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四

  一百六十四

  鬼十次郎強行停止了自己的異次元, 高大的虛影漸漸消失，整個網球場只剩下一柄懸浮在空中赤紅色的劍。

  菅野感受到左手臂瘋狂湧上來的能量，有些堅持不住地跪在了地上。

  他發覺左手臂上的封印已經鬆動了, 但他身邊沒有能夠承受住這股能量的人。

  入江表情凝重：「即使鬼停止了異次元, 菅野的狀態依舊沒有恢復過來。」

  種島抓了抓頭髮：「這小鬼身上的異次元……看起來有點可怕啊。」

  齋藤捏了捏眉心，他能察覺到現在菅野的狀態很危險，但是不能任由他放任下去。

  「我去問問他們部長, 看他過去有沒有這樣的情況。」

  能量範圍越來越大了, 他們已經能夠感受到四周散發的熱意。

  

  幾個人一籌莫展的看著這一幕，世界上的確有人的異次元不受控制, 更何況菅野的年紀還這么小。

  正常的方法是由更強大的人去將菅野打暈, 但是鬼卻說, 哪怕是他現在也很難接近菅野。

  「這小鬼頭的天賦不可限量。」鬼沉聲說道。

  不管是在一年級就開啟了異次元, 還是所有人都見到的易次元所蘊含的精神力，都讓人感到驚嘆。

  現在唯一的辦法, 就是等菅野的能量稍微平息下來, 不在這麼狂暴之後，再將他打暈休息。

  入江嘆了口氣, 看向中間小孩的目光既欣慰又無奈：「話說, 齋藤教練，他已經完全夠格了吧？」

  「嗯, 這需要好好引導他這股精神力，如果不加控制的話……」齋藤也很無奈地笑道, 他沒有想到今天的試探可以得出一個這樣的結果。

  前面的速度和網球技巧都還算正常，但在精神力這一塊, 哪怕就是鬼也不如這孩子。

  鬼：「我去將這個會場封閉起來。」

  他擔心這裡會造成更大的損害，影響到其他正在訓練或者比賽的人。

  種島沉默了兩秒, 突然指著中央的菅野說道：「他身後的那柄劍是不是越來越大了？」

  的確，球場上的菅野體內能量似乎沒有絲毫平息的樣子，反而在不斷擴大影響，他們遠遠站在場外都已經感覺汗流浹背了。

  「就這個影響力，在世界賽上絕對能唬住對手一陣了。」入江還有心情在場邊開玩笑。

  畢竟如果實在無法平息的話，就只能浪費一個場地了，上面為了支持這次的世界賽，給的經費很充足。

  所以他們也沒有特別擔心。

  就在幾人還在討論這次異次元能量的暴漲，會不會影響菅野的身體時，他們突然看到讓人懷疑腦子的一幕。

  一個有著火紅頭髮的男人，突然雙手插兜從天而降，他的姿態無比輕鬆，神情慵懶，腳上似乎還踩著火花，落地後徑直往菅野方向走過去，一個眼神也沒分給四周。

  目睹這一幕的其他人：Σ( ° △°|||)︴

  齋藤作為一名成年男性，本身就研究精神力這種科幻的東西，第一個反應過來：「這人你們認識嗎？」

  入江勉強理了理心情，對面前的一幕做出分析：「……看上去應該是菅野的熟人，爸爸？」

  「誒。」雖然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是下意識應了一聲的種島。

  入江眯著眼睛看過去。

  種島哈哈乾笑兩聲，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和別人開玩笑開多了。」

  經過兩人意外的插科打諢，現場的氛圍輕鬆了不少。

  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忽略了剛剛奇怪的現象，假裝什麼也沒發生，認真地看向球場。

  呃，畢竟因為頭髮顏色的確不相同，所以他們對於這個男人是菅野的爸爸這件事是抱有懷疑的。

  但是，這個男人絕對很不一般。

  首先不提他突然跑過來的方式，就說他對菅野身邊的火焰溫度視若無睹的模樣，至少他們也是相關聯的。

  「話說，他剛剛跳下來的時候是不是腳上冒出火花了？」種島提出疑問。

  他一向態度散漫，難得有這麼乖乖好學生的樣子，不過他身邊的朋友們並沒有欣賞的想法。

  齋藤沉吟道：「我聽說立海大的菅野和切原，他們身上的精神力都是帶有家族遺傳的。」

  教練還不知道，自己是聽到了切原自以為真相，所以到處宣傳的假情報。

  齋藤原本覺得這並不可靠，但現在看來還是他見識少了。

  「這個世界其實還挺大的。」入江發出感慨。

  對他們這種從小就打網球的人來說，整個世界都是網球，突然一下子看到了世界之外的東西，有點吃驚也是正常的。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他的想法，估計會覺得三觀受創。

  醒醒，只是有點吃驚的你們才是最不正常的吧！

  這可是從天而降，腳上冒火花的哥們，又不是在漫畫裡，這種東西現實怎麼可能會出現啊？！

  哦，你說我們的精神力也很奇怪？

  怎麼可能啊？

  精神力明明是最普通，最正常的東西，雖然我們網球人見識少，但是也別想框我們（齜牙咧嘴）。

  周防尊盯著菅野身後的劍看了幾秒，露出一個滿意的神情。

  剛剛黃金之王也聯繫他了，他檢測到了金野身上封印的動盪，所以特意詢問他這件事。

  按照黃金之王的說法，菅野身上由於蘊含著石板碎片，所以可能會顯示出王的特徵。

  但是！

  這裡就不得提一下了，他能顯示出所有王的特徵，但現在卻只顯示出了赤之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這說明什麼？

  說明菅野還需要時間來覺醒其他王的能量嗎？

  不，這說明菅野心裡只有他。

  周防尊甚至想高歌一曲，最好是跑到宗像禮司那裡高歌。

  他總覺得青之王那傢伙對菅野心懷不軌，平時看菅野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勾走，幸好菅野比較堅定，一直無條件的選擇了他。

  青之王：你禮貌嗎？

  黃金之王在他來之前告訴了他兩個方法，第一種是繼續按照之前的想法，將他身體的能量再次封印住，但這樣會讓他身後這些具象化的能量全部消失。

  第二種是將封印撕毀一半，但是一旦開了這個封口，就無法進行第二次封印了。完整的封印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消失，誰也沒法確定，封印消失的時候，菅野的身體能不能承受住。

  平心而論，周防尊是很想選擇第一種的，因為最好的狀態就是在菅野長大成人之後，再將封印撕毀。

  他那個時候的身體素質足夠扛住能量的衝擊，面臨的危險也會小很多。

  但是……

  周防尊目光有些煩躁，他剛過來的時候就發現這個球場裡殘餘的第二個精神力。

  網球界這邊的圈子很雜，說到當初德雷斯頓石板的影響，體內的精神力都被激發出來了。

  如果菅野身上的能量重新被封印，那對他的網球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周防尊決定將選擇權交給菅野自己，哪怕他很清楚菅野會選擇哪一種結果。

  他將手放到菅野的肩膀上，用自己體內的能量慢慢引導菅野身體裡雜亂無章的能量，隨著時間的推移，球場上的溫度逐漸降了下來，菅野然後巨大的達摩克里斯之劍，也消失在了空氣中。

  周防尊將跪在地上的菅野提留起來，夾在胳肢窩裡。

  「等等。」齋藤出聲道。

  他發現這個紅紅的男人（字面意義上的紅）似乎想將菅野帶走，但是今天集訓營需要決定選手是留在基地內，還是去往懸崖邊。

  儘管基地里有更優渥的設施環境，但他卻覺得菅野更加適合懸崖那邊的訓練方式。

  不過這件事情他還沒有來得和菅野說清楚，本來是想在試探完之後，再由他和菅野表明情況的。

  周防尊停下腳步，他其實是很有分寸的，並沒有想把菅野帶走。

  齋藤：……請放下你胳肢窩裡夾著的人再說。

  」請問你是他的爸爸嗎？」齋藤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周防尊打了個哈欠：「我是他的監護人。」

  齋藤鬆了口氣，他不會去探究菅野和他的監護人身上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但是集訓營的規則也必須遵守。

  「抱歉，他最近不能離開這裡。」

  」哦。」

  齋藤原本以為自己還需要說很多，沒想到話剛說出口，就看到面前的男人表情懨懨的將菅野放了下來。

  他鬆了口氣：雖然菅野的家長看起來很強悍，但還是很講道理的。

  在周防尊出門前苦口婆心勸說，不要影響菅野網球訓練的草薙，心累地嘆了口氣。

  所有成功男人的背後，都會有一個默默付出的人（霧）。

  入江表情很奇怪，菅野的監護人的確很講道理……但是就這麼將他放在地上，是不是不太好？

  菅野還是個孩子呢！

  好吧，這附近的確沒有椅子。

  周防尊伸手捏住菅野的臉，用力揪緊，往旁邊拉扯，在其他人奇怪的眼神中，成功的將菅野弄清醒了。

  圍觀的四人：……就表現出來的性格來說，的確不是菅野的親生爸爸。

  絕對是一個野生的監護人！

  「尊！」菅野一睜眼就看到紅紅的頭髮和臭臭的一張臉，下意識出聲喊道。

  （入江：其實，鬼十次郎也是紅紅的頭髮和臭臭的表情。）

  「嗯。」周防尊高冷地應了一聲。

  他要讓菅野做出選擇，但這件事不方便讓其他人知道，周防尊給了其他人一個眼神，希望他們識趣一點。

  感覺自己被□□危險的其他人禮貌地後退到另一邊：……菅野真的很善良。

  「今天發生的事情不要讓別人知道了。」齋藤有些心累，他盯著自己手中的記錄本，一時不知道有些數據該不該寫上去。

  種島摸著下巴思考：「這個男人看起來還沒有鬼壯實，但給人的壓迫感更強呢。」

  入江：「你這麼一說，他是鬼的爸爸可能性更大一點。」

  種島誒誒兩聲，小小聲嘟囔道：「其實鬼長得更成熟一點……」

  鬼十次郎：……我只是喜歡沉默，不代表我人消失了。

  ……

  周防尊將兩個選擇完整的告訴了菅野，他目光淡淡：「選吧，選完了我也該走了。」

  看上去似乎毫不留戀，完全看不出剛過來時想要高歌一曲。

  菅野語氣很驚喜：「封印消失了，我可以變得更厲害了嗎？」

  「不會。」周防尊面無表情的潑冷水，「如果你的身體承受不住，會變得更加脆皮。」

  菅野給自己打氣：「我只要能更好的利用精神力，就可以打回鬼前輩的重力球了。」

  周防尊： (▼ヘ▼#)

  菅野：「拜託了，尊！」

  周防尊：凸^-^凸

  紅色頭髮的男人一臉不開心的離開了，眉眼間的戾氣讓其他人看的膽戰心驚。

  菅野在後面高興的揮手：*罒▽罒*

  齋藤幾人走到了菅野的面前，沒有詢問他剛剛發生了什麼，只是欣慰的誇獎：「你很厲害，小小年紀居然就有了異次元領域。」

  菅野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異次元領域？

  齋藤瞭然，這孩子開啟異次元空間的年齡太小，身邊應該沒有人去告訴他這是什麼。

  「剛剛鬼身後出現的影子你看到了嗎？」

  菅野點頭。

  「那就是鬼的異次元領域，阿修羅神道——鬼神。」

  剛說完這句話，所有人就看見菅野的表情從●_●變成了●▽●。

  似乎沒有很大的變化，但能傳達的情緒實在太激烈了，大家一瞬間就感受到了。

  入江：啊，菅野君還是個孩子呢。

  菅野：鬼神——比切原前輩的惡魔畫還要帥氣的稱呼！

  齋藤微笑著繼續講解異次元領域。

  ——抱著絕無僅有的決心，從地獄裡歸來的人有機會開啟阿修羅神道，進入異次元領域。

  齋藤在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頓了下，他看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孩子。

  話說回來，這孩子有經歷過地獄般的敗北嗎？

  在他所有觀看的錄像帶里，菅野從來都是勝利的那一方，就連絕境逢生都很少，為何會感悟到異次元領域呢？

  他想到了剛剛出現的男人。

  或許，阿修羅神道的境界還有其他的進入方式，並非只有經歷了慘痛的敗北才能成功。

  齋藤將這一點記在了心裡，他想他還有很多時間去研究。

  「你已經知道了吧？你的異次元領域呈現的具象化是一柄劍。」齋藤說道，「我聽說過去他只是一個標誌。」

  菅野並不覺得這不能說出來，他很認真地點頭，頭頂的呆毛一晃一晃，看的種島有些心痒痒的。

  「這是尊的劍。」

  入江挑了挑眉：「尊是剛剛那個人嗎？」

  得到了菅野肯定的回答後，其他人對視一眼，紛紛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困惑。

  啊，現在這世道還能合法持劍嗎？

  不過這並不是他們今天的重點，滿足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後，齋藤開始說他的目的。

  「集訓營會有兩種訓練方式，第一種是留在訓練基地享受最高的待遇，最頂尖的訓練器材和設備，最豐富營養的食材。」

  「第二種是懸崖。」

  菅野一愣，他想到鬼前輩在比賽開始前和他說的話，如果他能贏得這場比賽，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

  雖然他並沒有贏得比賽，但是也讓自己的實力獲得了教練和前輩們的認可。

  齋藤露出一個微笑：「初中生們正在比賽，但面臨他們的結局並不是輸了就淘汰，如果他們在回去的路上表達出了不服氣的決心，那將會被送往另一個訓練場地。」

  「對了，總教練就在那裡。」齋藤無奈地說道。

  菅野鬆了口氣，他以為前輩們真的要離開這裡了。

  「聽說懸崖邊上很好玩。」種島勾了勾唇角，「不過我們這裡也只有德川去過。」

  「啊，德川怎麼還沒過來？」入江歪了歪頭，「難道是被誰纏住了？」

  鬼注意到菅野懵懂的表情，解釋道：「德川是一號球場的人。」

  菅野眼睛一亮：「比鬼前輩還要強的人嗎？」

  鬼語氣淡淡：「他是一號球場，我只是5號球場。」

  德川前輩，菅野偷偷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齋藤繼續介紹懸崖邊場地的環境。

  攀登懸崖。

  簡易的網球場。

  睡石洞。

  齋藤發現他沒說出一點，面前孩子的目光就更興奮一點。

  「可以去探險嗎？」菅野最終問出了自己最感興趣的問題。

  他的理想生活狀態是白天打網球，晚上去探險，如果可以和切原前輩一起探險就更好了。

  入江目光笑眯眯的：「應該沒問題哦。」

  他們都知道齋藤教練的想法，菅野的確不需要訓練營再給他規劃訓練進度，而精神力方面的訓練，齋藤第一次遇見這樣的選手，他決定先將他交給總教練。

  啊，絕對不是甩手掌柜的意思，但他畢竟還需要研究一段時間。

  菅野很開心：「我想去懸崖那邊。」

  還可以遇到很多自己熟悉的前輩。

  齋藤彎著眼睛：「沒問題，今天剛好要去懸崖邊上送補給，你坐大巴車一起過去吧，初中生們傍晚的時候會到。」

  菅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