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打斷腿關起來

  第三十六章 打斷腿關起來

  如果是第二人格的柳之繁聽見這句話，肯定得嚇得炸毛，以為是路未亦根本就沒有失憶，一直在哄騙他。

  但第一人格的柳之繁不會這麼想，他和路未亦太熟了，熟到一個眼神就能分辨出來是真是假。

  況且，就算路未亦是假裝失憶哄騙他，那又如何？

  柳之繁嗤笑，「寶寶，學會套話了，好棒。」

  路未亦面上一熱，強裝鎮定，「嗯。」

  「抱我上樓？」

  路未亦一僵，渾身不自在的看著柳之繁，「怎麼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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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怎麼抱？」柳之繁似笑非笑的說，「我一個病患當然是聽你的。」

  一分鐘後，路未亦攔腰抱著柳之繁上樓，耳尖通紅。

  不僅如此，某人還捏著他的耳尖，明知故問，「寶貝，耳朵怎麼紅了？太熱了？還是害羞了？」

  「太熱了。」

  ——^——

  半個月後。

  柳家老夫人的電話那頭傳出來，「之繁。」

  「奶奶，怎麼了？」柳之繁叼著吸管在喝中藥奶茶，旁邊還有個路未亦在給他剝蝦。

  「過兩天回家一趟。」

  「回家？」柳之繁點開日曆一看，很好，後天是老太太生日，「行，我到時候帶著傷給您磕一個。」

  柳老夫人一聽他提起傷，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你還好意思講？多大的人了？什麼事不能好好解決？非要跳樓。」

  路未亦剝蝦的手一頓，用眼神詢問柳之繁：跳樓？

  柳之繁眨了眨眼，對了個口型「不是因為你」。

  但下一秒，柳老夫人就把火轉到了路未亦身上，「你那個老公也是，不是說過會好好照顧你嗎？就是這麼照顧的？天天進醫院？我看你們倆分開好了，他克你呢。」

  「老太太，相信科學。」柳之繁張嘴，一口咬過路未亦手裡的蝦。

  雖然路未亦戴了一次性手套，但剛剛……溫熱的唇碰到他手指的那一刻，他差點硬了。

  要是讓柳之繁知道，多半會咬著他的指尖不停的問，「這麼喜歡我啊？」

  「哼！我年紀大了，後天家裡不辦宴會，只喊幾個你的長輩來家裡做客。懂事點，聽到沒有？」

  言下之意，是要給柳之繁介紹人脈。

  「知道了，奶奶。」

  柳之繁掛了電話，目光灼灼的看著路未亦，腿在桌子底下輕輕一踢，「阿笙，想出門嗎？奶奶生日，不好玩。」

  「不過，帶上你就好玩了。」柳之繁勾唇，又吃了一口蝦。

  兩人目光交錯，對視了好一會兒，還是路未亦先撐不住撇過頭，「知道了，什麼時候？」

  「後天，我們去吃晚飯。」

  「嗯。」

  ——^——

  柳老夫人住的是柳家老宅，從家開車過去得倆小時。柳之繁當然不忍心路未亦開兩個小時的車，於是打了個電話喊他那苦命弟弟——十一 過來開車。

  十一剛繫上安全帶，就聽見柳之繁坐在後排，漫不經心的開口，「老太太生日，你留下來吧。」

  「老夫人沒讓我……」十一下意識反駁，對上後視鏡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時，又猛然住口。

  既然柳之繁這麼說，那一定是有他的理由。

  「禮物我給你準備了，到地方後你拿著禮物跟我走。」

  「是，少爺。」

  柳之繁微微眯眼，不怎麼滿意這個稱呼。但是沒關係，很快就能讓這個便宜弟弟改口了。

  「咳……」路未亦輕咳，把身側那人的思緒從十萬八千里之外拉回來。

  「怎麼了？寶貝。」柳之繁看著他期期艾艾的模樣，心底覺得好笑，別人家的男朋友失憶都是吵架、生疏、懷疑，怎麼到他這裡，身邊這位越來越……恃寵而驕？藍顏禍水？

  路未亦眸光微動，沒什麼表情的搖頭，「沒事。」

  「一會兒我得帶十一去辦點事，你想一起還是自己休息？」

  「一起。」

  路未亦脫口而出，話音剛落自己就後悔了，暗自苦惱，柳之繁不會覺得我很煩很黏人吧？

  他心底這麼想著，眼眸微微一轉去偷瞄柳之繁的表情，見他神色無異，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行。」柳之繁頷首，「那就跟著我吧，離開我視線一步就打斷腿關起來，這輩子都別出門。」

  路未亦的眸光瞬間亮了，呼吸微微一顫，大腦空白了一瞬，「好。」

  很難形容他此刻的感受，像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窺見天光。

  又好像是自己藏了很久的污點不敢叫人發現，卻在某一天發覺在自己最在意的人眼裡這個不算污點。

  又好像是害怕，害怕這一些是妄想，是謊言，是虛假。

  在前面開車被迫「不小心」聽到了全程對話的十一整個人都不好了，渾身僵硬，怎麼著都不舒服。

  十一：如果我有罪請立刻殺了我，而不是讓我聽到老闆的秘密。

  兩個小時的車程，除了剛出發那會兒車上有點聲音。後面的時間裡根本沒人說話，只剩呼吸聲。尤其是柳之繁，他直接躺在路未亦腿上睡著了。

  「到了？」柳之繁迷迷糊糊的起來，揉著自己視野一片模糊的眼睛，「幾點了？」

  「快到了，大概十分鐘。」這是十一在說話。

  「四點二十三。」這是路未亦在說話。

  柳之繁聽見聲音離自己這麼近，心下一驚，但面上照舊毫無波瀾，趕忙低頭去看。

  好，很好。

  他看見自己一手撐在座椅上，一手撐在路未亦腿上。

  「腿麻了沒？」

  路未亦搖頭，「一點點。」

  「自己緩一緩。」柳之繁收回手，靠坐著開始玩手機，一點不顧身側的人。別問，問就是柳總有點尷尬還有點害羞。

  ——^——

  柳家老宅算是個私人園林，占地面積極廣，宅內還有好幾**水的池塘。

  柳之繁下車，和身側的路未亦十指相扣一併走著，十一跟在二人身後默默的當著電燈泡。

  「老太太這會兒應該在後院？」柳之繁隨口猜測，帶著二人直奔後院。

  果不其然，遠遠就瞧見柳家老夫人坐在一個臨水而建的小亭里，身後跟著好幾個保鏢。

  三人從容不迫的朝那走去，只是還沒到小亭，就聽見一弦絲竹之音，靡靡之音，先聲奪人。

  待行至小亭前站立，柳之繁這才瞧見這小亭西南方有一個對池而建的亭子，結構與柳老夫人在的小亭一模一樣，裡面坐著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少年。

  白衣黑褲，看著倒是乖巧。又懂古琴，想必老太太很是喜歡。柳之繁在心底默默為自己這個孫子的位置點蠟。

  「這麼早就來了？」柳老夫人淡淡掃過他們三人，一個眼神也沒多給，「十一怎麼來了？」

  柳之繁聽了，嘴角盪起好看的弧度，「老太太，我這便宜弟弟都認了這麼多年了，平時忙，今天見您的面子，可不得把人拉出來見見世面？要不然以後出門誰欺負他了，我還不好找上門報仇呢。」

  老夫人面色不改，擺手讓一個保鏢去對面的亭子把那邊的少年喊過來，淡然沖柳之繁評價了一句，「孩子話。」

  柳之繁沒說話，手在背後輕輕拍了拍十一。十一從容的走進亭子，為老夫人沏茶，又規規矩矩的跪下磕了三個響頭才去桌上拿茶杯敬茶。

  柳家老夫人沒急著接這杯茶，隔著他看了一眼柳之繁，見他不像是玩笑，才接了茶，抿了一口，「起來吧。」

  柳之繁見狀，見縫插針的補了一句，「我弟還沒正式名字呢，身份證上隨便取的不算，我給他起個名字？」

  「是你弟弟，又不是我弟弟。問我幹什麼？自己決定去。」言下之意，這個孫子雖然我認下了，但我不管，要管你自己管去。

  「柳滿長堤綠滿池，藕花倚岸兩三枝。柳滿，怎麼樣？」他這話問的是十一，但十一還是下意識先看了一眼老夫人，見她專心致志的喝茶沒說話，才點了點頭。

  「聽哥的。」

  改口倒是快。柳老夫人暗笑。

  「那明天哥帶你去改名，等你生日再正式入族譜。」

  「謝謝哥。」

  他們這邊談完了一件事，先前去喊人的保鏢才帶著人回來。

  人自然是早就帶過來了，只是見主家人有話說，之後隔著十幾米站定等了一會兒。

  ——^——

  彈琴的少年進小亭時，柳之繁和路未亦並肩而坐，對面是柳老夫人。柳老夫人身後站著一個保鏢，柳之繁身後站著柳滿。

  小亭四個角，也各站了一個保鏢。

  「老夫人。」

  柳老夫人見人來了，也沒提起什麼興致，只是平平淡淡的問，「剛才那首曲子學了多少年？」

  「剛才那首是我老師自己作的曲，十一年前把曲譜留給我，自是小輩不夠勤勉，七年前才開始學。」他自稱小輩，把自己的身份一再下降，是個有眼力見的小孩。

  柳老夫人應了一聲，「嗯，是不怎麼勤勉。」她瞥了茶壺一眼，「沏茶會嗎？」

  「會。」說著就用紅木製成的勺子去舀茶葉，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比柳滿熟練了太多。

  茶沏好後，他給坐座每個人都倒了一杯，七分滿。

  柳老夫人品了一口，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讓少年給柳滿也倒一杯。

  「你覺著怎麼樣？」

  這問題實在是刁鑽，柳滿定是不能回答一個讓老夫人挑不出刺的答案，只好硬著頭皮假裝沒有眼色，「中等吧，比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