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if線（完）

  123if線（完）

  「學習這麼認真呀, 」林慕白坐在夏晚晚前面的空位上，和她面對面，「你怎麼一個人回教室了呢？」

  夏晚晚聽見林慕白的聲音, 寫字的筆尖一滑, 字帶出一個小尾巴。

  她沒擡頭：「外面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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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慕白看見夏晚晚放在桌角的礦泉水, 揚眉笑著拿起來看：「這是給我買的？」

  夏晚晚臉頰發紅，捏緊指尖夾住的筆，違心地否認：「不是, 我給我自己買的。」

  「哦——」林慕白眼睛看向夏晚晚胳膊旁邊的粉色保溫杯, 問道, 「你不是帶水了嗎？還用去買礦泉水？」

  「……」

  夏晚晚收起杯子插進書包側面的網兜里：「我水喝沒了，買一瓶不是很正常嗎？」

  林慕白輕聲嘆口氣, 失落地低下頭：「好吧，我以為你是買給我的, 我想著咱們倆關係好，你肯定會買瓶水送我呢, 我在外面就沒喝……」

  夏晚晚關注到林慕白話里的重點, 盯著他問：「不是有一班的女孩給你送水嗎？你沒喝呀？」

  林慕白狗狗眼委屈：「我不是等你給我送呢嗎？」

  夏晚晚一時凝住, 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林慕白打完一場籃球賽又累又渴，他期待自己給送水，她卻直接回了教室。

  夏晚晚稍稍低頭去看林慕白的表情, 輕聲道：「其實這水是給你買的……」

  她說著，又從桌堂里掏出剛才買的紙巾遞過去：「我還買了紙巾給你擦汗用，但我當時看你身邊圍著那麼多人，我就沒好意思過去。」

  林慕白看夏晚晚眼神遊移的樣子特可愛, 顫著胸膛笑道：「那現在沒人了，你可以把水給我了？」

  「嗯, 不都已經在你手上了嗎……」

  夏晚晚側顏瞟向林慕白，小聲嘀咕。

  她嘴裡嘟囔著，順便把紙巾也在桌子上推過去：「還有這個。」

  林慕白拿過紙巾放在自己的懷裡：「謝啦，我就說你肯定不會忘了我的。」

  夏晚晚垂著眼，嘴角彎了彎。

  「我也有問題，」林慕白收起剛才肆意的模樣，一本正經地握了握掌心，「我應該一下場就來找你的，不給那些人包圍我的可乘之機。」

  夏晚晚被林慕白的話逗笑：「可乘之機，你這是什麼形容……」

  林慕白睨著夏晚晚：「心情好了？那一起出去透透氣？」

  「我沒有心情不好啊，」夏晚晚心裡划過一絲甜意，她合上練習冊，爽朗地答應，「走吧！」

  下午陽光清朗，明亮的日光從教學樓長廊的窗戶透進來，照在地面上映出兩人相依相偎的影子。

  林慕白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笑容乾淨純粹：「水可真甜啊。」

  夏晚晚雙手交叉背在身後，滿心歡喜地扭頭看向窗外的綠樹成蔭。

  風吹樹枝輕搖，也吹動了少年少女的心。

  青春期孩子對情感方面已經有了懵懂的嫩芽，初二那年林慕白家搬來夏晚晚的小區，兩家人來往更為密切，叢娟和何晚成為無話不談的好閨蜜。

  夏晚晚和林慕白青梅竹馬感情好，家裡離的近，兩人每天一起上課放學，一些八卦的同學們總拿他們的關係打趣。

  初中的課程緊密，時間一晃眼進入緊張的初三。

  紅色的倒計時一天天閃爍，中考迫在眉睫。

  在食堂吃完晚飯，林慕白和夏晚晚一起回教室。

  夏晚晚邊走邊和林慕白抱怨自己化學方程式配平總錯，兩人肩並肩進入教室，幾個男同學站在門口起鬨：

  「喲，倆人又成雙成對來上課啊！」

  「你懂啥，人家小夫……」

  「行了，」林慕白看了看夏晚晚羞紅的臉，厲聲地打斷他們的話，「你們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幾個男孩並沒有收斂，團團抱住林慕白的肩膀，壞笑著說什麼，林慕白怕夏晚晚不自在，扯住幾個人的胳膊把他們帶到別處。

  夏晚晚摸摸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何念音放下手裡的筆，笑眯眯靠近夏晚晚：「臉紅啦！」

  夏晚晚雙手捧著臉擋住紅暈：「沒有！」

  「唉，」何念音挎住夏晚晚的胳膊，表情極為誇張地閉眼感慨，「這讓人羨慕的青春感情啊……」

  「……」

  中考前一周，林慕白和夏晚晚雙方家長商量好，帶兩個孩子去爬山放鬆放鬆。

  爬上山頂，俯瞰一看眾山小，天邊繚繞的雲霧飄飄如輕煙般地拂過山頂。

  夏晚晚目光眺望遠處的風景，張開雙臂迎接鋪面而來的風。

  林慕白雙臂搭在欄杆上，頭髮被山風全部吹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他側臉望向夏晚晚。

  夏晚晚目視前方：「林慕白。」

  「我在。」

  「我覺得我們一定都會考出理想成績的！」

  「嗯。」

  夏晚晚側眼看林慕白：「你心裡是不是也想中考的事情呢？」

  林慕白右腳尖點地：「我在想高考之後的事情。」

  「什麼？」

  「我希望我和你高考還可以上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班級。」

  晚霞灑落滿山，暈紅了整片天空。

  夏晚晚將被風吹起來的碎發掖在耳後，淺然一笑：

  「會的，我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

  ——

  中考結束後，夏晚晚如願天天睡到自然醒。

  何晚為了慶祝女兒成功畢業，送了夏晚晚一條純白色的連衣裙。

  沒有哪個女孩能抵得住漂亮裙子的誘惑，夏晚晚歡喜的很，紮上蝴蝶結頭繩，對著落地鏡來迴轉身照了好幾遍，喜洋洋地出門買零食吃。

  昨天剛下過雨，地上全是坑坑窪窪的雨水坑。

  夏晚晚一出門，撲鼻而來一股雨後芬芳的青草味。

  她走到小區門口，意外碰見了初中班長。

  班長留著小寸頭，幾天不見個子好像抽條一般高了不少。

  他先看見了夏晚晚，笑著跑過去打招呼：「夏晚晚，你家住這個小區呀。」

  夏晚晚拎著一袋零食，笑得開朗：「是呀，好巧！」

  班長平時就對活潑可愛的夏晚晚有一丟丟好感，今天見她一身白色紗質連衣裙，漂亮的像個脫離塵俗的小仙女，班長的臉更紅了，說話磕磕絆絆道：「你……你的裙子，很好看。」

  夏晚晚禮貌地笑：「謝謝，我先回家啦！」

  「等等，」班長小心地盯著夏晚晚，撓撓後腦勺，「你估分了嗎？你高中大概會考去哪個學校？」

  夏晚晚從塑膠袋裡掏出一條軟糖，撕開包裝，遞給班長一塊：「我沒估，我想著都考完了，就不去想了，我想去實驗中學，你也知道實驗中學是咱們臨宜頂尖的高中，我不知道自己分數能不能夠……」

  班長看著手心裡的軟糖，內心高興的快要起飛，咧嘴笑道：「你肯定能考上的！我也想考這個學校，到時候沒準咱們還能在一個班呢……」

  班長正笑得燦爛如花，暢想和夏晚晚同校同班的美好光景，突然一輛黑色的自行車從他身旁「嗖」一下飛速駛過，輪胎壓過一個雨水坑，濺起的泥水全部崩到班長的褲腿上。

  班長跺跺腳，怒視「罪魁禍首」。

  夏晚晚也隨著殘影消失的方向看去。

  林慕白一個帥氣的漂移調轉自行車車頭，腳著地剎車。

  他散漫地看向班長：「對不起啊，車開太快，沒看見你。」

  林慕白嘴裡說著道歉的話，可那懶洋洋的態度，卻一點都不像認識到自己錯誤的。

  班長也不好惹，氣得眉毛豎起，指著林慕白怒道：「道邊那麼寬的路，你非要從我身邊騎過去，你沒長眼睛啊！」

  夏晚晚聽著班長說林慕白的話，心裡很不舒服，她擋在林慕白前，還沒出聲，林慕白好心提醒：「你現在有時間跟我計較這些，不如抓緊回家換一條褲子。」

  班長低頭看了眼自己褲腿上的泥點，白了林慕白一眼離開。

  夏晚晚轉身盯著林慕白。

  林慕白無辜地眨眨眼：「怎麼了？」

  夏晚晚審視他：「你故意的吧？」

  林慕白死不承認：「沒有啊，誰讓他和你站那麼近的……」

  夏晚晚扭過頭，抿緊唇偷笑。

  「而且，」林慕白不開心，「你還給他糖了，咱們倆認識多少年了，你都沒說主動給過我糖。」

  夏晚晚叉腰反駁：「怎麼沒有！你之前在療養院，我不是給你送過我奶奶做的豆沙小饅頭，那個也算是好吃的，比糖還要甜呢！」

  林慕白搖頭：「不一樣，豆沙饅頭是豆沙饅頭，你沒給過我軟糖。」

  夏晚晚：「……」

  她笑林慕白十幾歲的人了還這麼孩子氣，妥協地在塑膠袋裡掏出一整條草莓味的軟糖：「我只給他一顆，但給你一條。」

  林慕白滿意地笑著接過草莓軟糖，拆開包裝丟進嘴裡一顆。

  他嘴裡嚼著甜綿的軟糖：「你回家嗎？我載你一段？」

  夏晚晚也沒客氣，直接坐在車后座上：「好呀！」

  雨後晴空萬里，明媚的太陽鑲嵌在藍的清澈的天空中，光束轉著圓暈灑向大地。

  意氣風發的少年載著他喜歡的女孩，騎車奔向陽光。

  他們考上了同一所高中，也相約上了雙寧大學。

  這次林慕白沒有失約。

  他們從大學開始確定戀愛關係，林慕白大一那年在父親鼓勵下加入救援隊，夏晚晚依然是那個樂觀開朗的小太陽，她認真學醫，希望將來能夠像父母那樣救治更多的人。

  兩人相互鼓勵，相互陪伴，在寧烏鎮災區救援，歷經生死後，更加明白了生活的真諦，也理解了愛與大義。

  從震區回來，林慕白向她求婚，婚後他們生了一個可愛的女寶寶。

  何晚和夏志遠像得到寶貝一樣，輪流抱著外孫女哄哄貼貼。

  兩家人聚在一起，照一張全家福。

  父母身體健康，家庭幸福美滿，愛情事業雙豐收。

  夏晚晚看著相框裡和和美美的一家人，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

  可這種毫無瑕疵的幸福讓她感覺很不真實。

  倏地，她看見照片裡何晚和夏志遠變成灰色，然後是林虞城，最後是坐在中央的肖英。

  這幾個人變灰之後，身影還在慢慢消失。

  夏晚晚心如同刀剜一樣巨疼，她顫抖著伸出手摁住最後一個消失的肖英，可發現一切皆是徒勞。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好像跌進萬丈深淵……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