  加利亞在謀劃些什麼呢？

  「我並不介意加入你們的隊伍，因為我的同伴在遁玉城中失蹤了，根據我的調查，他有可能被捲入了這次的事件。」

  凱米亞隨便找了個藉口半真半假的說。

  「我們願意盡全力協助你的調查，幫你找到你的同伴。」加利亞微微抿起嘴神色認真的說。

  「不過我能知道你在那晚的火災現場發現了什麼東西嗎？」

  「看起來似乎是一個祭祀法陣，從鮮血和靈魂中提煉出力量來供給法陣另一端的東西。」

  「聽起來似乎是獻祭邪神的產物。」

  加利亞厭惡的皺了皺眉，低聲嘟囔道：「一個骯髒的法陣。」

  「密室的儀官對這個法陣的作用其實還存在質疑，他們之前認為這可能是某一種用於召喚邪神降臨於世的秘儀，不過我對此持保留態度。」

  「事實上單從陣文來看，這個法陣是一個單向法陣。」凱米亞科普到：「這個法陣其實缺了一角，不像是失誤倒像是人為抹去的痕跡，並且從儀式學的角度來說，他們還缺少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那就是支點。」

  凱米亞說到這裡就閉上了嘴，顯然他還沒有好為人師到詳細科普如何讓才能邪神現世這一罪大惡極的儀式手法。

  「支點該如何去尋找呢？」加利亞下意識的詢問了一句。

  凱米亞笑眯眯的開了個玩笑：「我要是知道的話，你們現在大概就已經打算把我關進地牢里了。」

  「你可是我們珍貴的顧問。」加利亞用略帶譴責和埋怨的語調哼了一聲：「你可是我們密室最新邀請的最具權威的專家。」

  「看來你們已經查清我的身份了？」

  「當然，突然出現在璃月的仙人，最近曾經在鹽國出現過，不過我們的人並沒有發現你過去的蹤跡，凱米亞先生，你可藏的夠深啊。」

  「我之前一直在深山老林中修煉，你沒有見過我倒也正常。」

  凱米亞面不改色的說，絲毫沒有提起他所謂的深山老林就是幾千年後的未來。

  「不管怎麼樣，你可是這方面的專家，今天下午那一起火災實在吸引了太多人的眼球了，要是我們現在去調查一定會讓那些小報像聞到鮮血的鯊魚一樣圍上來的。」

  「凱米亞先生，有沒有興趣在晚上和我再去調查一下最新的起火地點？」

  凱米亞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求之不得。」

  逢魔時刻，天邊被塗滿了紅霞，艷麗的火燒雲被人隨手塗抹在天邊，一面深藍一面火紅的天色完美割裂了整個城市，仿佛一明一暗的雙生子。

  「威爾伯先生，這是我們請到的專家。」

  趁著天色剛剛擦黑，在火場對面的街道上，尚顯昏暗的路燈下站著四個人。

  雷頓，加利亞，凱米亞和威爾伯四人站成兩面，凱米亞站在審判長威爾伯的對面，承受著這個矮胖的穿著西裝拄著拐杖的傢伙充滿審視和懷疑的目光。

  「加利亞，我希望你的眼光足夠優秀，這些年密室里的廢物已經夠多了，我可沒有錢再去供養一個不學無術的傢伙白吃白喝。」

  隨著威爾伯的話，男人滑稽的大肚子也跟著顫了顫，被染的油光發亮的鬍子也隨著嘴裡噴出來的氣流微微顫抖。

  就像是一隻肥胖的□□一樣。

  凱米亞在心裡刻薄的評論，但看起來，加利亞並沒有把他的身份告訴這個傢伙。

  「卡扎西姆把你送到密室當做我們的獵犬可不是讓你率領著你的手下消極怠工，你要知道，你有這不得不效忠我們的理由，但是現在我對你的效率很不滿意，加利亞，你太讓我失望了。」

  如果換成自己，凱米亞大概會一拳揍在這個正在滔滔不絕大放厥詞的肥豬臉上，最好能把他的假牙打飛出去掉到一旁的陰溝里。

  但是令凱米亞驚訝的是，加利亞硬生生忍住了，甚至還很謙遜的向著威爾伯笑了笑。

  「先生，很抱歉，我們的效率確實太低了，不過我們找到了一位很好的專家，我相信我們很快就能抓到那群叛亂者的尾巴的。」

  加利亞一半藏在陰影里的表情眼神晦澀，人微言輕的雷頓被氣的手指緊緊握成拳頭身體微微發抖，但是還是把自己的表情掩藏在低下頭後的陰影中。

  「凱米亞是嗎？」威爾伯挑剔的上下掃了一遍凱米亞的打扮，神色微松：「凱米亞先生，希望你能有一個讓我們滿意的結論，不然後果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我會盡力的。」凱米亞維持住自己的表情點了點頭，不讓自己的拳頭砸在這個肥豬的臉上。

  「還有，我今晚上要和紅紗會館的珍妮弗夫人共進晚餐，注意不要讓報紙傳出什麼不好的消息。」

  胖胖的男人費力扭著肥碩的屁股鑽進了馬車中，一隻漆黑的閃亮的皮鞋蹬在車外，馬夫連忙跑上去推著他的大腿向里一托，這個青蛙般的傢伙終於進去了。

  馬車噔噔噔的跑遠了。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加利亞苦笑著說：「我們還有活兒要去干呢。」

  作者有話要說：

  凱米亞超大聲：迪盧克調的酒才是最棒的！

  沒錯，這個所謂的儀式稍微參考了一點點克蘇魯的東西，沒錯就是那個密大，當然因為我也是半吊子所以基本不會涉及到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