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最後

  第65章 最後

  到了第二天黃昏的時候，閒野感覺到能量已經遍布了整個橫濱城，她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整個人都被黑色的能量包圍，這些能量脫離她的身體逐漸向橫濱城擴散。整整一夜，她都站在窗前，任能量擴散。到了早上，她感覺自己的能量散了大概六七成。

  閒野坐在椅子上緩了一個小時，感覺身體裡有了點力氣，便走了出去。她下了兩層樓就看到中島敦和泉鏡花鬼鬼祟祟的躲在角落裡，偷偷摸摸的探頭去看。閒野站在他們旁邊，同樣伸頭去看，看到芥川龍之介在過道上和小林在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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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你們這麼熱烈的目光，芥川肯定能發現。」

  中島敦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撲倒在地，泉鏡花很自然的轉身問好。

  閒野拉開了一扇門，裡面的工作人員擡頭看了一眼就繼續去做自己的事了。她的半個身子在房間裡，扭頭對他們說：「進來吧，芥川君不會隨意進入後勤部的部門的。」

  兩人進了房間裡。

  兩人小心的躲開了在房間裡忙碌的亂竄的黑手黨們，跟著閒野走到茶水間裡。港口Mafia配置的茶水間要比偵探社的茶水間大很多，而且飲料多樣，點心也很多。泉鏡花很隨意的坐在長椅上，給自己到了一杯白開水。中島敦也跟著給自己倒了杯水，他看到閒野在一個貼了「禁止」的機器上按了幾下，機器便流出了飲料。

  他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要貼上『禁止』呢？」

  泉鏡花可以解答，「因為那是閒野小姐專用的。如果你在港口Mafia裡面看到有貼了『禁止』的物品，那都是給閒野小姐用的，沒有閒野小姐的允許是不能碰的，要是被人看到了還會被抓起來。」

  中島敦目瞪口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閒野坐到了他們對面，想了想，想起一件事，「芥川剛進入港口Mafia的時候還是個刺頭，不服管教，有一次他在港口Mafia里找人打架，意外的破壞了一台機器，被治知道了之後，他就被治打了一頓。」

  中島敦目光飄向後面，「那他破壞的機器是？」

  閒野點點頭，「就是我剛剛使用的。」

  泉鏡花說：「正是在太宰先生的重壓之下，港口Mafia的人都默認了不能動閒野小姐的東西的規則。」

  「雖然是貼著『禁止』的標誌，但是裡面裝的是飲料和點心。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中島敦仿佛打開了一扇大門，「太宰先生還做過這種事啊！」

  「關於他倆的風流韻事，在港口Mafia還挺多的。」

  中島敦回想了一下這兩人的年紀，頓時抱著杯子不敢說話了。

  等到芥川龍之介走了，三人才從茶水間走出來。閒野出了門，就被小林逮到了，他來找閒野報告今天的負責追捕的人員配置。閒野撐著聽完了報告，她揉揉太陽穴，能量散去太多導致她的精神也不大好了。

  那二人依舊和她一個小隊，她把弗朗西斯弄到了別的隊伍里，「芥川好像知道你們在港口Mafia了。」

  中島敦喪著一張臉，「是，昨晚回宿舍的時候在轉角看見他了，沒想到他今天在找我們。」

  閒野今天沒有動手，她讓他們多拿了一些子彈，自己則慢悠悠的在後面遊蕩。另外的六人合作的非常愉快，中島敦當前鋒，泉鏡花輔助，黑手黨的四人負責收割捆綁。一頓操作猛如虎，看得閒野嘆為觀止。

  「效率很高呀。」

  中島敦憨笑，扭頭又是一爪子按倒一個喪屍，在外圈遊蕩的黑手黨立馬撲過來飛快的用繩子把喪屍捆起來。喪屍嘶吼著掙扎，繩子受到壓迫立刻釋放出電流，轉眼間喪屍就老老實實的不敢動了。

  七人掃蕩了幾條街後遇到了一隊軍警，對方看到了七人就當沒看見一樣，繼續前進。

  「這些軍警也是來捉捕喪屍的嗎？」

  泉鏡花說：「應該吧，我聽說港口Mafia和軍警合作的前提就是為他們提供特殊子彈，看他們拿著的武器箱，上面貼的標誌和我們拿著的武器箱是一樣的。」

  中島敦看向最後一人，那人提著一個簡便的箱子，上面是港口Mafia研究所的標誌。正當中島敦凝神觀察那一隊軍警的時候，閒野跑了過去，抓住了裡面的一個人，將他按倒在地。

  軍警小隊大驚失色，有回過神的人舉起槍對著閒野。而閒野根本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黑色的霧氣忽然出現，好像空氣都在沸騰。黑霧把剩下的軍警纏住，像包粽子一樣把他們包住。

  「閒野小姐，怎麼突然？」

  黑手黨的四人迅速反應過來，紛紛向前，舉起槍對著被閒野按倒的那人。中島敦還很奇怪，

  「是這個人有什麼問題嗎？」

  那個人還在掙扎，「你們幹什麼？」

  閒野捏住他的臉，在他的臉上摸了幾把，然後撕了他的面具。她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露出一個弧度有點大的微笑。

  「好久不見，X醫生，我們又見面了。」

  嘀嗒嘀嗒。

  是時間流動的聲音。

  三天裡要在擁有三百多萬人口的橫濱市找到一個人實在是困難，即使是閒野也沒有把握能辦到。更何況這個人還是突然出現在橫濱的，以X醫生的手段，他若是躲起來，閒野要花的時間就更多了。但是，現在橫濱爆發了喪屍病毒，以X醫生對喪屍病毒的在乎，他一定會出來觀望喪屍的情況。

  所以她和「書」上寫了一個小小的條件，只要她靠近X醫生和藥劑二十米以內，她的耳邊就會響起嘀嗒嘀嗒的聲音。她本身就是能量體，只要把能量散在橫濱市，那麼就是把能量當成了監控器使用。不過，散去能量的過程非常漫長且煎熬，她散去的八成能量還沒有完全把橫濱市籠罩，只不過沒想到居然會在外出的時候碰到X醫生。

  「真是太讓我驚喜了，」閒野把X醫生的雙手反剪到身後，又用特殊的繩子把他綁起來，「那麼，你可以告訴我藥劑在哪裡嗎？」

  京田誠十郎完全不掙扎，他見識過了這繩子的威力，不想用自己的□□去抗電流。他笑得很儒雅，一點看不出狼狽的樣子，「我也不知道呢，被送到橫濱的時候我就是一個人。」

  閒野粗通刑訊，而京田誠十郎嘴太硬，她沒有把握在短時間內得知藥劑的消息。於是她讓人把京田誠十郎送回港口Mafia，交由專業的刑訊小組來。

  四個黑手黨都走了，剩下的二人都感覺得到氣氛不對勁了。他們對以往的閒野的印象，除了那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就是她平和淡定的氣質，總而言之一點也不像是黑手黨。現在那通身的平和全部崩壞，閒野朝他們微微一笑，「怎麼了，我們繼續走吧，有很多地方需要去看看。」

  中島敦抖了一下，幾乎要落淚，惡鬼啊！他咽了下口水，鼓起勇氣，期期艾艾的問：「閒野小姐知道要去哪裡嗎？」

  「不知道。」閒野伸出雙手，黑色的霧從她身上浮現，順著手臂舉起的方向遊走，繼而與附近的霧融合，互相融合的黑霧就像油入熱鍋般沸騰起來。身處黑霧中的黑衣女子側臉面對著他們，「但是只要跟著它們走，就明白了。」

  它們？

  她的話落下沒多久，黑霧就安靜下來了。平靜下來的黑霧變化成一隻只烏鴉，撲扇著翅膀朝各個方向飛去。閒野順便找了個地方坐著，向他們招手，「坐吧，等它們回來還需要一段時間。」

  泉鏡花和中島敦坐在稍微有點遠的地方。

  「有什麼想問的嗎？看在時間不多的份上，我會好好考慮要不要解答。」

  中島敦感到不安，「時間不多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能留在這裡的時間不多了。」

  泉鏡花接話，「所以你才這麼著急，這麼大範圍的使用異能，對你的負擔也很大吧。而且，今天弗朗西斯沒有和我們一起。」

  「因為不能被別人知道啊。」閒野縮回腳，雙手抱住膝蓋，「我現在感覺很不好，很想做些什麼，但是不能做。」

  「所以，我想要你們來幫我。就當是我給你們提供住宿的條件吧，你們能安心躲在港口Mafia也是依靠我啊。」

  中島敦點頭：「我沒意見。」

  泉鏡花也點頭：「現在的情況，我們不幫你也不行了吧。」

  她非常沮喪，「好想去見治，不過我找不到他啊。雖然還能和他見面，但是就是想現在見見他啊。真奇怪，我不是那種很會粘人的人。」

  泉鏡花認真地說；「人在情緒低谷的時候想要看見喜歡的人是很正常的。」

  「是嗎？」閒野不是很了解，「教官只教過我遇到事情要會自己思考，但是有的東西是我怎麼也想不明白的。」

  中島敦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兩個姑娘就感情和情緒問題展開討論，話題已經不知道歪到了哪裡。中島敦呆呆的看著天空，期待著能看見飛走的烏鴉又飛回來。很快，有烏鴉從一個方向飛回來了。閒野摸了摸它的毛，感知到了需要的情報。她站起來，指著烏鴉飛回來的方向：「這邊。」

  最終地點是一個廢舊水廠，閒野沒有帶著兩個孩子貿然進入，她控制著黑霧包圍住整個水廠。猶如地獄黑炎般的黑霧沸騰著，想要撕裂仇人的肢體，閒野微閉著眼睛，好像在側耳傾聽著什麼。過了一分鐘，她擡腳走進了水廠。中島敦和泉鏡花也跟著她進去。

  「不要緊張，這裡面除了一個體弱的研究生就沒別的人了，黑霧會保證你們的安全，你們可以像信任結界一樣信任它。」閒野寬慰著一進水廠就如同進敵人大本營的兩個孩子，「費奧爾多還在監獄，X醫生被抓，那個孩子不能保住藥劑，那註定是我的囊中之物。」

  打臉來的如此之快，讓兩分鐘前剛說完那一番壯志的閒野感到臉很疼。她抽出兩柄匕首——慣用的脅差在研究據點的最後一場爆炸里被毀了——對上了偷襲不成的黑衣人，那人用黑色衣服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然後對兩個孩子說：「你們先走吧，我很快就趕上。」

  「不，閒野小姐還是你先走吧，」中島敦拒絕了她的提議，「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是嗎？」

  「請相信我們。」泉鏡花也抽出自己的匕首。

  「並非不相信，這個傢伙身上也有我想要的東西。你們就先走吧。」閒野不容他們拒絕。

  見她這樣堅決，中島敦二人只好朝既定的方向跑去。確定這一層沒有別人了，閒野用匕首挽了個花，在收尾的時候射出一柄匕首，對方的眼神有一瞬間追著匕首移開了。她趁著對方注意力轉移的那一瞬間迅速地逼近他的身體，但是又很快被他的異能逼退。她腳下一滑，手臂伸展開抓住了投擲出的匕首，順勢收回手的時候手腕一轉，匕首就劃破了那個人的衣服，隱隱有血的味道傳來。

  「真是抱歉，我戰鬥的時候不喜歡說話，」閒野把匕首橫在胸前，「而且我時間有點急，咱們可以速戰速決。」

  她能感覺到書頁的能量波動，那個傢伙身上藏著「書」丟失的那一頁。

  事情結束的快到讓中島敦不知所措，閒野小姐說的那個研究生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弱，他把藥劑藏在某個隱蔽的地方，還以此來威脅他們。但是泉鏡花很快就從眾多水管的間隔中找到了藥劑，驗證是否是真藥劑的辦法也很簡單。泉鏡花找到了兩個防毒面具一起戴上，作勢要將藥劑倒掉，被綁住的那個人神情就變得非常不對勁，眼睛都要凸出來了但還是勉力控制自己，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泉鏡花就打暈了這個人。中島敦用布牢牢地固定住藥劑，對泉鏡花說：

  「咱們去找閒野小姐吧。」

  泉鏡花默默跟著他，走了一段路之後，他們碰到了迎面而來的閒野。中島敦疾跑了幾步，把東西交給了閒野。

  「這是我們找到的藥劑。」

  閒野解開布條，捧著藥劑看了下，果然啊。她擡眼看著中島敦和泉鏡花，兩人都期待地看著她。她搖頭，「不，這不是真的藥劑。」

  「怎麼會？」中島敦很驚訝，「我們試驗過了，那個人的反應說明這是真的藥劑。」

  「很簡單，那個傢伙只要騙信林君說這是真的藥劑，以信林君對X醫生的信任，他肯定會有心保護假的藥劑。」

  泉鏡花問：「那麼真的藥劑會在哪？」

  「我的霧告訴我，真的藥劑就在這裡面，但是確切位置就不知道了。」閒野摸了摸懷中的紙張，掏了出來，又用匕首割破食指，在上面寫起了字。

  兩人都不知道她在做什麼。中島敦看她這副模樣覺得非常困惑，「閒野小姐，就算是被騙也不要傷害自己啊。」

  閒野很快就寫完了，她寫完的瞬間閃著藍色火焰的烏鴉突然出現。中島敦被嚇了一大跳，這是什麼？

  「它會帶著我們去尋找藥劑。」閒野解釋。

  泉鏡花擡頭看她，「我以為你會讓港口Mafia的刑訊小隊來撬開那個醫生的嘴，雖然耗時間但是情報準確。你應該沒有這種能力吧，真是奇怪啊。」

  她的視線轉移到透著紅色的紙張上，「還是說，這張紙的問題。」

  閒野笑了笑，「先去拿藥劑，路上我再給你們解釋。」

  三人跟著烏鴉走。閒野走在最前面，兩人緊隨其後。

  「該怎麼說呢？先說這張紙吧，就是你們想的那樣，它是『書』的殘頁。『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許願器』，這個世界上的異能者形容它大抵是這樣。但是實際上，『任何願望』這個詞並不準確，它只能提供一個可能性。」

  「書」為她打開了通往其他世界的門，也只是打開了而已，初次到橫濱的她依舊不通日語，看不懂日文，努力學了很久才學成。而「書」提供的可能性可以用梯子來形容，梯子可能會長可能會短可能過窄，所謂可能性就是在裝著黑球的箱子裡想摸出一個白球。所以從一開始她和

  「書」之間就存在著交易行為。

  「書」渴望著她的能量，她期盼那份可能性。而一旦在「書」上寫下願望，可能性就會被確定下來，成為肯定會達成的未來，但她還沒有抓住最想要的那份可能性。

  「書」的內容必須遵循因果，在她企圖消滅藥劑的時候就知道了。如果她消滅了藥劑，那麼她的世界就不會進入末日，她也不會來到這個世界。正是她的到來才讓末世到來。既然不能消滅，那就換一個條件——藥劑依舊存在但是不進入她的世界。而她實驗了很多次，終於抓住了這個可能性。

  他們跟著烏鴉找到了真的藥劑。真的藥劑是被某個裝置放在高高的水管上，水管的下面裝著炸彈。

  「炸彈炸開水管的話，藥劑就會摔下來和水融合，而這個地方的水道和某個污水處理廠相連。真是巧妙啊，那樣的話整個橫濱的人都會變成喪屍的。」

  閒野控制著黑霧將藥劑取下，她手握著藥劑，耳邊的滴答聲終於停了。她忍不住露出一個滿足的微笑，「終於拿到了。再見了！」

  中島敦和泉鏡花心中湧現強烈的預感。有強烈的白光乍現，光芒中閒野的身影漸漸消失。而閒野一眨眼，就看見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空白的空間裡，「書」安安穩穩躺在半空中，她張開手，將藥劑和殘頁放到「書」的前面。「書」緩緩打開，殘頁悠悠的回到「書」的身上，而藥劑則是緩緩進入「書」里。

  不能被抹殺的物品由無法正常出現在世界上的物品保管是她能找到的最合適的辦法。

  那麼，閒野拿起「書」旁邊的筆，她捧住「書」，該往上面寫下內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