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池銳一個午覺起來感覺好了些，現在看著他親筆寫的那堆批註一陣頭疼。

  葉凌看他懨懨的，腳下用力帶著凳子一起往他那邊移了一小段距離，低聲問他：「難受了？」

  大概是藥效發揮了，中午又安穩地睡了一覺，池銳的唇色比上午好一點但沒有太大作用，剛剛他看著書又是皺眉又是揉太陽穴的葉凌以為他又難受了。

  池銳回過神來，「沒事，書上字太多我看不進去。」

  「慢慢來，把病養好先。」說著，又順手拂過池銳的髮絲。

  池銳看了他一眼，將手悄悄蹭上他大腿就是一掐，但誰能想到這人肌肉緊實，又是隔著校服布料，他這一下沒用多少力氣自然會手打滑，手指沿著大腿的弧度划過撞在了一起。

  他擡眼看到葉凌左手虛握著拳頭抵在鼻尖擋住嘴角，眼底的笑意止不住的往外冒。

  池銳看他那樣子氣的牙痒痒，面上不變還是那副虛弱的樣子，只是手壓上他的肱二頭肌。葉凌不清楚他想幹什麼，下一秒卻是嘴角僵硬，這人掐他手臂內側的軟肉，可惡啊，怎麼還帶這樣的。

  葉凌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他，像是不敢相信他這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會玩陰的。池銳和他對視朝他挑眉一笑，動作裡帶著不可忽視的挑釁，隨後若無其事回過頭去聽林巧依講課。

  開學那天溫柔的人設在葉凌心裡有了裂痕。

  下午第一節專業課過後的兩節都是語文，第四節課只有二十分鐘還是自習用的。

  黑板旁的兩個喇叭「呲呲——」響了兩聲。

  「下面播報一則通知：我校學生會招新，有意向加入的同學請於明日中午之前到體育館報名。通知再播報一遍，我校......」

  還不等班裡的同學聊起來，林巧依摁著他們心裡那根蠢蠢欲動的苗頭，「學生會想進也可以，但是你們進來的時候成績都不差，我希望你們能保持成績的同時做好學生工作。」

  莫之之坐在林玲身邊的女生問道：「學生會事情多嗎？」

  「會有高二的帶你們，工作輕鬆一點，高二就會忙起來。」林巧依看著她回道。

  聲音小點聊兩句林巧依也懶得管，但這聲音越聊越響，甚至講台前的幾個人當著她面聊得火熱。

  「可以啦，好好自習。」她停頓了一下，「想報名的自己去，保證自己學習的情況下我支持你們多方面發展。」

  池銳和葉凌在底下小聲聊著和林巧依話題截然不同的事。

  「你一個人在這邊嗎？」

  池銳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怎麼了？」

  「我怕你暈家裡明天來不了學校。」葉凌想著池銳今天早上的樣子感覺下一秒就能倒地上去。

  池銳被他這個想法逗笑了，「你想什麼呢，我沒這麼弱不禁風，好歹是個身體健康的。」

  「身體健康稍微淋個雨就感冒了？」葉凌語氣里滿是不相信。

  「不是。」池銳換了個姿勢身體朝著這人看著他的眼睛，「你怎麼還以偏概全呢？」

  葉凌將腦袋偏了個角度和他錯開視線，沒回他的話。

  軍訓的強度其實不大，只是站軍姿多一點，那時候的體能訓練只有跑步沒很大的代表性，看不出來池銳的身體素質，今早帶他去校醫室的時候葉凌感覺他的體重120斤都沒有，但池銳有180+的身高所以在他眼裡池銳是瘦的，而且是快成竿子的那種瘦。

  這副「我不聽我不看我不信」的樣子看得池銳手癢。

  正好下課鈴響了，班級里的人瞬時少了一半。

  「吃飯！」百向其座位在門口，鈴一響她拽著同桌就衝出教室門。

  「乾飯！乾飯！乾飯！」李方術揮舞著拳頭，那圓圓的身材充滿喜感，一個活力四射的小胖。

  桌椅碰撞聲，鈴聲和交談聲混雜在一起，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的兩人在幹什麼。

  池銳上手掰過他的臉，他咬著後槽牙問他：「你是不是有點欠？」

  臉被擠壓著，他看著池銳生氣的表情內心不合時宜的想著：他生氣的樣子也不醜啊。

  池銳看著這人突然笑起來，不解道：「想什麼呢？」他鬆開放在葉凌臉上的手轉身塞凳子，回頭看這人還坐在那不動。

  「走啊，吃飯去，我還是病號呢。」

  晚上池銳回去就從冰箱裡取了罐冰可樂，雙腿岔開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今天一天在學校被葉凌監督著吃藥，他現在感覺身體情況好了很多,甚至明天已經可以不用吃藥了。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屏幕亮起，池銳拿過手機，是他媽媽給他發的消息。

  A媽：【寶貝我看你前兩天有點感冒都沒吃藥現在好點了嗎】

  A媽：【要吃藥的我這兩天給你送點藥】

  cr：【不用，我在學校校醫室看過了】

  cr：【你現在還難受嗎？再去醫院跑一趟吧】

  何君回的很快：【不用這麼多年跑多少趟醫院了老毛病不用管它也就偶爾的事，一年來不了兩次】

  池銳皺了下眉頭打字回他：【這兩天還是要注意涼的辣的就不要吃了，你這剛好】

  A媽：【知道了，你難受就早點睡，前兩天你都沒睡好】

  cr：【好】

  晃了晃被捏出凹痕的易拉罐，他關了電視起身，順手將空罐子丟進垃圾桶，回臥室拿了套睡衣去洗澡。

  等出來時發現葉凌給他發了條消息：【手機鈴聲調到最大明天叫你起床】

  他還是不放心啊。

  池銳看著這條消息，嘴角輕揚回他：【好】

  他把音量調到最高后躺在床上，一隻胳膊遮住了眼睛。生病了入睡比平常要快點，半夢半醒間手機震動著彈出簡訊提示音，他迷迷糊糊間伸手在床頭摸索，隨後將手機拿到眼前，是葉凌發來的。

  凌：【我明天給你帶早餐？】

  他不想打字隨手點了語音，腦子發昏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什麼，說完就關了。

  葉凌剛運動完回了池銳消息就去沖澡。

  不過三四分鐘，浴室門被推開。

  臥室內打了空調，冰涼的空氣立馬鑽進了這潮濕的空間，葉凌舒坦了，「嚯！涼快！」

  葉凌髮絲滴著水掉落在他堅實的肩膀上聚集在鎖骨間，滑落至胸前的水滴一路向下鑽進他下身圍著的浴巾里。全身的肌肉在洗完熱水澡後得到了放鬆，他隨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蓋在頭上胡亂擦著，整個人散發著慵懶的氣息，這副樣子和他鍛鍊時目光如炬，極具侵略性的感覺不一樣，但當他邁開修長的雙腿時，一步一步，沉穩有力，依舊能看出這人渾身的張力。

  他走到床邊拿起正在充電的手機，看到池銳給他發了條語音。

  葉凌點了語音條，一道帶著沙啞的聲音響起，其中還能聽出聲音主人原先溫潤的嗓音：「好，謝謝。」

  這聲音聽起來像是剛睡醒的感覺，看來自己吵到他了。雖然不知道讓他調的鈴聲調了沒有，但他現在的手機音量明天應該是能叫醒他了。

  躺在床上的人還埋在溫暖的被子裡，窗外的陽光一道，斜照在床頭那張小柜子上。

  有時候，幸福和溫馨來自照片上的一角，來自整個臥室的一角。

  「叮鈴鈴——」是手機最原始的鈴聲。

  電話鈴聲鍥而不捨的響著，將睡著的人從黑暗中拉了回來。

  從被窩裡探出一隻手來，白皙修長，在陽光的照射下手背上藏於皮下的血管青紫更甚，脆弱更顯，池銳憑藉著肌肉記憶接通了電話。

  葉凌那極具辨識度的聲音通過電話帶著電話獨有的電流傳到池銳耳朵里，「醒了嗎？可以起床了。早飯想吃什麼？」

  池銳突然睜開眼，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嗓音但剛睡醒那獨特的聲音改變不了，他想著葉凌剛剛問他的問題，隨意道：「我都行，等會兒轉你錢。」

  是和昨晚發的那條語音差不多的聲音，他道：「我在你小區對面的路口等你。」

  「嗯。」池銳掛了電話躺在床上發了兩秒鐘呆，最後認命地起床。

  池銳匆匆洗漱完跑到小區門口。

  葉凌已經在不遠處等著。他似有所感擡起頭，視線穿過晨曦的光，越過飛速的車流，對上池銳的視線。

  池銳站在那臉色看著不錯，風輕輕吹動他的短髮，面上帶著的笑如冰雪初融時的那抹暖陽，照到了葉凌心中最深處的那片土地。

  心臟在視線撞上的那一刻陡然漏了一拍，隨後就是突然加速，不過須臾心跳恢復了正常，他遲疑片刻，最後還是沒降這一變動放在心上。

  他的暑假時才做過全身檢查，身體很健康。

  池銳接過他遞來的早餐，問他：「多少？我轉你。」

  「不用，要不了多少的。」

  「不行，我轉你。」

  池銳不喜歡平白占便宜，這種事能少就少。

  「八塊。」

  池銳咬著手上的包子，正嚼著的嘴突然頓住，低頭一看包子裡是一小塊一小塊的肉塊兒。他有些驚奇道：「這是紅燒肉的？！」

  「嗯。」葉凌面上還帶著發現新事物的驕傲，「怎麼樣，他家這兩天才出的新品，雖然稍微咸了點但整體味道還是不錯的。」

  「嗯，不錯。」池銳點著頭附和。

  葉凌側頭看著池銳吃著包子鼓起的半邊臉，他心裡隱約感覺到什麼，但是......到底是什麼呢......那一閃而過的靈光，他沒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