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2024-09-14 23:26:22
作者: 海鹽芝士卷
第57章 第 57 章
雲和已經記不清他們一路上到底經過多少奇形怪狀的海底生物了。
她目送一座小山般的陰影從他們身側悄然游過, 不由得暗自感嘆:這一趟她真的付出了太多。
雲和小聲道:「跟它們相比,魑影長得都算可愛了。」
冬無復沉默一瞬,秉持良心道:「魑影現在, 也不可愛了。」
雲和一驚, 「它長殘了?」
冬無復思考片刻,慎重道:「不知道是不是亂七八糟的妖丹吞多了,它現在長得奇形怪狀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體型如山, 和剛剛經過的那片陰影差不多。」
雲和忽然開始反思自己當初讓魑影跟著冬無復胡吃海塞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她對冬無復叮囑道:「孩子還在成長期, 不能光長個子不長審美。」
本書首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冬無復隨口把鍋甩了出去, 「我的審美可不差,要麼是妖族審美比較異類, 要麼它就是被程非一帶偏了。」
雲和盯了冬無復兩眼,「等從這裡回去了, 我去看看它,究竟長成什麼樣了。」
說話間, 兩人不知不覺進入了深淵之下。
兩側是嶙峋的海底怪石和大片死去的珊瑚,周圍再沒有一條游魚經過。
他們仿佛進入一片寂靜的深海墳場。
雲和甚至看到了一艘飛舟的遺骸,也不知是不是在海上出事墜毀,才沉沒到此處。
兩人在一片片無比相似的死珊瑚群中穿梭。
據月蒲所說,克制界蟲的珊瑚毒需要從千年以上的黑珊瑚中提取。
但云和放眼過去, 這裡只有成群的珊瑚屍體, 連活著的珊瑚都沒看到,更不要說千年黑珊瑚了。
雲和思索片刻, 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玉瓶, 裡面裝的正是她在客棧抓到的那隻伴生蟲。
她決定以蟲釣珊瑚。
雲和把伴生蟲塞給冬無復,「這是餌料, 僅此一條,省著點用,別不小心弄死了。」
冬無復直接在蟲身上系了一條靈力鎖,牽著長蟲在海底溜達起來。
若是忽略周圍黑壓壓的海水和一片死寂的環境,這個場景甚至能稱上一句歲月靜好。
雲和跟在一旁,小心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這時,遠處的海水忽然傳來細微的波動。
雲和隱約看到有片珊瑚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迅速給冬無復使了一個眼色。
冬無復瞭然,牽著長蟲就往那個方向游去。
同一時間,被靈力鎖圈住的長蟲突然瘋狂掙紮起來。
就在距離大約兩尺遠時,珊瑚像是發現了獵物的捕獵者,軀幹齊動,張牙舞爪般朝著冬無復和他手中的長蟲撲來。
冬無復敏捷地帶著長蟲轉了一個身,避開珊瑚群的圍攻。
雲和差點就要為冬無復的優雅轉身鼓掌了。
好在她沒忘記此行的正事,趁著冬無復牽制大珊瑚的時候,她迅速拋出一張捕靈網,對著大珊瑚兜頭罩下。
要不是冬無復閃得快,險些被她一起罩住。
冬無復不滿地出聲道:「雲和,你別誤傷友軍。」
雲和一邊收緊捕靈網,一邊安撫道:「以你的實力,傷不了。」
冬無復剛剛升起的不滿瞬間消散。
雲和打量著捕靈網中不斷掙扎的大珊瑚,左看右看,不解道:「這也不黑啊,我們不會抓錯了吧?」
冬無復看著逃離珊瑚八丈遠的蟲子,一把將它扯了回來。
「但蟲子對它有反應。」
雲和一抖袖口,一柄削鐵如泥的匕首滑入掌心。
銀光一閃,一截珊瑚被匕首斬下,露出黝黑的中軸骨骼。
下一秒,恢復力極強的黑珊瑚就如斷枝重生般長出了新的血肉。
雲和鬆了一口氣,「沒有找錯。」
這隻珊瑚身軀龐大,雲和只能放棄將它完整打包回去的想法,按照月蒲給的說明從它體內抽取足量的毒素。
一瓶瓶黢黑的珊瑚毒如流水線般經雲和之手被一一密封裝好。
黑珊瑚像是被榨乾一般在捕靈網中萎靡成一團。
直到裝滿一打玉瓶,雲和才意猶未盡地收了手。
她一鬆開捕靈網,那隻珊瑚就以無比靈活的身影消失在遍地珊瑚叢中。
冬無復看著珊瑚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要是它一開始就有這逃命的速度,我們都不一定能抓住它。」
雲和:「誰讓它饞那隻蟲子呢。」
長久待在深海的珊瑚,腦子也不太靈光,一釣一個準。
順順噹噹地拿到了珊瑚毒,兩人便返身向海面游去。
返程的心情就比來時輕鬆多了。
當雲和再次看到一條醜醜魚時,甚至有閒情逸緻在它前方幻化出一面水鏡。
下一秒,醜醜魚就被鏡中的自己嚇了一跳,扭身而逃。
雲和揮手撤去水鏡,發出不客氣的嘲笑。
冬無復抽了抽嘴角,「你連魚都不放過。」
雲和清清嗓子,「我這是整頓海底審美,不讓它們看看自己長得有多隨意,它們永遠不知道進步。」
冬無復:「……」
等雲和繼續往上游後,冬無復在她身後悄悄照了照鏡子。
他長得,應該不隨意吧……
半日後,兩人終於回到海面。
雲和一出水就忍不住長出一口氣,「還是上頭好,海底也太憋悶了。」
冬無復迅速召出他的葫蘆,震散身上殘餘的水汽。
雲和翻身坐上葫蘆,催促冬無復啟程,「走吧。」
葫蘆緩緩升空,朝著他們來時的方向開始疾馳,沉寂的海面被遠遠拋在身後,只有偶爾捲起的浪花帶來一絲生命的氣息。
半月後,雲和兩人風塵僕僕地回到位於妖族王城一角的小院。
玉珩察覺到門口的動靜,立刻迎出門來。
他一見雲和,眉眼間便柔和下來,「師尊,您回來了。」
冬無復跟在雲和身後,卻像個隱形人一樣被玉珩無事了個徹底。
雲和上下打量玉珩兩眼,見他精神不錯,遂放下心來。
「這個月感覺怎麼樣?」
玉珩回道:「挺好的,那條蟲子也安分,您不必擔心。」
「倒是師尊此行可還順利?」
雲和從儲物袋中取出裝著珊瑚毒的玉瓶晃了晃,「一切順利。」
玉珩眼神微閃,問道:「師尊,這珊瑚毒,能讓我看看嗎?」
雲和警惕了一瞬,「你要做什麼?在你突破元嬰之前,可別擅動。」
玉珩放緩了聲音,「您放心,我就看看。」
雲和把玉瓶遞給玉珩,「喏,就是一瓶毒素。」
玉珩伸手握住瓶身,當即感到腹中的蟲子抽動了一下。
界蟲天生對威脅自身的東西敏感。
玉珩神色不動地將玉瓶還了回去。
冬無復在一旁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眼中划過莫名神色。
入夜後,雲和早早便去休息了,一路舟車勞頓,把她累得不輕。
冬無復拎著一壇酒,叩響了玉珩的房門。
「吱呀——」
房門打開。
玉珩對著冬無復揚起眉梢,「無復真人這是——」
冬無復舉起手裡的酒罈,「找你喝酒。」
玉珩下意識拒絕,「我不好酒。」
冬無復話鋒一轉,「你知道雲和有一個早就飛升的道侶吧。」
玉珩正想關門送客的手停在半空,他擡眼看向冬無復的眼睛。
「無復真人,這是什麼意思?」
冬無復:「找你聊聊。」
玉珩邁出一步,反手關上背後的房門。
「就在院子裡喝吧。」
冬無復從善如流地跟著玉珩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他不知從哪裡摸出兩個酒杯,立在桌上,擡手拍開酒罈上的泥封,濃郁的酒香頓時蔓延開來。
汩汩醇酒從壇口落入杯中,色澤清透,泛著淡淡的琥珀色。
冬無復率先拿起自己面前那杯,碰了一下玉珩的杯沿,接著仰頭一飲而盡。
玉珩不動聲色地轉動手裡的酒杯,一時沒有說話。
冬無復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再次一飲而盡。
等他準備倒第三杯時,玉珩潦草地伸手攔了一攔。
「無復真人該不會是為了讓我看著你喝酒吧?」
冬無復的臉上浮現些許煩躁之色,他「啪嗒」一聲放下酒杯,開口問道:
「你讓我陪雲和去海底深淵,是什麼意思?」
玉珩故作不知,「什麼什麼意思?」
冬無復的神色有些不耐,「別裝。」
「你我的心思,我們都心知肚明。」
玉珩蹙了下眉心。
他現在是衡昱,不是玉珩。
衡昱只能做雲和的好徒弟,除此之外,不該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玉珩抿了一口杯中酒,「無復真人的話,我不明白。」
冬無復發出一聲冷哼。
「你不承認,我也不逼你。」
「但我勸你趁早熄了你那心思,你沒戲。」
玉珩的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冬無復又灌了自己數杯酒。
「我們都沒戲!」
「她心裡,只有玉珩那個狗男人……」
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玉珩頓時來了精神,他主動給冬無復滿上新的一杯酒。
「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