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七

  一百八十七

  菅野感覺自己的意識一直在昏昏沉沉中上下起伏, 精神力活躍的時候可以看到很多畫面，有些是完整的，有些只是碎片, 但無一例外都有一個共同點——沒有他的生活痕跡。

  而精神力不活躍的時候, 則像身處一個完全黑暗的空間，將他從所有熟人朋友里割裂出來，他的世界只剩孤零零一個人。

  

  「醒來了？」木屋的房門突然被推開, 桑原快步走上前, 從桌子上端了杯水過來，「怎麼樣？還難受嗎？」

  菅野表情還是有些懵, 他被桑原從床上扶著坐了下來, 但意識好像還沒從那場時空亂流里回來。

  未到嘴邊的水也只是下意識的吞咽, 目光依舊虛無的看著空中某一點。

  桑原皺了一下眉頭, 他將手貼在菅野的頭上：「燒已經退下來了，身體還是很不舒服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 恐怕要送到山下的醫院去治療了, 這裡畢竟只有基礎的藥物，沒法做全面的檢查。

  菅野耳朵動了動, 擡頭看向記憶里熟悉的前輩, 目光有種讓人心疼的茫然：「全國大賽輸了，幸村部長他……」

  桑原一怔, 臉上的表情更加擔憂了。

  「都燒得說胡話了，全國大賽我們哪裡輸了？」

  菅野有些難受, 他很清楚知道這並不是現實發生的，但是如果自己真的不在呢？這會不會是某種存在的可能？

  還有尊和十束哥……

  菅野在某個碎片裡, 看到十束哥永遠倒在了天台，尊再也無法控制達摩克利斯之劍, 死在青之王的手上。

  吠舞羅的熱鬧張狂，突然在某一天就徹底沉寂了下來。

  「怎麼了？」房門再一次被推開，真田站在門口，他的眉頭照常緊鎖著，看向屋內的目光也算不上有多溫和，不過菅野剛剛焦躁的心，瞬間安靜了不少。

  桑原嘆了口氣：「不清楚，好像是做噩夢了。」

  真田不贊同地看向菅野：「男子漢怎麼能因為噩夢就感到害怕？必須要克服才能夠成長！」

  桑原在旁邊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好在他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菅野沒有因為真田不算客氣的話感到難過，而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我會努力的。」

  桑原注意到菅野放在被子上的手握得緊緊的，像一個小小的包子，看得他心又化了。

  立海大的成員大多家裡面都有弟弟妹妹，或者像切原一樣有個姐姐，只有桑原，明明有溫和靠譜的性格，十分適合照顧小孩，卻是個獨生子。

  他很早就想要一個弟弟了，不管是赤也那種類型，還是菅野這種，他都很樂意接受。

  「嗯。」真田保持著嚴肅，他想試著關心一下後輩，最終說出來的話卻是，「可以進行訓練了嗎？」

  桑原繼續在旁邊欲言又止。

  菅野認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然後點頭：「我沒問題了，現在就可以訓練。」

  真田沉默了兩秒，他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畢竟他的本意並不是讓菅野剛剛恢復就跑去訓練。

  真田憋了半天：「……過勞的話會對身體傷害更大。」

  桑原聽出來真田已經盡力了。

  菅野很老實，甚至語氣有點焦急：「不會的，我已經沒事了，我還可以訓練翻倍。」

  身處在這種網球日常里，感覺離吠舞羅很遙遠，菅野暫時將看到的吠舞羅碎片壓在了心底，但他卻沒法避免去深想在夢境裡看到的立海大畫面。

  菅野很清楚他暫時無法想出任何結論，只好儘快用訓練麻痹自己。

  真田聽到這句話一時有些卡殼，他一臉僵硬地和菅野對視，最終在那雙真摯的眼睛裡敗下陣來。

  「……嗯，穿上衣服出去吧。」

  桑原焦慮地摸著他光禿禿的腦袋，眼睜睜的看著菅野帶著堅定的步伐走出門，只能無奈的在屋內踱步。

  「菅野他的病才好，而且剛醒來的時候情緒很不對勁，現在就直接去訓練……」

  真田壓了壓黑色的帽子，表情和語氣如出一轍的僵硬：「我會盯著他的。」

  他的意思是如果菅野有體力不足或者亞健康的表現，他會第一時間發現，並將菅野提回來。

  「……也只能這樣了。」桑原嘆了口氣，「菅野這次的病還真是來勢洶洶。」

  國中生們就在離菅野休息的木屋不遠處訓練，他走出門時收穫了一大批眼神，不過礙於教練，並沒有人直接出聲詢問。

  等等，是並沒有「老實人」直接出聲詢問。

  「咦！菅野，你好了嗎？」小金眼尖地看到菅野，一瞬間就躥了出去，在菅野面前蹦蹦跳跳，好奇地左顧右看，「你身體也太脆弱了，我都沒有生過病呢！」

  他說話直白，聽得不遠處的忍足謙也頭上直冒汗，他喃喃自語：「又要動用白石的毒手了嗎？」

  旁邊的財前寬慰他：「沒事，你看立海大的那位後輩並沒有感到不適呢。」

  兩人一致望去，只看到菅野點了點頭，表情帶著歉意（？），很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沒有耽誤大家進度吧？」

  小金聲音活潑：「放心吧，大家都沒有等你哦！」

  這一次，謙也和財前同時閉上了眼睛。

  財前：「……還是要適當的約束一下。」

  謙也：「嗯……」

  菅野告別小夥伴，拎起自己的球拍走到立海大附近訓練。

  柳看了他一眼，輕輕皺了一下眉：「怎麼就出來了，需不需要再休息一段時間？」

  仁王伸手在菅野的臉上揉了下，笑嘻嘻地頂著菅野疑惑的眼神說：「puri～是一張很健康的臉。」

  菅野下意識地附和：「嗯，已經沒問題了。」

  然後他又回答柳前輩的問題：「真田副部長問我可不可以訓練，我說可以，就出來了。」

  「不需要再休息了。」

  大石一邊拍，臉上一副恐怖如斯的表情：「你們立海大還真是殘酷的訓練啊！」

  河村隆也贊同的點頭，畢竟是生病才剛剛好，如果是他們青學的話，是絕對不會放孩子出來訓練。

  「我猜你想說這是真田強制性的安排。」柳平靜地開口，「但我想事實並不是這樣。」

  聽到柳前輩的話，菅野很認真地解釋：「是我自己很想訓練，否則我會感到焦慮。」

  他指的是對夢境裡那些畫面感到焦慮，但聽在其他人的耳中是「我比其他人都少訓練了一天，所以感到十分焦慮」。

  大石沉思了兩秒，一臉嚴肅地看向菅野：「你是個好孩子。」

  連這一點訓練時間都不願意浪費，哪怕是生病剛好，就想著不顧身體狀況來訓練，他們青學果然還差了點火候！

  菅野眼裡茫然，表情平靜：「嗯。」

  旁邊聽到幾人對話的桃城好奇地湊過來：「你怎麼突然生病了？」

  他一直以為這小子和他們青學的越前，四天寶寺遠山金太郎一樣，每天都生龍活虎的，沒想到只是洗了個冷水澡就直接發燒了。

  對比起其他人，真的顯得有些過於脆弱了。

  菅野老實回答：「因為能量使用過度，所以耗盡了。」

  他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是非常清晰的，在山洞裡時，他調用了大部分左手臂的力量，所以才能將不知名的存在直接轟飛。

  但也是因為他很少使用左手臂，導致沒有控制好輸出程度，能量使用過猛，就算不洗冷水澡，不進行任何訓練，他的身體機制，為了保護他也會開始發燒。

  柳差不多聽懂了，桃城覺得自己也差不多聽懂了。

  桃城：應該就是體力用盡了，立海大對體力的描述還真有點漫畫那股子感覺了。

  桃城：「那你要好好休息啊，別訓練過猛了。」

  菅野收下了桃城前輩的關心，滿足了大部分人的八卦之後，終於開始了心無旁騖的訓練。

  「你小子，過來一下。」

  三船教練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國中生的身後，他用寬厚的手掌拍了拍菅野的肩膀，說完話之後轉身往山林里走。

  菅野得到柳前輩同意的眼神後，立刻跟了上去。

  「你那幾個前輩跟我說了你的情況，聽說你是精神力使用過度？」三船語氣淡淡。

  菅野：「嗯。」

  精神力可以等於能量，菅野剛剛忘記了這個等式。

  「你對精神力的使用方法非常不恰當。」三船有些煩躁地喝了口酒，「就像一個小孩拿著核武器，危險十足，但也容易把自己炸死。」

  菅野露出期待的目光：「教練你要教我嗎？」

  三船嘖了一聲：「我可教不了你，頂多幫你儘量調整一下。」

  菅野很真誠：「謝謝教練。」

  三船別過頭，傲嬌就是討厭這種直球。

  「我在你昏迷的時候檢查過你的身體狀況，很奇怪，你的身體素質似乎一直在緩慢的增長，我說的對嗎？」三船的表情平靜，仿佛並不覺得這是件多大不了的事情。

  網球界裡什麼人都有，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奇怪的景象都已經見過了。

  菅野點頭，說的很含糊：「精神力在幫助我。」

  左手封印解除後，能量一直在蘊養他的身體。

  「不用告訴我原因。」三船甩了甩酒壺，「接下來你不用和他們一起訓練，這些訓練對你沒用，你的身體一直在變化，先用我的方法鍛鍊精神力吧。」

  菅野：「好。」

  他會好好訓練的，夢境是夢境，現實是現實，現實里他們會一起奪得世界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