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40 章

  第 40 章

  顧成雨搬了個小板凳, 坐在顧家大院門口，伸著小腦袋等著顧熙麗回家。

  許草丫也蹲在他身旁陪著一起等，她倒想看看是什麼樣的連環畫讓自己大兒子如此上心。

  「成雨啊, 那個連環畫是你讓小姑姑幫忙買的？還是小姑姑送給你的？」

  顧熙麗最近窮呀, 她把自己的小錢包都掏空了去支援她下鄉的女同桌田媛媛，她說田媛媛家裡困難, 她又幹不了什麼地里的活兒, 都快吃不上飯了。

  謝雲韻生氣的已經斷了她的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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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草丫也覺得顧熙麗這法子不好, 人家說救急不救窮, 你又不能一直支援她。

  「成雨，有, 錢錢。」

  顧成雨掏出掛在脖子上小錢箱的鑰匙給許草丫看, 說。

  呵呵，你媽能不知道你有錢嗎？

  「姑, 姑姑，畫畫。」

  突然顧成雨兩條小腿蹦了起來, 向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衝去。

  顧熙麗把撲過來的顧成雨抱進懷裡, 開心的和他分享說：「成雨啊, 小姑姑給你買到了猴子的連環畫。」

  許草丫問顧熙麗, 你咋突然想起來幫顧成雨買連環畫了。

  顧熙麗支支吾吾了半天, 才小聲的說：「成雨答應給我五毛的跑腿費。」

  許草丫嫌棄的看了她一眼，說：「顧熙麗，你連你侄子的錢都不放過？」

  顧熙麗也不甘示弱的瞪著許草丫說：「我都這麼窮了，你都沒想過江湖救急, 一點都不仗義。」

  「你要俺怎麼仗義, 跟你一起出錢養你的那個下鄉的女同桌？她是俺誰喲。」

  許草丫不客氣的回她說。

  「你可一點都沒同情心, 田媛媛她真的很慘。」

  顧熙麗嘴裡咕噥了句。

  「下鄉的那些同志, 有很多比她慘多了，你都要去支援人家嗎？要是錢是你掙的也就算了，你拿著的是家裡給的零花錢，自己過的苦哈哈的，養著別人吃香喝辣的，傻不傻喲你？」

  許草丫嘴裡『嘩嘩』的吐出了一大串話。

  然後又說：「那個田媛媛她遲早要適應鄉下的生活的，你這不是幫她而是害了她。」

  顧熙麗唉聲嘆氣的坐在院子門口，顧成雨留下的小凳子上。

  說：「我都跟她寫信說了，以後不會再給她寄錢了。」

  許草丫可不信顧熙麗嘴裡的話，這話她已經說了三回了，可那田媛媛只要給她來封信，訴訴苦，賣賣可憐，她就絞盡腦汁的想法子湊錢給人郵寄過去。

  「你別不信啊，我身上不是沒錢了嗎？」

  顧熙麗嘟囔著說，全家都斷了給她零花錢，她還哪有錢再去支援同學。

  「顧熙麗同志，你現在正試圖騙你小侄子的錢，要是再有下一次，俺一定告訴奶，讓她收拾你。」

  許草丫板著臉，態度很認真的發出了警告。

  「嗚嗚嗚———你也欺負我。」

  顧熙美回來見她這模樣，嘴裡嫌棄的發出：「嘖嘖嘖———」

  然後說：「熙麗啊，日子不好過吧。我跟你說了多少回了，田媛媛她幫過你，你不是已經還了人家人情了嘛，咋還沒完沒了的呢，升米恩斗米仇。」

  許草丫挽著顧熙美，笑著問：「熙美姐，你咋回來了？」

  顧熙美臉上喜氣洋洋的，右手情不自禁的摸上了肚子，小聲的和許草丫說：「我有了。」

  「呀，真的！」

  許草丫驚喜的抱著顧熙美，高興的尖叫了聲。

  然後彎腰把顧熙美整個人都橫抱了起來，跑回了家，進門就喊：「奶，熙美姐她有了。」

  謝雲韻正在陪著顧成歡玩丟沙包，聽到許草丫的喊聲，還沒回神就見她抱著自己的大孫女進了屋。

  「哎呦喂，草丫，你趕緊把熙美放下。」

  謝雲韻拍了拍胸口，被許草丫這莽撞的舉動嚇得不清。

  許草丫把顧熙美放到了沙發上，問她，說：「熙美姐，你想吃什麼啊，俺給你找去。」

  夢裡的熙美姐可要在好幾年後才懷上了，這回能有了，簡直是喜從天降。

  「我現在胃口還行，吃什麼都香。」

  顧熙美笑著回她說。

  跟著進屋的顧熙麗也湊了過來，說：「大姐，你要不要請假待在家裡養胎啊。」

  謝雲韻也說：「要不等生完再去上班，你這胎好不容易盼來的。」

  顧熙美搖了搖頭，說：「不行，人家報紙上都說有的女同志懷孕八九個月大還在地里搞生產呢，我這才剛懷上就回家養胎？」

  這事她做不出來。

  自打許草丫生下三個侄子以後，她就想通了。

  沒有再那麼強烈的想要趕緊生孩子了，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你媽呢？」

  謝雲韻問著顧熙美。

  「我媽在產房裡幫人接生呢，她讓我先回來跟你們說一聲。」

  顧熙美笑著回謝雲韻。

  「幾個月了？」

  許草丫摸了摸顧熙美平坦的肚子，問著。

  「一個多月。」

  顧熙美回說。

  顧成雨三人見家裡大人都盯著大姑姑的肚子瞧，也湊熱鬧的跑了過來，學著許草丫的樣子，伸著小手摸了摸顧熙美的肚子。

  謝雲韻把顧成雨抱了起來，問他說：「乖乖，你猜猜大姑姑肚子裡的是弟弟還是妹妹啊？」

  顧成雨又摸了摸顧熙美的肚子，奶聲奶氣的說：「弟弟，妹妹。」

  顧熙麗摸了摸顧成雨的小臉蛋，說：「成雨說的不會是弟弟妹妹都有吧？」

  許草丫覺得好玩，問自己大閨女顧成歡，說：「成歡，大姑姑的肚子裡是弟弟還是妹妹啊？」

  顧成歡有些困惑的看著顧熙美的肚子說：「弟，姑，喜歡，成歡。」

  「我大侄女這么小就曉得爭寵了？」

  顧熙麗有些好笑的摸了摸顧成歡白嫩嫩的臉蛋說。

  「大姑姑喜歡成歡，會一直喜歡成歡的。成歡最可愛了。」

  顧熙美想要把最疼愛的小侄女抱起來，許草丫連忙說：「成歡鬧騰，熙美姐你還是注意些的好。」

  顧熙美親了下顧成歡的小臉蛋。

  謝雲韻又逗著成安玩兒，又說：「成安啊，你猜猜大姑姑的肚子裡是弟弟，還是妹妹啊。」

  顧成安瞅了瞅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家人，緩緩說：「妹，妹。」

  顧熙美被三個小傢伙說的雲裡霧裡，合著半天是什麼都沒說啊。

  又過了差不多一個鐘頭，

  吳東平神采飛揚的騎車帶著顧重山也回了家。

  等張美蘭回來時，又帶回了一個好消息，說：「熙辰今晚會回來。」

  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

  許草丫焦急的拉著張美蘭，問：「大伯母，顧熙寒呢，有沒有他的消息啊？」

  張美蘭嘆了口氣，回說：「你大伯沒講，咱等熙辰回來問問。」

  「好。」

  許草丫有些失落應了聲。

  顧重山和謝雲韻在廚房裡忙活著，等著大孫子回來。

  許草丫和顧熙麗拿著釣竿去了趟明草湖，路上顧熙麗小聲和許草丫說：「我哥是不是有什麼事耽誤了？」

  許草丫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

  沒有消息，她心裡一直很慌。

  等兩人提著魚到家，顧熙辰已經在家沙發上坐著陪三個小傢伙玩兒。

  他身旁正坐著張美蘭和他講他去前線後家裡發生的一些事情，又把李詩雨讓許草丫燒的那本日記本遞給了他。

  許草丫聽張美蘭說：「熙辰，你不能再這樣渾渾噩噩下去了。她說了詩言的死，她原諒不了你和那個救你出來，放棄詩言命的另一個自己，你答應詩言照顧好她，如今她走了，你也該放手了。」

  顧熙辰翻著李詩言寫的日記，呢喃著：「是我逼死她的，她一直要走的。」

  「大哥，成雨他爸呢？他怎麼沒回家。」

  許草丫走了過來，神色緊張的出聲問著顧熙辰。

  「熙寒他身上有傷，被送回了西市的部隊醫院。」

  顧熙辰看向許草丫，開口回說。

  顧熙寒他受傷了？

  許草丫失了心神，又追著問：「大哥，顧熙寒他傷的重不重？」

  怎麼又受傷了？他怎麼老是受傷啊。

  許草丫嘴裡不停的碎碎念著。

  謝雲韻從許草丫的房間裡提著個包袱走了出來，跟她說：「草丫，你今晚就去西市的部隊醫院，去看看熙寒——」

  還有謝雲韻沒說的是，許草丫和顧熙寒一直分開也不是個事兒，夫妻之間也要相處久了才能有感情的。

  「奶，俺去了西市，那三個娃怎麼辦？」

  許草丫她想去西市看看顧熙寒傷的怎麼樣了，又放心不下家裡的三個孩子。

  他們長這麼大，自己還沒離開過他們身邊呢。

  張美蘭安撫她說：「草丫你安心去西市，三個小傢伙有我們在呢。」

  許草丫還是不放心，她想把三個孩子都帶上，顧熙寒從他們三個出生後就再也沒見過他們長什麼樣了。

  「俺能把他們都帶上嗎？」

  她心裡知道這事不太現實，但還想試一試，說不定家裡能同意呢。

  謝雲韻輕嘆了一聲，說：「我本來打算陪你帶著三個孩子一起去西市的，可現在熙美懷著孕，也要人照顧，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出門，我們也不放心。」

  她沒說出口的，孩子還是放在家裡的好，火車上亂糟糟的，他們年紀太小了，有個頭疼腦熱的又該怎麼辦？

  「奶，我陪著她去，我也想我哥了。」

  顧熙麗跑過來說。

  「可你要上學呢，咋能說不上就不上了？」

  謝雲韻想都沒想的，直接不同意。

  「奶，現在學校里也很亂，而且我學習好，回來一定能趕上的。」

  顧熙麗又繼續扒拉著謝雲韻說著。

  許草丫覺得法子可以，她不就一直呆在家裡學習嗎？

  張美蘭也跟謝雲韻說：「媽，要不你就讓他們一起去吧。草丫力氣大，咱們再跟火車上乘務員同志打聲招呼，讓他們幫忙照看下，應該沒問題的。」

  顧重山從廚房走出來，說：「去吧，要不是我腿腳不方便，我也想請假過去看看熙寒。」

  謝雲韻嘆了口氣，又進了許草丫的屋子裡收拾起了三個孩子的東西。

  邊收拾邊跟進屋來的許草丫叨叨著說：「在火車上要注意些，三個孩子小，晚上不能讓他們受了涼，車上人來人往的，也要注意些安全，小心拍花子————」

  「好，謝謝奶。」

  許草丫走到謝雲韻跟前抱住她，哽咽著說。

  「還有你，草丫啊，不要輕易去相信人，事情不能單純的看表面，不能傻乎乎的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知不知道？」

  謝雲韻還是有些不放心的絮叨著。

  「奶，俺曉得的，事情看不透，那就放在一邊，先不管。最重要的是不能讓自己吃虧，可不能讓人算計了，還搞不清楚為什麼———」

  許草丫把謝雲韻平時念叨話，又一字一句的重複了一遍。

  自從上次被大嫂算計的事情，謝雲韻掰碎了講給她聽後，她懂了一句老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李詩雨自己都放棄了自己，她跟著矯情哭個什麼勁兒。

  其實許草丫沒有跟謝雲韻說，她只是把李詩雨當成了顧家的一份子，是家人，才會那麼的沒有防備，那麼的替她難過委屈——

  三個小傢伙出門很是興奮，小眼睛不停的滴溜轉著看著外面。

  開車送他們去車站的顧熙辰，路上跟許草丫講著顧熙寒在前線發生的一些事情。

  顧熙寒在後方醫院養好傷以後，又去了前線，現在身上的傷是轉移陣地時被敵人偷襲弄出來的，幸運的是沒傷到身體要害，但要在床上躺著養一陣子。

  許草丫失落的問顧熙辰，說：「大哥，顧熙寒他，為什麼不跟家裡說。」

  顧熙辰嘆了口氣說：「他覺得自己可以應付，也怕家裡擔心，爺奶年紀大了，再說你要種地還要養三個孩子，哪還有時間去西市照顧他，說了也只是徒增擔憂罷了。」

  許草丫沉默著，沒再說話。

  等進了火車，她才跟顧熙辰說：「大哥，大伯母她過的挺累的，你不要再惹她傷心了。」

  顧熙辰沖她笑了笑，說：「應該不會了。」

  許草丫想，大哥心裡應該有了決定。

  和懷裡笑得歡快的成歡成安一起揮著手，跟顧熙辰道別。

  顧熙麗抱著顧成雨在火車的過道里高興的溜達著，時不時的還跑回來跟許草丫分享他們見到的新鮮事兒，許草丫跟她說：「車上人雜，你沒事就在車廂里呆著好不好？」

  顧熙辰找人幫買了間車廂臥鋪票，一個車廂里只有她和顧熙麗還有三個孩子。

  「知道啦，我們沒走遠，就在過道上轉轉。」

  顧熙麗說完，轉身就抱著顧成雨跑了。

  許草丫懷裡的顧成歡和顧成安也想跟著過去玩兒，嘴裡不停的說：「草，草，玩兒，過去，玩兒，草，草。」

  這趟火車，她們要呆上三天三夜。

  許草丫心緒不寧的抱著兩個娃在車廂門口轉了轉。

  過了好一會兒，顧熙麗一臉高興的帶著顧成雨回來換尿布。

  她興奮的和許草丫說：「我在火車上遇上好幾個以前的同學，她們正在車廂里唱歌呢。」

  許草丫讓她進車廂，然後說：「成雨他該睡覺了，你看看現在都九點多了，你也別轉悠了，吃點東西，早點睡。」

  顧熙麗想出去再和同學聊聊天，但看著許草丫臉上有些不高興就歇了心思，嘴裡嘟囔著說：「我不是怕以後再見他們一面就難了嘛。」

  「你要是讓成雨有啥事情，俺怕以後見著你都難。」

  許草丫沒好氣的沖她吼了句。

  「好吧，我不出去了還不行嘛。」

  顧熙麗心裡也知道許草丫被奶給千叮嚀萬囑咐的，要幾人平安到達西市。

  許草丫給三個小傢伙換好了尿布，就端著個盆子出了車廂，走時又跟顧熙麗說：「你看好他們，俺一會兒就回來。」

  「好好好，你快去。」

  顧熙麗嘴裡連連應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