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愚人眾營地（二）

  第70章 愚人眾營地（二）

  愚人眾的不知名實驗室位於一處人煙罕至的山坳內，偏僻的連盜寶團都不願意光顧，如果不是雷螢術士供出了地點，凱米亞一行人還真不一定能找到這裡。

  太偏了，真的是太偏了。

  安石的臉色黑漆漆的活像糊掉的鍋底，渾身氣壓低到幾乎實質化的烏雲密布。

  這絕對是對璃月官方的挑釁，安石咬了咬牙，牙齒在嘴裡咯吱作響。

  半晌，他才牙疼似的微微抽了抽氣。

  「我們這就進去？這幫龜兒子我一秒都忍不了他了。」

  凱米亞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好啊，反正援兵很快就來，我們先下去探探路，也能防止那幫傢伙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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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安靜了下來。

  「誰先下？」兩伙人面面相覷。

  眼下愚人眾的基地情況不明，但是只有一點很肯定，那就是誰先下誰就要率先遭受一人中的集火攻擊。

  安石試探的問：「凌澤小兄弟啊，要不你們先下去？你看，你還是個神眷者，三百個我也打不過你的一根手指頭。」

  凱米亞呵呵一笑，這個老狐貍想讓他沖在前頭呢，他心疼自己手底下的兵，自己不心疼自己手下的護衛們啊。

  「哎呀，你看，我們都撥出人手和你們一起來打老鼠洞蹭蹭功績就算了，怎麼好意思搶你們的功勞呢。」凱米亞虛偽的笑了笑。

  兩個人電閃雷鳴的瞪起眼來，安石在凱米亞意味深長的眼神中想起了自己千岩軍隊長的職責，客氣的笑了笑。

  安石義正言辭的說：「諸位都是璃月的子民，我們千岩軍確實有的責任護一方黎民。」

  「既然杜凌澤小兄弟希望為我們掃清身後的障礙，我們就要擔負起打頭陣的作用。」

  安石三言兩語將自己定為保護者的形象，向著手下十幾個千岩軍點了點頭：「兄弟們，讓他們看看咱的裝備！」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千岩軍們齊喝一聲，手上白色的護腕閃過流光，十幾束光線交織成一面金色龍紋的護盾，將千岩軍牢牢護在身後。

  「那杜家主，我們就先行一步了。」安石向凱米亞一行人得意的笑了笑，帶著千岩軍先行一步闖入了洞口。

  千岩軍果然有自己的底牌啊，如果他們先打頭陣的話，這幫千岩軍是不是就跟在他們後面讓他們擋刀了。

  凱米亞在心中暗罵一聲，這個老狐貍。

  凱米亞一揮手：「我們也跟上！」

  一群人下餃子一般跳進了洞口，凱米亞踩著陡峭的岩壁，借著天光果然發現了人工開鑿的階梯。

  這處位於天衡山某處不起眼山體中的愚人眾營地呈「串」字形蜿蜒向上延伸，就像是一根簽子被扭歪的羊肉串。

  羊肉串的每一塊肉上左右都分布著不同的房間，龐大的構造幾乎要將這座矮山挖空。

  根據愚人眾俘虜的供述，第一層是愚人眾的宿舍，除了休息時間其他時間只有少數值勤的愚人眾在此警戒。

  千岩軍順著樓梯率先到了地面，凱米亞一行人在下到半路時，便聽到了愚人眾的呼喊聲。

  「站住！不許動！你們是什麼人！」愚人眾見狀不妙掏出了武器，赤色的火焰噴射而出，試圖將眼前的敵人化作焦炭。

  「千岩軍辦事，繳械不殺！」一名千岩軍呼喊到：「裡面的人，放棄抵抗、立即投降！」

  「嘀——！」尖銳的警報聲在愚人眾的基地中回想，愚人眾立刻反應了過來，開始組織大規模抵抗。

  「既然你們不放棄反抗，那就不要怪我們了。」

  赤色的火焰衝擊著金色的岩盾，大片金紅色的晶體濺射四起化作一片又一片的結晶。

  「兄弟們，我們沖！」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火銃游擊兵一邊抵擋著千岩軍結成殺陣的攻勢，一邊大聲喊到：「快！通知博士大人快撤離！」

  話音未落，一把長劍從身後刺穿了他的心臟。

  冰冷的溫度從被改造後便持續燃燒的心臟處傳來，名為卡奈沙的火銃游擊兵最後看到的，是一雙仿佛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雙眼。

  「溫度……太低了。」卡奈沙遺憾的閉上眼，感覺到從被烈火烹煎的心臟中傳來的永恆的安寧。

  他的世界終於安靜了。

  「愚人眾第四席執行官在這裡。」凱米亞冷著臉抽出長劍，灼熱的血液從長劍上滴下，他的髮絲略顯凌亂，汗水從鬢角流下。

  「粗糙又沒有絲毫美感的鍊金造物與人體的粗糙結合，就算是旅店牆角爬過的大蟑螂都比他們有美感。」凱米亞面無表情的說：「這是對寶貴生命的褻瀆。」

  凱米亞有些生氣了。

  「繼續前進吧，我已經迫不及待與博士會面了。」

  一層的愚人眾宿舍沒有太多的人，也許正是工作時間，除了少數正在休息的愚人眾被他們從床上當場擒獲外這一層的收穫少得可憐。

  順著螺旋狀樓梯繼續向上，便到了二層的物資儲備室。

  物資儲備室，也包括從愚人眾從各地擼來的「素體」。

  債務處理人揮舞著三枚旋轉的尖刀襲來，雷螢術士咯咯笑著呼喚著雷螢，雷錘的大錘帶著雷電在地上砸出深坑，風拳護盾撐起試圖為隊友擋下傷害。

  「發現了——」亂藤四郎純白的軍服上衣在空中翻飛，太刀橫掃將債務處理人的尖刀挑飛，緊接著順勢將長刀狠狠劈下，砍斷了債務處理人的半邊肩膀。

  「讓我們、亂起來吧！」

  「連刀柄都貫穿進去了！」藥研藤四郎將從身側襲來的雷錘貫穿了心臟，速度快的幾乎只能看到殘影。

  千岩軍的長槍結陣將火銃游擊兵和岩銃游擊兵的攻勢阻擋，又分化成一字長蛇將四人一隊的愚人眾分割絞殺，已經不完全算是人類的愚人眾紛紛倒下，可鮮血卻大多數是負傷的千岩軍和杜家人留下的。

  「他們現在，還算是人類嗎？」安石望著愚人眾倒在地上的身體大半都被改造成鍊金產物的殘軀有些不忍的扭過了頭。

  「身體被改造成這樣，他們的靈魂也無法安息吧。」

  「誰知道呢。」自從和愚人眾戰鬥以來便被愚人眾負面情緒困擾的凱米亞收回了弓箭。

  「或許對至冬國的人來說，這也是他們的榮耀吧。」

  少年意氣離家，青年接受改造，中年戰死沙場，老年被人銘記。

  至冬人的一生就是這麼壯烈，但是凱米亞卻並不喜歡他們。

  他們對其他六國的傷害是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疤，他們拋棄了一個人應該有的生活，選擇了虛無縹緲的狂熱的榮耀。

  安石的腳步不得不慢了下來。

  物資儲備室中的「素體」不僅有璃月人，甚至還有不少其他幾國人，這已經涉及到國際的範疇了，安石必須留下來處理。

  「我需要派遣一些千岩軍護送這些普通人到地上去，所以千岩軍的人手就要被迫減少了。」

  「我們得救了嗎？你是媽媽派來接我的嗎？」一個黑髮綠眸的孩子充滿希冀的拉著凱米亞的衣角不願意放開。

  「我的好多朋友都被帶走了……他們再也沒有回來……他們是不是死了……」

  孩子的眼眶中充滿淚水，瘦弱的遍布傷痕的手臂緊緊扯住凱米亞的手臂不放。

  「我不想死，我想媽媽了。」

  凱米亞半蹲下去，摸了摸小男孩的腦袋，溫柔的說：「沒錯，我們是你媽媽派來接你的，跟著千岩軍叔叔出去，你很快就能見到媽媽了。」

  「嗯。」小男孩盯了凱米亞一會，用力點了點頭，露出一個醜醜的笑容：「我會找到媽媽的。」

  千岩軍留下一部分人手將虛弱的普通人護送到地面上去，這些普通人大多數都是孩子，強壯的成年人早就被博士當做實驗體帶到實驗室中了。

  凱米亞等人繼續向里推進，幾個千岩軍背著孩子，攙扶著老人向明亮的天空下奔去。

  「剛才那個大哥哥在騙人。」千岩軍背著小孩子爬上了樓梯，在隱約可以看到蔚藍天空時，黑髮綠眸的小孩子趴在千岩軍的肩膀上終於痛哭出聲。

  「哥哥是個大騙子！我的媽媽，媽媽早就被那些壞人殺死了。」

  淚水滴滴答答留下，很快打濕了千岩軍肩上的制服。

  「安東尼奧再也沒有媽媽了！」

  地下實驗室的深處。

  凱米亞深吸了一口混雜著血腥味的空氣，心中的殺意沉澱成更深沉的憤怒，手中的弓箭挽了個弓花。

  「馬上就到實驗區了，大家提高警惕，繼續前進。」

  蜿蜒的樓梯比預想中的更長，愚人眾前仆後繼的奔來，被凱米亞和安石率人斬於馬下，實驗室的攻克進度在不斷持續，很快，眾人就來到了一扇厚厚的銀白色大門前。

  「怎麼辦？」凱米亞扭頭詢問道：「強攻還是——」

  安石伸手敲了敲鐵門，果斷的說：「我們炸開它，愚人眾應該在轉移實驗體，我們要快點解決這個。」

  「我們帶的高爆弩是個一次性用品，要是炸開這扇門以後的危險我們就無法阻擋了。」

  「……先留著吧。」凱米亞並不想浪費這個壓軸的武器，在神之眼中掏了掏，掏出一堆炸藥。

  安石懷疑的看著這一堆紅色黃的黑的桶狀物：「這是什麼——」

  「我的鍊金實驗副產品。」凱米亞有些羞澀的撓了撓頭。

  「你要知道，鍊金實驗總是容易誕生一些稀奇古怪的副產品，我的副產品里除了可以給人帶來假孕感覺的整蠱藥劑和讓人變性的藥劑外，還有這個有點用。」

  安石忍不住吐槽：「假孕變性和爆炸你是怎麼聯繫在一起的？」

  凱米亞委屈壞了：「都說了是副產品嘛！」

  凱米亞一邊將炸藥放到門口，一邊拉著眾人遠遠推開一點距離，退遠後尚且不放心，又用水元素在眾人頭頂身前架設了一面水牆。

  隨即，凱米亞彎弓搭箭，一箭射向了炸藥。

  「轟——」

  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山體都隨著搖晃了一下，再如何堅固的合金大門也無法阻擋炸藥爆炸的威力，被慘兮兮的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安石的眼角都在抽搐：「好可怕，這就是副產品嗎？」

  安石在心中堅定了惹誰都不要惹鍊金術師的念頭，一把抓住凱米亞的手。

  「拜託了，你的副產品要是還有的話，請務必優先讓千岩軍採購！」

  凱米亞一邊向前奔跑一邊甩開安石的熊掌。

  「都說了是副產品！產量當然不大啊！快放開我的手！你彆扭不彆扭啊！」

  凱米亞在踏進三樓實驗室時便感到極度不適，魔神殘渣的濃度太高了，污穢的力量讓身具異獸血脈的凱米亞感到不適，而更令人不適的，是眼前巨大培養皿中靜悄悄漂浮的一群群連基本的人形都不具備的實驗體。

  博士真是個人渣……凱米亞再次清晰的認識到這件事。

  隨後趕到的千岩軍也都愣住了。

  過了好久，安石才暴怒的吼了出來：「愚人眾！你們這群混蛋！」

  上百具巨型培養皿如同墳墓般靜靜地聳立在大廳內，培養皿上貼的標籤都是一個個鮮活的人，可是培養皿中，確是一隻只連自我意識都不再有的怪物。

  「咔噠」一聲巨響，一扇鐵門從剛剛被炸壞的大洞處落了下來，將眾人都圍堵在房間中。

  培養皿中的水落了下來，透明囚牢中的怪物有的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有的則利用黏膩膩的觸手柔若無骨的從縫隙中擠了出來。

  「各位勇士，歡迎你們來到天下最偉大的試驗室——愚人眾第四席執行官博士的實驗室！」

  「現在，就讓你們為我的主人——博士！獻上最精彩的表演，來展示你們最後的價值吧！」

  誇張的聲音從高大地下空間上的擴音器處傳出，凱米亞注意到在某處高牆上，似乎是一面單面的玻璃牆。

  他們把人命當成什麼了！

  完全被魔神殘渣控制住心神的實驗體緩緩圍了上來，黏膩的蛇頭嘶嘶吐著信，身下卻連著一雙人的大腿；畸形的長滿毒瘤的腦袋和正常的人頭擠擠挨挨長在布滿毒瘤的身體上，人臉上表情是永遠墜落在噩夢中的痛苦；身體上熊熊燃燒著黑炎的怪物頑強擁有著人形，但是眼中確是一片暴虐的猩紅。

  這是噩夢中的景象，就連地獄中也不會有比這更悲慘的圖景。

  凱米亞懷疑博士並沒有放出所有的試驗品，因為他粗略的掃了一眼，實驗室中並沒有名為一號的標籤。

  糟糕了。

  一個長著尖利長爪四肢著地的蜥蜴人猛的突襲過來，就像一個攻擊的信號，這些千奇百怪的實驗體從各個角度向眾人襲來。

  「小心！」凱米亞躲過一個半人半猴的實驗體的突襲，手中的弓弦勒斷了怪物的脖頸，隨即跳出幾步彎腰搭箭一箭穿了兩個正巧交織在一起的實驗體。

  安石將手中的長矛捅穿了怪物的心臟，將一個從背後襲來的實驗體一個過肩摔摔倒在地上。

  亂藤四郎手中的長刀砍斷了一個魚腦袋怪物的脖頸，怪物的脖頸處噴出了鮮紅的血。

  千岩軍和杜家的人並不弱，但奈何實驗體眾多，很快就出現了傷亡。

  高高的四樓看台上，博士正端著一杯酒，欣賞著場下血腥的廝殺。

  「博士大人，您快撤吧，千岩軍的支援部隊快到了。」一名火債處理人出現在博士身邊，單膝跪地。

  「萬一千岩軍闖入就麻煩了。」

  「急什麼，難道你對我設下的防禦設施沒有信心？」

  博士眼神狂熱的看著台下渾身浴血的凱米亞，目光緊緊盯在凱米亞頭上的角上。

  「仙人的後裔到底能不能承受魔神殘渣的侵蝕呢？我真的很好奇啊。」

  博士的目光黏在凱米亞的身上，完全忽視了其他人。

  「我預感到，他將是我手下最完美的實驗體，哪怕是一號，都無法和他媲美！」

  作者有話要說：

  凱米亞沒事，這一章寫不完了嗚嗚，明天繼續。

  博士的主魂被我在下一章寫死了，我考慮了一下，好像有老爺子在，至冬那邊也只能打爛了牙往肚子裡咽。

  所以我也決定順從本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