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相處

  初相處

  下午一點，林巧依踩著點進了教室。

  她像是個走流程的主持人，站在講台的最旁邊，「來，人都到齊了，咱們從這邊第一位同學開始到講台上給大家自我介紹，名字也寫黑板上大家都相互熟悉一下。」

  坐在最前面的是個抓著高馬尾的女生，臉上肉肉的，天生的濃眉和薄薄的雙眼皮，初見時會覺得有些凶，黑板上的名字寫得端正，因為害羞聲音也不大，「大家好啊，我叫百向其。」

  百向其說完後看向林巧依，手放在身側有些不知所措，眉毛輕皺著從中透出不少膽怯，腳步輕挪大有副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我走的意思。

  林巧依當然不會放過她，「沒了？愛好啊，擅長什麼啊，都說一說。」

  「啊......」百向其硬著頭皮，「我就平常就看看小說......啊沒了。」這回也不等林巧依說話「噌」一下就溜回了座位。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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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我叫李兆，1000千瓦等於1兆瓦的那個兆......」

  「......」

  葉凌和池銳坐在第一組的後面，到他們的速度很快。

  葉凌站起身往講台走去拿起粉筆轉過身寫著，那一橫一豎筆鋒凌厲，字符間鋒芒盡顯，配上他一米八幾的身高，略微寬鬆的短袖下是隱隱能見的倒三角身材，稜角清晰面無表情的臉和凌厲的眼神，這副樣子讓其他人不由想起「校霸」這種詞。

  教室里一片寂靜，即使那張臉是帥身材是好，但不少人依舊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心底發慌。

  這傢伙從前不是混的吧......聽說今年有幾個混混考得也不錯，但身上的氣質好像也沒那麼吊兒郎當。

  當他開口時很多人鬆了口氣，站在台上說話的葉凌唇角帶笑，原本的強勢氣息突然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陽光大男孩的樣子，嗓音也很符合他的形象——「朝氣」，他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拿這個詞來形容一個人的聲音。這聲音很特別就像被驕陽曬過的衣物帶著獨屬於陽光的溫暖，讓人不自覺著迷。

  「大家好，我叫葉凌，愛好嘛......我對運動方面都挺擅長的，有興趣咱們可以一起。」

  葉凌過後兩人就是池銳，他從凳子上站起來時班裡一陣驚呼，這男的長得也帥但是不像剛剛那個那麼凶，看著好相處，只是細看的話還是能發現他的眉眼輪廓清晰甚至帶點鋒芒，只是周身氣息顯得他相貌溫和。

  他淡色唇瓣輕啟，嗓音如春天的第一縷風讓人舒心，「我是池銳，高中三年多關照。」只有這一句，他就打算回到座位上。

  但是終究是沒能如願，林巧依叫住他：「愛好呢？」

  池銳稍微歪了歪頭，他沒什麼愛好，那些被同學們當做愛好的事情在他這裡都是可有可無的，最後還是笑道：「愛好散步。」

  磕磕絆絆的，他們終於是把自我介紹這個階段熬過去了。

  而作為班裡身高出眾的兩位，葉凌和池銳很榮幸成了搬書大隊其中的兩位幸運兒。

  「七個人拿東西要跑三四趟吧。」池銳看著地上著一包包寫著自己班級的書和學校已經分好捆在一起的打掃衛生的工具。

  葉凌拿了那一捆打掃衛生的工具遞給池銳，「你拿這個，這個輕。」他蹲下身搬起旁邊的一包書，「走吧。」

  池銳一時沒反應過來，但下意識接過葉凌手裡的東西。

  葉凌也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加上這麼一句話有點不合適，像是在說池銳弱一樣。大概是他在暑假見到這人的第一眼印象讓他先入為主，再加上白皙的皮膚和細長漂亮的手指更讓他覺得池銳像個家裡嬌生慣養的孩子。

  前前後後十多分鐘，教室講台旁邊堆滿了書，九月份的天氣稍微跑兩趟就會冒汗更何況帶著一摞摞的書跑上跑下，等最後一批書搬到教室七個壯丁撒手，「砰——」任由那些書進行自由落體運動，立馬跑回座位喝水。

  這破天氣，多用點力氣就氣血上涌腦子發熱，葉凌坐到位置上後明顯感覺到一股股熱氣從身體中心向外擴散，熱浪般一層層蓋過皮膚，不過一會兒細細密密的汗珠冒得更凶。

  他隨手扯起自己的衣領往臉上抹，稍微晃晃腦袋帶動身邊的風讓自己更涼快點。太陽穿過窗子照進這間教室，那一瞬間少年在光里，一舉一動都被描摹著。

  草長鶯飛，心跡初露苗頭或許只因為那人的一個舉動，微不足道的舉動，再平凡不過的舉動。

  池銳收回餘光，低垂下眼帘，他想讓心跳慢下來......

  他承認自己也看臉，葉凌這張臉就是長在他審美上的。

  「全是汗，擦擦。我也沒像你這樣出這麼狠啊。」

  「我容易出汗。」葉凌一手接過紙巾擦臉，另一隻手隨意地拉扯著衣領往裡頭灌風散熱。

  他今天穿著白色的短袖，汗水滑到他的背部和腹部染濕了衣衫。沾了水的衣服貼在了他的身上，形狀清晰的肌肉帶著蜜色的肌膚隱隱透了出來。

  池銳默默收回視線，又看看自己身上這層肌肉，你說沒有吧也不是，你說有吧放在他面前不夠看。

  嘶——說實話池銳有點羨慕，但是他這兩年體重漲不起來沒多餘的肉可以拿來給他變肌肉。

  下午的大掃除是開學必經歷的一項勞動項目，林巧依去辦公室放了手裡的包和點名冊，回來後看著教室煥然一新的樣子，連玻璃都透的不得了，毫不吝嗇讚揚道：「呦，這玻璃擦得！真不錯！」

  「好了，來都進來坐，我們把專業課的書都發一下。」林巧依在講台上溜達了一圈，無奈向底下的同學求助，「你們有剪刀嗎？」

  「小刀要嗎？」百向其問道。

  「都可以。」

  如果你看過百向其歸置她東西的時候，就會發現那包里什麼都有，指甲刀眼藥水雙面膠，酒精棉簽、碘伏棉簽、酒精棉片、創口貼等，日常用的東西她基本上都能取出來。

  「來第一排的同學數一下你們這一列的人數來拿書。」每拿一樣，林巧依就在黑板上寫上對應的書本名字方便後面核對。

  「你們看黑板核對一下書本少了的趕緊報上來，等會兒這些多出來的都要送回去了。」林巧依提醒他們趕緊檢查，不要再看著課本封面發呆了，「有少嗎？」

  「沒有。」

  「沒有。」

  「我少一本《思想》的。」

  「我那個什麼......」那位同學不太確定轉頭跟同桌確認了一下，「那個生物的作業本沒有好像......」

  林巧依找了找：「生物的那個你上來拿，《思想》的這裡沒有了，你現在去問問隔壁有沒有多的。」

  「現在？」那位同學有些猶豫，內心狂呼好尷尬。

  「對，就現在，快快快。」林巧依朝他揮了揮手。

  到學校的第一天只有一節晚自習，池銳閒著無聊掏出了一本《思想政治》，不出意外，他看不進去裡面的內容，要說背書能力他不差，但這東西與他之間好像存在一面屏障。

  他粗略地翻了兩頁，「啪——」一下關上書本，塞進抽屜里，眼不見心不煩。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自習結束，班裡的住宿生一個接一個沖了出去，他們放了東西就過來報導，晚餐那會兒想回去整理的時候發現宿舍被阿姨鎖了不讓回。

  現在宿舍的地板上大包小包堆了一地，再不趕緊回去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池銳和葉凌都是走讀的，不急著往外沖跟他們人擠人。

  等人都跑完了，池銳跟葉凌關了進教室的電燈風扇和門窗，才慢慢悠悠走出學校。

  葉凌自然的往家那邊的方向去，他想著中途跑跑停停時間一會兒就過去了，誰知池銳在他旁邊走著。

  「你住哪兒？」池銳問他。

  「月灣山莊，你呢？」

  「杉湖公園旁邊。」

  「那還挺順路的。」葉凌笑著回他。

  他們從一盞路燈旁走過，兩個身影漸漸拉長被投射到了地上，相比起來高大一點的那個影子正微側過頭應該是在聽他新交的朋友在說話。

  離入秋還早，晚上在街邊吹起的夏風依舊帶著些溫熱，回家的路上要路過購物中心。

  走到十字路口腳尖一轉，葉凌拿著手機在跟他姐聊那袋子水果糖，一個沒看住，回過神來就發現池銳已經跑到了奶茶店門口。

  「直火烏龍，冰的，五分糖加啵啵。」他轉頭看見葉凌已經在他身邊，他笑得眉眼彎彎，「你有什麼想喝的嗎？」

  「不用。」葉凌的原意是他不怎么喝這些飲料，但池銳好像會意錯了。

  或許是晚上放學了心情好的緣故，池銳語氣裡帶著莫名的歡快，「兩杯一樣的，謝謝。」

  「嗯？」葉凌看著他麻利的付款，心想既然是他的好意那就算了吧，下回再請回來就行。

  池銳聽到他的聲音轉頭，「不喜歡嗎？」

  葉凌搖頭，「我不挑食。」

  他們放得早，這個點沒什麼學生出餐快。

  一人手裡捧著一杯奶茶，池銳咬到了那些小球，在嘴裡嚼吧嚼吧，連影子都是歡快的。

  葉凌好像也被他這份喜悅感染了，茶喝到嘴裡帶著些茶香回甘，或許也有糖漿的味道，但確實不錯。

  池銳回家換了拖鞋就往臥室走，「啊——」他趴倒在床上，整張臉都埋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