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番外（七）

  100番外（七）

  夏晚晚手肘搭在車窗處：「去哪？」

  林慕白打開轉向燈：「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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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逢清明節, 天氣總是陰雨連綿。

  幾朵厚重的灰雲擋住天空，針尖似的雨絲細細密密地打在車上。

  雨刷器左右擺動，呱嗒呱嗒地清刷著車窗上的雨水。

  夏晚晚側頭看著車外罩在雨霧中的南風鎮。

  每一處她都很熟悉。

  但現在看來又是那麼陌生。

  車子開進鎮裡, 到一處平房的大門口停下。

  夏晚晚在車裡看見那座房子後, 怔住。

  她解開安全帶下車, 站在路中央，呆呆地朝院子裡望去。

  這個裡曾經是她們一家人住的地方。

  地震之後鎮裡重建房屋，可她的父母過世, 肖英身體不好只能待在療養院, 她被也接到臨宜, 房子沒人住，肖英趁著自己神志尚且清醒, 便把房子賣了。

  賣房子的錢一部分自己留著交醫藥費，剩下的全部給了何斌當晚晚的生活費。

  院子的結構和房屋的形狀和地震前完全不一樣, 可嗅到這熟悉的泥土氣息，夏晚晚還是不由自主地回憶起童年的時候。

  一家人在院子裡的熱鬧景象, 依然歷歷在目。

  她幾年前好幾次到南風鎮祭拜父母和奶奶, 都想過來瞧一瞧。

  可又怕自己觸景傷情, 根本不敢踏足這裡。

  夏晚晚看著房子出神，頭頂照住一把傘。

  她失神地轉頭看去。

  林慕白打著一把黑傘站在她身旁：「要不要進去看看？」

  夏晚晚搖頭：「不了，這家住戶咱們也不認識, 我在外面看看就行。」

  她牽起林慕白的手，轉身要走，被林慕白拽住。

  「可以進去的。」

  夏晚晚沒懂林慕白的意思：「什麼？」

  林慕白從懷裡，掏出一串鑰匙：「現在我們是這個房子的主人。」

  夏晚晚訝異地張張嘴：「你……」

  「前幾天我出差路過鎮裡, 看見這戶人家在窗戶上貼著出售，我就把它買下來了。」林慕白開鎖, 推開新刷黑漆的大門，笑著看她，「晚晚，我們回家了。」

  我們回家了。

  夏晚晚錯愕地盯著林慕白，半刻後，她眼底浮現一層驚喜的淚，輕笑著呢喃：「回家了……」

  她和林慕白牽著手穿過院子，開門走進屋裡。

  牆壁的邊角浮出一絲裂紋，入眼的客廳地板磚瓷亮，左右兩邊各有一個小屋，空床擺放整齊，木質柜子敞開，屋內屋外收拾的一塵不染，

  林慕白拭去夏晚晚眼角的淚：「我知道，你很喜歡南風鎮，但因為親人都不在，心裡覺得沒有歸屬，可是現在我們又房子了，你想回來，我隨時陪你，想住幾天住幾天。」

  夏晚晚吸吸鼻子，仰臉看著他。

  林慕白將夏晚晚擁在懷裡：「以後別傷心了，你有家，這就是我們在南風鎮的家。」

  夏晚晚閉上眼聽著林慕白有力的心跳聲，無比心安。

  她感覺到林慕白吻了吻她的發頂。

  他開口，嗓音低低又清醇：

  「你放心晚晚，以後只要有我在，你永遠都有家。」

  「嗯，謝謝你，林慕白。」

  ——

  節日之後，兩人各自的工作開始忙碌。

  科室傳來喜訊。

  張子晴生了一個兒子。

  下班時間同事們一起去產科探望，紛紛慶祝張子晴的喜得貴子。

  就連鐵面藍琴也難得露出笑臉，慈祥地逗著眼睛沒睜開的小嬰兒，叮囑張子晴道：「你現在身子虛，一定要注意休息，飲食上也注意，尤其是要控制情緒，別焦慮，保持一顆好的心情，好日子都在後頭呢。」

  張子晴臉色還有些蒼白：「我知道，謝謝老師。」

  張子晴的老公拎著一籃子紅雞蛋走進來，喜氣洋洋地發給屋裡的人。

  夏晚晚接過一個紅雞蛋，道謝，揣進兜里。

  張子晴忽然點點她的手背。

  夏晚晚以為她要什麼東西，站起來：「你想拿什麼，我幫你。」

  「你坐下，坐下，」張子晴扯扯夏晚晚的手，拉她坐在凳子上，「我問你，你和你家那位，想好什麼時候生孩子了嗎？」

  夏晚晚給醫用嬰兒車裡的小寶貝掖被子：「想了，一直都想，但她就是不來呀，沒轍。」

  張子晴小聲地八卦：「是你不行還是他不行？」

  「嘖，別胡說，」夏晚晚笑著拍了下張子晴的手，「我們肯定都沒問題，這個東西也講究緣分吧，可能我們跟孩子的緣分還沒到，不著急，慢慢來。」

  張子晴摸著兒子的小臉蛋，開始憧憬：「行啊，你們有這個計劃就好，我這生了個兒子，你到時候生個女兒，咱倆關係這麼好，到時候可以給孩子訂個娃娃親，親上加親。」

  夏晚晚忍不住笑：「我這一點消息都沒有呢，你就開始惦記上兒媳婦了！」

  「你懂什麼，現在生男孩的越來越多，女寶越來越少，我這不得提前給我家寶貝的終身大事做打算嗎，」張子晴戳戳兒子肉嘟嘟的臉，「是不是呀我的大兒子……」

  夏晚晚開玩笑嚇唬她：「你就定吧，萬一我生的孩子不好看，你會後悔這門親事的。」

  張子晴端詳著夏晚晚，思考了一下，瘋狂搖頭：「那不能夠，你模樣這麼好，你老公也挺帥的，身高啊性格都是上等，你們倆愛情的結晶，肯定錯不了。」

  「行行行，借你吉言。」

  「抓緊啊，我等著我家小兒媳婦呢……」

  「好，我抓緊。」

  夏晚晚說著抓緊，也確實抓緊了。

  之前沒看見不覺得有什麼，但真的看見嬰兒車裡實打實的可愛寶寶，夏晚晚羨慕壞了。

  而且她也特別想看看，自己和林慕白生出了的寶寶是什麼樣子的。

  夜裡，一場結束後的兩人躺在床上聊天。

  夏晚晚手指在林慕白的胸口蹭啊蹭：「你說咱們將來的孩子，是像你還是像我。」

  林慕白闔著眼：「一半一半吧，但聽說男孩長得像媽媽，女孩長得像爸爸。」

  「哦對了，子晴說以後要是咱們生了女兒，要咱們女兒跟她兒子定娃娃親，」夏晚晚擡頭笑，「你到時候會不會捨不得呀？」

  林慕白睜開眼，認真想了想：「應該不會吧，小孩子之間多接觸接觸也好，就當培養友情了。」

  夏晚晚不信：「你不是女兒奴？」

  林慕白否認：「不能，孩子都有自己的朋友和空間，我們作為父母不該干涉太多。」

  「嗯，」夏晚晚想著想著，心裡對孩子的期盼愈發濃重，她翻身，跨坐在林慕白身上，「為了加速寶寶和咱們的見面，要不，我們再來一次吧！」

  難得夏晚晚主動，林慕白求之不得，他狡黠地笑笑，環住夏晚晚的腰。

  「好啊，既然你提出來的，這次換你來。」

  「……」

  時間又過去一個月。

  一天清晨，夏晚晚看見林慕白煮的面，喉嚨里翻滾，一陣反胃。

  她跑到衛生間狂吐。

  林慕白拍著她的背：「你這天狀態看著蔫蔫的，是不是最近吃壞東西胃腸感冒了？」

  「我……」夏晚晚有氣無力地正想反駁，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抓住林慕白的手，「林慕白，我好像不是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