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第100章 第 100 章

  林唯回到香港, 在家那邊的所有事情都已經安排完畢，現在她帶著滿腔的激情和熱血來到這裡，像是曾經每一個到香港打拼的人一樣。

  這裡是培育她夢想的地方, 也是她想要實現自己理想的地方，和之前一樣，林唯堅定地相信自己在這裡能闖出一片天地。

  她帶了一個會說粵語的員工董詩妮過來當助理, 因為簡短的粵語和英語她能聽懂, 但是他們說得快一點，或者說一些俚語的時候，林唯就會摸不著頭腦。

  董詩妮26歲，人很活躍，也很熱情, 稍微有點粗心，原本不是李文娟的第一選擇，但是綜合來看, 董詩妮又是當時來面試的人裡面最合適的，因為時間太緊迫, 她給董詩妮再三囑咐之後，才讓林唯帶過來。

  一來香港，董詩妮就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澎湃, 她很早就想來香港了, 但是一直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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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唯見她左顧右盼，滿懷期待地看著自己, 於是跟她說：「等我們在這裡熟悉一點了，到時候給你放幾天假, 讓你在這裡玩幾天，我給你報銷。」

  董詩妮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 撓了撓自己的臉頰，掩飾不住的開心。

  她是今年公司擴招招過來的，研究生畢業之後在家gap了一年，這份工作算是她第一份正式工作，因為她在學校成績還不錯，面試的時候表現也不錯，所以就得到了這個機會。

  香港誒，她家裡算是縣城小康，倒是出省玩過，香港第一次來，因為知道來這裡旅遊話費太多，家裡不願意給她報銷。

  她也就沒有來這裡。

  林唯年齡比她小挺多，她心裡把她當小妹妹看待，又因為林唯大學都沒有畢業，說實話，她心裡有點看輕林唯，認為她只是得到了這個機會而已，當她的老闆……可能還不太夠。

  她沒上過班，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所以有這種想法，來公司也沒有林唯的因素，她本身對林唯沒有了解，去公司也只是因為那個公司的待遇實在好，而她們又急招一個會粵語的助理，這個機會就被她得到了。

  「好。」她點頭。

  剛出站就看到了來接林唯她們的人，舉著接機牌，是個陌生男人，在一群人里有些鶴立雞群，帶著鴨舌帽和口罩，個子在185左右，看著很年輕，無袖白色T恤，下面是條寬鬆的卡其色工裝褲，白色運動鞋，清爽乾淨。

  林唯沒有見過他，但是今天這邊公司的人確實說了會有人來接她。

  林唯跟董詩妮走過去，林唯擡頭看他。

  「你是？」

  「新誠影業的人，也是安排給你的助理，我叫Andy，安傑，你好。」他把接機牌放下，伸出手，林唯跟他握了一下手。

  「你好，這個也是我的助理董詩妮。」她給安傑介紹了一下。

  安傑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又把董詩妮的接過來放在推車上，推著推車往外走。

  「車在停車場。」他說話很香港，帶著一點傲氣和腔調，很容易分辨出來。

  「先送你去住處，然後去公司。」安傑說。

  他用的不是問句，是陳述句，聽起來也是個有主見的人。

  「行。」林唯說。

  給她安排的房子在港島，林唯跟著上了電梯，直到頂層。

  一進門就驚了，「這是給我的安排的房子？」她問。

  「多少平？」她問。

  「140左右吧，三室一廳，怎麼了，小了嗎？」他問。

  「不是，這看起來得有兩百平了吧。」林唯搖頭，狐疑地看向安傑。

  「不知道，公司安排的。」

  「公司安排這個房子給我？」林唯走進去看，巨大的橫廳，L型的落地窗，整個房間的採光非常誇張，明亮且乾淨。繼續往裡走，客廳外面是個大的露台，看起來面積都有二十平左右，站在露台邊緣，能看到維多利亞灣，這種海景房，頂樓帶這麼大的露台，這房子給她住？

  林唯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這是不是說明了公司對她的重視。

  她真的這麼被看重嗎？

  她陡然升出一種驕傲和自信，當然也有對公司的感謝。

  「這房子不便宜吧，在這個地段，三千萬？」林唯問。

  安傑側頭想了想沒回答，這房間開了中央空調，很涼快，他把帽子和口罩摘下來，露出姣好面容。他長相很像一個香港明星，但是林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是非常有攻擊性的男人長相，鼻峰明顯，笑容肆意，他看起來比林唯像老闆。

  雖然穿著簡單，但是站在那裡並不像是一個小助理。

  「怎麼給我安排這裡？」她問。

  「因為老闆說你的助理也要住在這裡，除了那位小姐，還有我。」他說。

  林唯皺皺眉，不過一想也是，干導演就沒有辦法準時準點下班上班，不能隨時call他來，最好的就是兩人住在一起，這裡房租看起來不便宜，她不好叫公司再安排其他住處，接受了別人的好，就沒有辦法反駁別人的意見，這就是傳說中的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1億……」董詩妮驚呼。

  「什麼東西？」林唯問，隨後意識到是這個房子的價值。

  什麼？1億，差不多八十萬一平？

  「不清楚，是公司老闆的資產吧，反正也是閒置著的，住在這裡方便些。」安傑解釋道。

  一億……

  林唯投資的那些錢算什麼，她以為已經很多了，但是還不夠買這個房子的三分之一。

  瞬間有種失落的感覺，不知道怎麼形容。

  她以為的多，在這個公司，在他們老闆眼裡，大概也只是個投石問路的石。

  林唯的臉色逐漸冷下來，董詩妮卻沒有察覺到這情緒，反而興高采烈地在房間裡參觀起來，「我能睡這間嗎？」她選了主臥。

  安傑見林唯沒有說話，替她回應。

  「那個是主臥，安排給林總的。」

  董詩妮瞬間訕訕，聲音也小了很多，帶著一點不高興地說：「我開玩笑的，我當然知道那是給老闆的。」

  另一個有衛生間的房間也被安傑住上了，所以只剩了一個沒有衛生間的客房。

  董詩妮心裡憋屈，但是不好說，只能把行李拖到那個房間去。

  其實那個房間的採光也很好，能看到日出日落，看到海景，但是她沒有得到最好的，還是有點難受。

  還以為林唯會讓著她呢，畢竟她在公司還是很好說話的，而且她出生貧窮，估計也無所謂住好的壞的。

  林唯坐在客廳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麼，她心思細膩，安傑看著她，還以為她會因為住在這裡像董詩妮那樣狂喜呢。

  「不喜歡這裡嗎？可以換。」他說。

  「不是，不用。」林唯坐在那裡緩解自己的情緒，安慰自己，也許他們看中的是她的能力。

  那種狂喜逐漸消失，她的語氣淡了很多。

  「我先去收拾一下房間。」拖著自己的行李到了房間。

  這個房子像是新的，主臥幾乎沒有什麼使用痕跡，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衣帽間都有差不多二十平，這裡沒有公攤，加上外面的露台，整個房子面積應該在180平左右，她把自己的衣服掛上去，電腦拿出來，帶來的東西不多，因為有錢，隨時可以在這邊添置，林唯也就沒有帶很多東西過來，基本都是辦公用品，她常用的相機和電腦。

  浴室里有一個蛋殼浴缸，窗外是無敵海景，光是這個臥室，恐怕就價值三千萬。

  林唯覺得自己擁有那麼多，有一家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事業，她其實心裡已經又了一種矜貴感，但是來到這裡，又像是一介草民了。他們隨便拿出來安置林唯的房子都是上億的，公司的實力可想而知。

  林唯坐在浴缸里，看著窗外的海景，暗沉的藍像是能把她吞沒一樣。

  她真是有點自不量力了，她好像很久沒有過這種情緒了。

  或者她應該安慰自己，也許這就是自己的未來呢，但是她不敢想，因為無法實現。

  她再努力，再牛，也不能有市值百億的公司，不會毫無壓力地買下香港一個市區的大平層，想都不敢想。

  但她還是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走出去。

  「我這邊好了，Andy，我們現在去公司吧。」她說。

  「OK，餓嗎？要不要先去吃飯。」他問。

  林唯看向他，稍顯低落。

  「也可以。」她點頭。

  董詩妮還在房間自拍，發朋友圈。

  安傑敲敲她的門，說道：「董詩妮，吃飯。」

  董詩妮很快開門，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

  香港這個地方真是寶地啊，他們住的地方是億萬豪宅，配的助理也是頂級帥哥的類型。她眼泛春波，說話的語氣也嗲嗲的。

  「好啊，Andy你以後叫我詩妮就好。」她說。

  安傑點點頭。

  董詩妮走出來，她剛才換了一條露背的小裙子，拎著一雙高跟鞋出來。

  她本身長得也很不錯，有妝容的加持更漂亮了些。

  三人往下走，步行沒多遠就到了一家茶餐廳吃飯。

  董詩妮面容有些僵，還以為會去哪吃飯呢。

  安傑拿了菜單給兩人推薦，服務員過來的時候，董詩妮先用粵語給自己點了餐，安傑看向林唯，林唯隨便點了個魚蛋面鴛鴦奶茶，他連帶著自己的一起報給服務員。

  他又看了一眼董詩妮。

  林唯也注意到了他的視線，董詩妮的簡歷林唯也是看過的，在學校的時候是學生會主席，寫著能吃苦耐勞，有服務精神。

  面試的時候看著也不錯，現在這個表現……林唯在想難道是因為沒有工作過，所以很多東西都不懂嗎？

  她再平易近人，也是她的老闆，不問她直接把自己的點了。

  如果只有兩人的話，林唯可能也不這麼在乎，偏偏趕上她現在心情很不好，安傑又注意了幾次了。

  她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教她做事，想著回去好好跟她溝通一下。

  林唯向來對於女性員工都很大度和寬容，公司里女性員工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態度她也一直很認可，她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完全否決一個人，她願意給董詩妮機會。

  林唯的注意力在這個茶餐廳里，這真的就是她在電影裡看到過的那種老式茶餐廳，很有八九十年代的感覺，老闆年齡看著也大了，收銀的應該是老闆娘，兩人都笑眯眯的，在這個不是飯點的時候，人不是很多，她上完菜就坐在林唯她們過道對面聊天。

  」妹仔，你們是大陸來的嗎？」她用粵語緩慢問。

  林唯點頭，董詩妮搶著用粵語回答：「是呀，我們來這邊工作。」

  林唯的嘴閉上，邊吃麵邊刷手機，看公司旗下的幾個帳號。

  安傑也沒說話，茶餐廳只有董詩妮和收銀奶奶的對話。

  林唯喝完了自己的奶茶，擦擦嘴。

  「買單。」她說。

  「我來。」安傑站起來去付錢。

  聒噪的聲音終於停止。

  「走吧。」林唯站起來，董詩妮沒吃幾口，剩了很多。

  她似乎終於看得到了林唯的臉色不是很好，收斂了一些。

  安傑去把車開過來，兩人上車。

  這件事只是個小插曲，到了新誠，林唯心裡那種沉重感又出現了，她心裡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也許是錯誤的，也許是女人的第六感。

  為了契合香港的主題，吸引更多的觀眾，女主的背景由內陸改到香港，林唯和謝導南奵三人討論了一番，有的情節和台詞就要改，大的脈絡不變，仍要一幕一幕改。

  林唯聽著她們英語粵語快速討論著劇情，她的作品如今要改變，她作為主創卻聽不太懂，很難受。

  她深吸一口氣，「不好意思，我去下廁所。」

  兩個都是業界最出名的前輩，她心裡有點難受，但是不能太明顯。

  出去洗手間上個了廁所，出來在盆池用冷水洗了把臉，手撐在盆池上，水珠一滴一滴從她下巴滴落，她看向鏡中的自己。

  「振作點，不准露出這種神態。」她說。

  用紙巾把臉上水珠擦乾，額頭髮絲仍是濕潤的，重新走出去。

  董詩妮在休息室玩手機，林唯走進去，「詩妮，過來一下。」

  董詩妮看向門口的林唯，「怎麼了林總？」她問，人卻沒有站起來。

  「你過來一下，我需要你翻譯一下謝導和南編劇的話，我聽不太懂。」她說。

  董詩妮於是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兩人一起謝導的辦公室走。

  「我們在討論劇情，但是他們語速有點快，我聽不太懂，你聽了之後給我翻譯，她們說話的時候你別插話，告訴我就行。」林唯囑咐到，生活中的小細節林唯不太注意，但是關於她的事業，林唯覺得有必要叮囑她一下，雖然董詩妮年齡比她大，但是看起來仍不太懂事，有點像是活在夢裡沒有醒過來，也許是在象牙塔里呆久了，又一直是學生會主席，都是別人捧著她，她不習慣在林唯面前伏低做小。

  林唯只在乎一個人的工作能力，在這上面沒有暇疵就行。

  她帶著董詩妮走進去。

  「不好意思，剛才我有點聽不懂，這個是我的助理，你們討論的時候不用管我這邊，我會讓她給我翻譯的。」林唯滿懷歉意。

  兩人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難怪她不怎麼插話，原來是因為根本沒聽懂。

  南奵有點歉意地說：「sorry，忘記了，剛才有點投入了。」

  林唯忙擺手。

  「沒事的，我懂這種感覺。」在討論劇情的時候確實很投入，為了遷就她切換成普通話的話，影響她們交流的流暢度，也影響她們的靈感。

  兩人也表示理解，沒有介懷董詩妮在這裡，再加上看著也挺漂亮大方的，兩人都不排斥。

  於是林唯坐下，董詩妮坐在她旁邊。

  謝導說：「女主或者我們設定成從大陸來的，比如深圳廣州或者潮汕。」

  南奵說：「我覺得從籠屋出生會比較好，陰暗逼仄的環境能讓大家感同身受，而且我們取景也好取，大陸那邊審核現在很嚴格，要去取景要走很多程序，而且那邊知道有這個背景的話，估計不會同意，會覺得這是在抹黑，沒有必要這樣。」

  謝導說：「你說得有道理，確實我沒有考慮到這一點，我只是覺得女主的形象其實不太像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大家看著沒有代入感。」

  南奵說：「確實好久沒有看到香港有這種級別的女演員，但是她的氣質本身就不契合底層，沒有必要糾結這方面。」

  他們語速飛快，討論得非常激烈。

  林唯看向董詩妮，她說：「她們在討論女主的出生，是香港還是大陸。」

  為什麼會有這種考慮呢？

  她們剛才說了那麼多話，怎麼就翻譯這一句？

  林唯繼續說：「繼續說，為什麼會有這種討論，她們誰主張哪？」

  可是等董詩妮說完之後，她們似乎已經討論到下一個話題了。

  林唯問：「討論結果是什麼？」

  董詩妮搖搖頭，「我沒聽見。」

  林唯咽了一口氣，董詩妮見她面露不快，心裡警惕了一下，終於把注意力放在兩人的話語中，小聲迅速地給林唯翻譯她們的話。

  林唯聽了就立刻發表自己的意見。

  總算是參與進去了。

  林唯也不贊成女主的背景設置在大陸，她說了南奵剛才說的話，董詩妮聽她說，還以為剛才她其實聽懂了，故意給自己找事情做。

  中場休息，林唯走出去。

  董詩妮卻坐在場內沒有出去，林唯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南奵卻找到林唯。

  「林唯，有時候可能還是要注意管管自己的手下。」她這話說得很直接，林唯的臉一下紅了。

  太打臉了，剛才在裡面的時候她們的舉動原來已經被看到了。

  她作為一個公司的老闆，居然被自己的助理不當回事，還只是在會議室里謝導跟南奵兩個人，如果是在大家面前的話，她這張臉也算是丟完了。

  「她剛出來工作，新環境有點興奮。」她辯解。

  南奵沒說話，走開了。

  林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著裡面董詩妮跟謝導說話，謝導這個人私生活有點混亂，喜歡逗弄女人，裡面是他們兩個的笑聲。

  不是說林唯不讓她交朋友，而是要分清楚場合和自己的身份。

  她現在是林唯的臉面，她丟臉就是林唯丟臉。

  她走進去，兩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出來一下。」林唯說。

  董詩妮知道不好，但是也已經想好了辯解。

  「你去休息室等我。」林唯說。

  她不想在這裡開除她，董詩妮這樣張揚的性格，不一定要怎麼鬧。

  董詩妮忙說：「我現在已經找到感覺了。」

  林唯搖搖頭，董詩妮第一次見林唯這樣嚴肅的表情，跟平時判若兩人，讓她不敢回懟或者撒嬌，點點頭回休息室去了。

  林唯走回他辦公室，沒多時，南奵走進來，林唯身邊的椅子也有人坐下。

  林唯側頭看，是安傑。

  對方露出一個笑說道：「我翻譯得可能不那麼好，見諒。」

  他有種矜貴和自謙，看起來很大方，他真的不像是普通小助理。

  「怎麼不叫Andy給你翻譯，給他個表現的機會，他還在試用期，表現不好可是要被開除的。」南奵說。

  安傑點點頭，鬆弛感十足。

  又一輪劇情討論開始，安傑像是一個專業翻譯一樣，他們說的話他能迅速抽出關鍵詞給林唯翻譯，專業度不是董詩妮能比的。

  雖然他普通話有點蹩腳，但是能聽懂，而且很迅速，林唯總算能跟上他們討論的進度。第一天的工作到晚上八點多，總算是結束了。

  出辦公室，大廳的燈還開著，辦公室都已經沒人了。

  三人還沉浸在劇情討論中，走出來的時候仍在說這劇情相關的內容。

  安傑走在最後關燈關門，董詩妮沒在，林唯想了下，好像下午的時候她說沒什麼事情就出去吃飯了，林唯也沒說什麼。

  她這一去就沒有回來，林唯跟安傑到家的時候，她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敷面膜。

  穿著寬鬆T恤和短褲，露出修長大腿。

  「你們回來了，我看沒什麼事就先回來了。」她說。

  林唯點點頭，沒說話。

  她有點累了，脫離了那種亢奮語境，她的電池就像是已經耗幹了一樣。

  她回房間泡澡，浴室里靜默無聲，她的腦子裡卻像是無數人在說話一樣雜亂。

  過了一會兒，從浴缸旁邊的椅子上把自己的手機拿起來。

  給李麗娟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對方似乎在跑步，聲音還帶著一點喘。

  「怎麼了？」她問。

  「把她叫回去，開了。」林唯不想多費口舌。

  「好，我再給你找。」她說。

  時間有點緊迫，果然不該圖快，當時都已經發現她有點過度外向，說白了有點愛表現，李麗娟在她來之前再三囑咐，對方當時表示都懂，一定會照顧好林唯，但是看來林唯真的很不滿意，直接不想給她機會。

  「好，回去再開，我不想她在這裡鬧。」

  「好，知道，抱歉。」

  「沒事，當時我也沒看出來。」林唯和李麗娟是終面，林唯當時也在。

  她自己看錯人而已。

  林唯對女性一般都很寬容，但是在工作上犯蠢，讓她丟臉，她真的沒有辦法忍受。

  付了錢的，來這裡出差每天還有五百的補貼，一個月光出差補貼就一萬五，基礎工資開的四千，公司最低的一個，看來當時李麗娟都已經做了準備。

  掛了電話，林唯從浴缸里出來，頭有點眩暈，今天晚上還沒吃飯，沒胃口。

  還在吹頭髮，門就被敲響。

  她打開門，安傑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袋外賣。

  「吃飯。」他說。

  林唯點點頭，她更習慣這樣的助理。

  安傑把買來的食物擺放在餐廳的桌子上，煲仔飯和關東煮。

  林唯對食物不挑剔，有得吃就好。

  董詩妮看到兩人還沒吃飯，終於意識到自己這個助理不合格，悄無聲息回房間去了* 。

  林唯吃了幾口飯，血糖回上來了，也沒那麼難受。

  「謝謝。」她說。

  對方搖搖頭，他也沒吃。

  兩人都餓了，吃完了他把桌上垃圾收拾了，林唯也跟著收拾。

  她好久沒有做過家務了，低垂著眼眸，從安傑的角度看，她就是個小姑娘，比他妹妹看著還小隻，但是神態和說的話確實不像是二十來歲的小女生。

  她的帳號他看了，很有意思，本人跟視頻里的氣質完全不一樣，看來不僅是個好編劇，還是個好演員。

  網上說她每一個男朋友都是演戲，看來也不是毫無依據的傳言。

  她的頭髮發梢還是濕的，睡衣的下擺都滴濕了，勾勒出纖細腰身。

  「不用，你去把頭髮吹乾吧，別感冒了。」他說。

  林唯低頭把睡衣後側扭過來，看著都濕了，點點頭回房間去了。

  她今天也有點累，心裡想的卻是要儘快把粵語學會，不能再靠著別人給自己翻譯，太費事了，而且始終感覺自己不能融入。

  過了一會兒，她吹好頭髮換了衣服，給安傑發消息。

  「教教我粵語。」

  「好。」

  「露台。」

  她走出去露台，風很大，她裹緊身上的衣服。

  安傑很快也出來，他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香氣，很淡。

  「先從生活用語學起吧。」他單刀直入。

  「好。」林唯點頭。

  兩人坐在露台上的桌邊，安傑說一句，林唯學一句，他溫柔糾正她的發音。

  「你很有語言天賦。」他夸林唯。

  林唯露出一個苦笑，隨即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鼓勁。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