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愚人眾營地(三)
2024-09-15 00:01:30
作者: 滄海浮舟
第71章 愚人眾營地(三)
凱米亞的感覺很不好。
他的腹部被一個手部被改造成刀刃的螳螂型實驗體劃了一道,雖然他進行了及時的躲避,但是原本能將人腰斬的刀刃也在他的腹部留下長長的傷痕。
安石眼眶通紅,看著各個負傷甚至不少戰死的兄弟們終於決定使用最後的殺手鐧。
「兄弟們!退後!」
安石嘶吼著,手中巴掌大的弩箭轉眼變成兩人高的巨弩,一隻眼睛已經瞎掉的男人單膝跪地,手掌緊緊貼合住瞄準器。
請記住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巨弩緩緩移動著,對準了被凱米亞用水盾阻攔在外的鋪天蓋地的實驗體。
「安石,快點……」凱米亞捂住受傷的腹部,咬著牙催促到。
凱米亞的左額角被一個怪物劃了一道,鮮血滴滴答答從他纖長的睫毛處流下。
凱米亞的視野一片鮮紅。
「沒看到老子在瞄準嗎?」安石有氣無力的頂嘴到,扶住巨弩的手都在顫抖。
亂藤四郎剛剛為了救一名千岩軍重傷了,被凱米亞緊急送到諸天搶救,但凱米亞現在不能離開,他走了安石他們一定會死在這裡。
何況,還有個博士在盯著他們。
巨弩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一根足有成年男人小臂粗的弩箭箭頭帶著七彩的光輝射中了實驗體。
時間和空間都好像靜默了。
過了一瞬間,又或者是過了一年,一陣刺眼的白光在怪物群中劇烈爆炸,炸出了直徑足有五米的大坑,空氣在高溫中扭曲點燃,原本撐著水盾的凱米亞猛的噴出一口鮮血。
「老狗,你沒說威力這麼大啊!」
凱米亞氣急敗壞的喊,可喊出來的聲音自己都有點聽不清了。
被水盾擋在身後的安石狀態卻好上不少。
「我忘了。」安石艱難的咳嗽一聲,一口逆血涌了上來。
「兄弟們——」你們還好嗎?
天花板震落下來的磚塊下頑強伸出一隻手,將一個小小的瓦礫砸向了安石。
「呵呵。」安石笑著咳出了一口血。
「博士,您快走吧,千岩軍要到門口了。」
淺綠色頭髮的男人喝光了酒杯中的最後一口酒,看著還有餘力撐開水盾的凱米亞遺憾的點了點頭。
「我們先走吧,真是可惜,只能讓一號來最後送他一程了。」
硝煙散去,實驗體七零八落的散落一地,除了凱米亞撐開水盾的地方還有活人外,其他地方似乎一片死寂。
一側的山體被巨弩轟出了一個大洞,隱隱可以看到山外昏暗的陽光。
「怪物……都死絕了嗎?」安石掙扎著爬了起來,提瓦特的人大多身強體壯,就算一邊吐著血,一邊還能互相攙扶著走路。
「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凱米亞沒有等安石選擇,便主動開了口。
「好消息是,你一弩箭下去炸出了離開實驗室的最短路徑。」
「壞消息是什麼?」
「壞消息是——好像還有一個編號是一號的實驗體剛剛沒有參加對我們的圍攻,現在它快要醒過來了。」
「或許我們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安石苦笑著說:「其餘實驗品都這麼可怕,我無法想像一號會是什麼樣的。」
「你們先撤,我殿後。」
凱米亞此時心中無比慶幸自己出門時和老爺子請了假,至少他能肯定自己不會交代在這裡。
自己不會死,但這些千岩軍和杜家的人卻會死。
凱米亞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藥研,你帶著杜家的其他人先離開。」
「少爺,那你怎麼辦?」一名渾身血污的漢子掙扎著自己站了起來焦急地問:「您會出事的!」
「我身負異獸血脈,不會輕易死去。」凱米亞冷靜的說:「你們快走,我已經聽到它的腳步聲了。」
「杜凌澤,我要留下來和你一同對付他。」安石咬著牙。
凱米亞扭頭一個手刀將安石劈昏了過去,塞到另一名千岩軍手上。
「帶著你們的頭先走,它快來了!」
「大將!」
「快走!這是命令!」
藥研咬了咬牙,知道重傷的自己呆在這裡也是拖後腿,背起一個行動不便的護衛招呼其他人向洞口趕去。
「我們快走!不要讓大將對我們的付出白費!」
「沙——」
「沙沙——」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明明是並不沉重的腳步聲,此時卻重重敲擊在凱米亞的心口。
合金的囚欄被一隻白皙的手撕開,一名穿著白袍的少女瘦弱的身影出現在臉色蒼白的凱米亞視線中。
凱米亞震驚的瞪大了眼,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物。
「蒲蘭——!怎麼是你?!」
「凱米亞,好久不見,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蒲蘭」的臉皮都在抖動,一張一合的嘴中是一根長長的猩紅的管道,可是「蒲蘭」恍若未覺,嘴裡仍然發出和真正蒲蘭一模一樣的聲音。
「凱米亞,我好想你啊——」
「你不是蒲蘭,你是誰?」凱米亞冷靜的問,搭在箭上的手都在劇烈的顫抖。
「怎麼可能呢?我就是蒲蘭啊——」仿佛萬千道蒲蘭的聲音一同響起,少女的白袍被「嘶啦」一聲撐開,蒲蘭還算完整的人頭下面,竟然是糾纏在一起的黑紅色長蟲!
「蒲蘭」的嘴裡吐出一根紅蟲,仿佛是它的舌頭。
「我當然是蒲蘭啊!你怎麼不認識我了?」
……博士。
凱米亞一瞬間想了很多,又仿佛什麼都沒有想,曾經那個在雪山和他們笑眯眯交流的少女,那個會溫柔給可莉縫小書包的少女,那個在望舒客棧祝願他前程似錦的少女仿佛還在昨日,少女鮮活的形象和眼前這個不人不鬼的「蒲蘭」形象重合在一起,凱米亞彎腰發出一聲難受的乾嘔。
博士……
「蒲蘭」一步步走來,走過的地方泛起滾滾黑煙瓦礫紛紛被腐蝕成塵埃,它身上披著的人皮一片片破碎,只剩下少女的人頭和那一雙仿佛會說話的水靈靈大眼睛。
黑紅色的長蟲糾纏成了「她」的四肢和軀幹,不斷有黑紅的長蟲從角落中爬出,匯集到「她」的腳下。
「她」喃喃的重複到:「凱米亞,好久不見。」
血脈覺醒300%後果會怎麼樣?凱米亞閉上眼不再去想,他心中唯一的念頭是,讓這個使用蒲蘭聲音的怪物徹底灰飛煙滅。
殺了她,然後賜予她安息。
異獸的血脈在身體中燃燒,熱的仿佛要將他的心臟一起融化,凱米亞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生某種非人的變化,他的骨骼在噼啪生長。
以他現在的狀態,恐怕無法擔得起血脈覺醒超50%的力量。
既然這樣,那還不如——
凱米亞看到藥研他們踉踉蹌蹌的跑出了實驗室,沿著山體向下跑去,放鬆了身體控制,將身體徹底交給本能來操控。
在一片藍汪汪的水光籠罩下,凱米亞閉上眼睛,徹底化成了一隻角開四岔的長尾白鹿。
夫諸仰天長鳴,天衡山的水脈都在劇烈顫抖,長長的水龍突破地面的束縛,向著不人不鬼的怪物衝去。
只見那隻妖物發出一聲嘶鳴,漆黑的霧氣籠罩在它的身側,不詳的黑霧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哪怕只要稍微觸碰到固體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固體腐蝕成一攤毒水。
感受到水中傳來的危險,妖物的身體扭動起來,無數條黑霧凝結成的黑紅色長蟲扭曲成一根長長的蛇形。
妖物的頭張開了嘴,發出如泣如訴的嗚咽:「凱米亞,我好疼啊——」
可是凱米亞已經聽不到了。
金瞳的白鹿踏水而來,身後長長的尾巴蓬鬆掃過水流卻滴水未沾,天衡山內部的水脈不斷湧起,在這具幾乎被掏空的山脈內又憑空創造出一座水瀑斷崖。
白鹿站在水崖上,冷漠的只有獸性的眼神死死盯著控制著黑霧形成一座高牆的妖物,白鹿的耳中仿佛聽到了葬身在此處的冤魂的哀鳴。
白鹿揚起前蹄,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
「呦——」
清越的長鳴在山體內迴蕩,如泣如訴,白鹿腳底的汪洋翻起白色的巨浪,純淨潔白的靈光與汪洋交融,向著黑霧的城牆拍打而去。
天衡山外的一處山巔,抱臂站在山頂查看凱米□□況的鐘離看著被水沖刷到遠方的七星派來的支援長長嘆了一口氣。
鍾離手一揮,金棕色的岩體化作地刺從地底湧出,將山的另一側即將駛離天衡山的馬車捅了個對穿。
雖然在鍾離看來這只是一場對小輩的試煉,但是就這麼在眼皮子底下放跑罪魁禍首鍾離也自認無法做到。
既然傷害了璃月的子民,那就用性命來償還吧,璃月的子民,又豈是他人能肆意殘害的?
山體內,白鹿踏水,引導著滾滾的洪水不斷侵蝕著黑色的煙霧。
漆黑的煙霧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無法阻擋源源不斷充滿生機的河流。
「蒲蘭」頭部的表情越發扭曲,頭部的皮膚也一片片皸裂開來,最終,妖物扭頭就跑,試圖順著大洞衝出這處絕地。
就在妖物扭頭放鬆對黑霧控制的一剎那,一隻水箭刺穿了「蒲蘭」的太陽穴。
剎那間,令人心魂動盪的刺耳尖叫聲想起,幾千上萬聲蒲蘭的聲線一同吶喊起來:「好疼啊!啊啊啊好疼啊!」
「啊——!」
山外試圖接近這片山體的眾人紛紛捂著耳朵蹲下身,甚至不少比較敏銳的方士甚至耳中流血暈了過去。
黑紅色的長蟲在死穴被攻擊的情況下化作一陣鋪天蓋地的殘祟黑霧,向著白鹿襲去。
藍盈盈的水光溫柔的將黑霧包裹分割,最後一點點淨化成純白的水煙。
黑蟲最後的臨死反撲也被白鹿按死在地上。
「蒲蘭」的頭顱失去了支撐,「咚」的一聲掉在地上。
白鹿見狀走下水頭,四蹄著地趴在「蒲蘭」的身邊。
許久之後,恢復了一絲人性的夫諸有些難過的用腦袋蹭了蹭「蒲蘭」的頭。
好像用盡了最後一點靈光,又好似在生命的最後終於獲得的身體的控制權,藉助妖物留下的最後一點生命力,只剩一個頭和一根脊骨的蒲蘭眼角留下一滴淚水。
蒲蘭用唇語對著白鹿金色的溢滿了淚水的眼做出了口型:「對不起……」
黑色的煙霧散去,少女原本靈動的眼睛永遠的閉上,待到最後一點生機流逝,原地只留下一小捧白色的骨灰。
已經恢復神智的凱米亞哀哀呦叫了幾聲,控制不住的昏了過去。
失去控制的水脈滾滾而下,卻被金色的玉璋護盾擋在萬丈高牆之外。
「終究要我出手。」鍾離從山洞處走進山體,看著昏過去的一小團白色毛絨絨的生物,露出了有些驚訝的神色。
「……這是……返祖?」鍾離彎腰將小夫諸幼崽抱了起來,輕輕顛了顛。
「也算是一件好事,不過,這個樣子的夫諸到真的是久違了。」
凱米亞現在軟乎乎的純白色小毛團的樣子不方便見人,要是被那些方士等人看到又免不了一場麻煩,既然凱米亞還想以人的身份生活在人群中,那麼就不必讓那些方士和千岩軍看到他如此孱弱的非人的一面了。
小夫諸即使是昏了過去那條長長的白尾巴依然相當頑強的勾著鍾離勁瘦的手腕,幼生期的小幼崽在鍾離手中軟軟的一團,小肚皮隨著自己的呼吸在鍾離的手心一起一伏,鍾離小心翼翼的用兩隻手托著它,想了想,還是額外給它套了一層護盾。
鍾離不禁有些手足無措。
想當年他作為魔神一出生就是成年體型,就算是被他接生的若陀龍王也是成年人,更不要提魔神戰爭時期在他身邊陪他征戰的眾位老友,也都是能坐鎮一方的仙人。
那些仙人又哪裡敢把尚且孱弱的幼崽送到帝君身邊?
因此鍾離苦惱的發現,自己還真的不會照顧幼崽。
白糰子在鍾離的手中哼哧哼哧的睡得正香,活像一隻沒心沒肺的小狗,倒是把所有爛攤子都丟給了鍾離。
也罷,誰讓自己現在是他的師傅呢。
鍾離嘆了一口氣,認命的打算給凱米亞收拾爛攤子,在心中安慰著自己,等凱米亞過完這幾天的脆弱時期,他就可以放手了。
到時候凱米亞若是恢復了記憶,就不是要支付五百萬摩拉了。
鍾離大爺劃拉了一下自己的誤工費精神損失費等額外的帳目,愉快的決定過幾天再去古玩店淘點好東西。
在鍾離手心一無所知呼呼大睡的凱米亞在夢裡打了個哆嗦。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博士的主魂被幹掉了(bushi),博士就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裡搬。
我終於忍不住把博士寫死了,不過他還有點魂片,因為後面還要把他拿出來在迪盧克那裡遛一遛(工具人實錘)
設定是像哈利波特里一樣的魂片設定(就讓米忽悠的背刺來的更猛烈些吧。)
下一章還是小夫諸,是小夫諸的耍賴日常!(我腦了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