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暮色降臨之際（修文）

  第2章 暮色降臨之際（修文）

  來到萊艮芬德在蒙德的私宅時，蒙德的大街已是萬籟俱靜。

  純白的慕風蘑菇在紅磚的牆壁上微微抖動著羽翼，凌霄花攀援而上，纏繞在木質的扶手處，風中傳來遙遠的蘋果酒的清香還有夢中人細微的囈語。

  昏黃路燈照耀下的小酒館依舊賓客盈門，綠衣服的吟遊詩人撫起了琴在眾人的叫好中歌頌著巴巴托斯與溫妮莎的往事，喝的七歪八扭的酒鬼們邁著醉醺醺混的步伐抱成一團又一同摔進噴泉中，值勤的西風騎士捏住鼻子一臉嫌棄的將他們撈起來並要求他們繳納罰款。

  真是一個快樂的夜晚。

  「先回去換身衣服吧，」迪盧克跳下馬車，紳士的伸出手扶住凱米爾。

  

  「我沒有感覺到冷，但你要是著涼就麻煩了。」

  「你放心，我身體雖然不太好但感冒還是比較少的。」凱米亞自信的豎起了大拇指，但自信的神色看到迪盧克不贊同的眼神時還是收斂了起來。

  迪盧克is watching you.

  不管怎樣，被比自己小三歲的弟弟照顧真的很丟人，凱米亞沮喪的嘆了口氣，凱米亞總是下意識認為自己已經成年了，但今年他才九歲。

  凱米亞藉助迪盧克的手臂跳下馬車，不出意外打了個噴嚏。

  凱米亞捏了捏迪盧克硬邦邦的手臂，有些羨慕地說：「迪盧克，看你鍛鍊的多好啊。」

  「因為我要為加入騎士團做準備了，」迪盧克理所應當的說：「聽從家庭教師的建議，我最好從現在開始鍛鍊肌肉，這樣才能掄起萊艮芬德家祖傳的大劍。」

  「真羨慕你，大劍輪起來可真是帥。」凱米亞咂了咂嘴，有些沮喪的說「家庭教師說我體質太弱不適合使用大劍，更推薦我使用法器。」

  「但是我最後還是選擇了弓箭。」

  「弓箭也很不錯，速度很快。」

  迪盧克感受到凱米亞沮喪的心情，貼心安慰道：「勞倫斯家族裡應該有收藏著不錯的弓箭，不要太在意這點。」

  他可不指望著勞倫斯，說不定那群喝酒賭博的侍衛早就偷偷摸摸把那些武器都賣掉了。

  凱米亞翻了個白眼。

  「我不想被你拉下——，」凱米亞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身體先天不足，哪怕盡力鍛鍊也只是和普通人一樣的水準，雖然從小被發現對元素感知敏銳，被評價可能在魔法或者鍊金方面有所建樹，但是大劍是男人的浪漫！

  誰能拒絕威懾力十足、如遠古巨獸般的重劍呢？

  掄起一圈就可以擊飛惡徒，重重砸下可以擊碎磐岩，背在身後威懾力十足，又帥又酷炫，簡直是劍中的巴雷特M82A1！男人最極致的浪漫！

  唉，可惜自己的小身板掄不起來，要成長到足夠單手持劍耍帥的程度還不知道要多久。

  但是凱米亞，你可是獲得了水屬性神之眼！支棱起來啊！腳踩西風教會拳打西風騎士團，逃離像爛泥潭一樣的家族指日可待！

  凱米亞的臉蛋紅撲撲的，這麼一想便興奮了起來。

  凱米亞猛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動靜大到身旁等待女僕來開門的迪盧克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凱米亞，你還好嗎？」迪盧克把手背貼在凱米亞的額頭上：「糟糕，你好像有點發熱。」

  快去續七天血條！（bushi）

  「沒呢。」凱米亞猛的冷靜下來，乾笑幾聲：「我很正常，沒有生病，沒有發燒，我現在可以飛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迪盧克臉上漏出了一抹尷尬又禮貌的微笑。

  都說胡話了，果然是生病了吧！

  凱米亞被一臉擔憂的迪盧克送進了浴室，站在一旁的女僕在迪盧克的指示下為凱米亞煮了熱湯。

  身上被果酒湖浸濕的衣物被男孩盡數褪下，在雲霧繚繞的浴室中，心情平靜下來的的男生顯得眉眼冷淡。

  看著浴室落地鏡中淺藍色披肩發的男孩，凱米亞有些發愣。

  總是感覺自己不該是這幅模樣，自己應該是黑髮黑眼而不是繼承勞倫斯家的藍發和傳承自母親的金橙色眼眸。

  鏡中默然無語的少年有著昳麗的相貌，淺藍色的半長發披在肩頭，金橙色的眼眸在燈光下仔細觀察如同踱山葵般美麗，無害的大眼睛看起來無辜極了，笑起來會彎成可愛的月牙狀。

  總之，一點都沒有攻擊性，差評。

  凱米爾有些遺憾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頗為不滿自己沒有霸總的霸氣側漏如同寒星的狹長鳳眼以及刀削斧鑿的五官。

  就連自己的身材也是白斬雞而不是像米開朗琪羅一樣的健美！

  嗚，庫路西。

  凱米亞想要有像真正的男人一樣的身形，不要求拳王泰森，克里斯蒂安那樣就挺不錯的。

  泰森？克里斯蒂安？又是他曾經認識的人嗎？

  凱米亞感覺自己的頭又疼了起來，慌忙擦乾淨自己強撐著從浴池爬了出來。

  好疼……頭………要炸了……

  雲霧繚繞的浴室地面一片濕滑，被氤氳在雲霧中的光影張牙舞爪的在凱米亞眼中倒映出五彩斑斕的陰影。

  凱米亞跌跌撞撞的爬出浴池，試圖打開門卻腳底一滑重重的摔倒在門上。

  「砰！」

  「凱米亞！你怎麼了！」

  在意識模糊之際，凱米亞隱隱約約看到了迪盧克驚慌失措衝進來的身影。

  「凱米亞！你醒醒！」迪盧克衝進來驚慌的抱住凱米亞，使勁搖晃他的頭。

  「我好想睡覺啊，迪盧克，」凱米亞忍住讓人作嘔的頭疼，勉強露出一抹微笑「還有，我覺醒神之眼了……」

  「這種事之後再說就可以啊笨蛋！」迪盧克快被這個傻瓜氣死了，實在忍不住抓著凱米亞衣領咆哮著。

  「還有，」凱米亞顫巍巍伸出了手，抓住迪盧克的衣領「最後一件事。」

  「快說。」

  「不要再搖晃我了，本來就暈，再晃真的要吐了。」

  凱米亞嘴角掛著迷之微笑，心滿意足的頭一歪暈了過去。

  「凱米亞！」

  啊，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呢，很適合睡一覺。

  萊艮芬德家的宅院頓時一陣雞飛狗跳，叫醫生的燒熱水的報信的亂成一團。

  聞訊趕來的埃澤管家將發燒又頭痛到昏厥過去的凱米亞抱進了客房，一邊急匆匆派人請醫生一邊派人到勞倫斯家族暫時說明情況。

  迪盧克黑著臉蹲在浴室里掏著凱米亞的口袋，在掏出一大堆黃色的樹莓，灰的黃的蘑菇以及藍色的薄荷後終於扒拉出了被凱米亞小心壓在最底下的水系神之眼。

  「所以為什麼要將重要的神之眼塞到一堆水果底下，就這麼不想告訴別人自己覺醒了神之眼嗎？」

  迪盧克沉著臉，將已經有薄繭的手指摩挲著神之眼，感到觸手可及的溫潤和冰涼。

  如果他將來成為西風騎士團第一個因心肌梗塞死掉的騎士而青史留名，那他一定是被凱米亞這個不讓人省心的摯友活活氣死的。

  真是個不省心的傢伙，比他大三歲的年齡好像都被狗吃進肚子裡一樣，半分也沒有貴族孩子應有的早熟，又心軟又愛胡攪蠻纏一肚子歪理還身體不好，要不是他們是髮小他絕對不要管這個傻乎乎的傢伙。

  「愛德琳！」迪盧克高聲叫了一聲，伸手將凱米亞的神之眼塞到了口袋深處。

  「迪盧克少爺。」

  「把這些衣服扔掉吧，給凱米亞準備一身新的。」

  髒兮兮的衣服上沾著城門口的泥土，不管從什麼角度看都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反正城中的宅院裡有足夠的換洗衣物，丟掉也不可惜。

  「我去看看那個那個笨……凱米亞，你不要跟過來了。」迪盧克冷哼一聲，扭頭向樓梯走去。

  既然凱米亞不想被別人知道他的神之眼，那他就先為那個傢伙保密吧。

  迪盧克噔噔噔的踩著紅色的地毯去了二樓客房，愛德琳抱著髒衣服走向門口。

  「少爺和凱米亞小少爺的感情真好呢，不愧是一同長大的髮小。」還不是女僕長的愛德琳自言自語道，嘴角露出姨母般的微笑。

  *

  昏迷後的世界是白色的。

  純白的牆壁，白鐵的單人床，手上永遠也拔不掉的留置針，在疾病中走向腐爛和死亡的人們。

  肺病被發現的太晚了，本來只是小小的感冒發燒，誰能料想到會被拖到藥石無醫的地步。

  凱米亞站在記憶中的病房門口，與躺在床上瘦的皮包骨頭的自己對視。

  「你真是個笨蛋啊，連夜咳嗽都覺得自己能忍。」

  「咳咳，這不是還沒到放假的時候嗎，」病床上的自己露出一抹虛弱的微笑「請假要扣工資，身上房貸還沒還完，全勤獎又要沒有了……」

  「這個時候還要惦記你那一點全勤獎嗎？你人都要沒了啊！」凱米亞忍無可忍的大聲抗議道「過去的我怎麼這麼笨啊！」

  「反正你還活著嘛——」

  「可惡，你是笨蛋嗎！」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彎起眼，滿意的看著被自己氣到喵喵叫跳腳的年幼的自己。

  久違了，這麼幼稚又天真，一碰就炸毛的自己。

  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也有親人陪著的感覺真好。

  「你快要死了。」

  凱米亞的淚水在眼睛裡打轉，感同身受般體會到了一步步走向窒息的痛苦。

  這也曾經那個工作起來不要命的自己。

  「沒關係，你不是我嗎？死亡只是一切的開始。」

  「我說，你要消失了。」

  凱米亞嗚咽一聲，絲毫不在乎禮儀的胡亂抹了抹眼淚。

  「我本來就是你的記憶，只是一片靈魂，我的存在只會干擾到你。」男人平靜的說，「根據利益最大化的原則，只有我的消失才能讓你的靈魂徹底圓滿。」

  也才能讓你徹底融入到那個世界中，點亮屬於你自己的命之座。

  「別多想，我們是一體的，」男人向凱米亞伸出了雙臂：「抱住我。」

  身邊的景象變得虛無，骨瘦如柴的男人恢復成最健康的相貌站在凱米亞身前。

  氣質溫和無害的男人足有一米八七，是凱米亞曾經最羨慕的身高。

  「我說，如果你不願接受我會怎麼樣？」

  「如果你變成我最討厭的樣子，那你終其一生都會無法踏入這裡。」黑髮黑眼的凱米亞輕輕笑了一聲，彎腰將凱米亞攬起放到自己的臂彎。

  凱米亞默默抱住成年的自己，將腦袋埋在黑髮凱米亞的懷裡。

  曾經那個驕傲的自己如果看到自己變成曾經最厭惡的樣子，一定哪怕撐到魂飛魄散也不會讓主魂踏進心靈空間一步。

  這是當初臨死前他做的決定。

  所幸，哪怕轉世，自己仍然是他。

  「接下來的路你要自己走嘍，凱米是最堅強的對不對。」

  「我就是你啊，」凱米亞毫不客氣的將自己的鼻涕眼淚抹在成年凱米亞的西裝上，忍無可忍的給了大號凱米亞一拳，惡狠狠的強調「接下來的路，我們會一同走下去。」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黑髮凱米亞笑了起來，「我很期待你日後的表現哦，小怪獸。」

  沒人心疼的小怪獸只會在ng扣工資時一個人在路邊哭唧唧，但是有了你的存在，至少我們未來的路上不會太孤單。

  我們生而一體，我們相存相依。

  「對了，凱米，你的金手指之前被我扣下了，回去後大概很快就會到帳了。」

  「你這個混蛋！我到現在都沒有拳打深淵腳踢天理都是因為你啊！」

  「你不會生氣了吧，明明你的潛意識也是這麼想的。」

  「我後悔了還不行嗎？」

  如洪水般的記憶沖刷而來，被記憶碎片淹沒的凱米亞艱難的豎起了中指。

  「混蛋杜凌澤，你又沒事先告訴我接受記憶的情況！」

  「欸嘿——」

  「欸嘿內囊打油！」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了，您的金手指（青少年模式）已到帳。

  ps.寫上輩子杜凌澤的時候滿腦子都是188男團，我不乾淨了。（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