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只要很小的幸福

  「……叫救護車！立即叫救護車！」

  齊睿揚起頭，連聲朝一旁的酒店保安大喝，那冷厲的聲音居然雜夾著一絲驚慌。

  現場一片混亂，齊芳和季宸也急急地沖了過去，當他們擠入人群時，齊睿他們已經離開了，留下淡黃的大理石上一抹觸目驚心暗紅，是血。

  齊芳和季宸都怔愣在原地，剛才的一切發生的太快，他們沒來得及看清楚，只見慕思玥撲倒在地板上，而齊睿，那個男人居然透著焦慮的神色，這代表事情很嚴重。

  「慕思玥……她懷孕了？」齊芳神色有些茫然低喃著，「她懷了齊睿的孩子？」

  季宸聽到齊芳的話，整個人僵住了，慕思玥懷了齊睿的孩子？怎麼會……

  「慕思玥是不是懷孕了？」齊芳一臉緊張地扯著一旁呆怔慕向雪，大聲問道，「她是不是懷了齊家的孩子？」雖然她的聲音急切地追問，可聽著不像是關心。

  慕向雪像是被什麼驚嚇了，表情有些恍惚，看著齊芳，莫名地大哭了起來，「我不知道，我只是推了她一把，我……那個男人，他是誰……」

  啪的一聲!

  「你什麼都沒有搞清楚，卻突然推了她一把。」齊芳一臉厭惡地看著慕向雪，揚起手狠狠地甩了她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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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一慕思玥真的懷了齊家的孩子，那麼我就要背負人命，你這個沒腦子的東西，」齊芳瞪著慕向雪依舊余怒未消。

  慕向雪被她打得有些錯愕，撫著右臉蛋紅腫，一臉委屈卻不敢反駁。

  她緊張地拽著齊芳的手臂，低泣著，「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你兒媳婦，我也懷了孩子……」

  齊芳目光陰沉地朝慕向雪的腹部掃了一眼，如果不是因為慕向雪懷孕了，她也不可能讓季宸跟她訂婚，可現在……

  「去醫院！」齊芳突然轉頭朝季宸說了一句。

  「不要！」慕向雪雙手死死地抱著齊芳手臂，求饒地大哭，「媽，不要……今天是我和季宸的訂婚宴……」

  「取消訂婚宴！」

  齊芳一臉嫌棄地甩開她，目光裡帶著警告，「你最好聰明一點，齊家，尤其是齊睿，你真得罪了他，我們所有人都吃不消……」

  「現在立即去醫院賠罪道歉！」

  ……

  慕思玥感覺視野一片的模糊，渾身都沒有力氣，「救命……救我……」她大聲呼喊著，可是沒有人回答她。

  耳邊都是譁然雨聲，身體不斷的往下沉，有一種絕望的感覺湧上心頭，非常的難受，身體一片的冰涼。

  她知道這是夢，又是那一個噩夢……突然之間畫面轉換了，身後有人猛地推了她一把，是誰？這聲音有些熟悉……

  「我不是讓你不要參加我的訂婚宴嗎？」那尖銳怨恨的聲音迴蕩於耳。

  慕思玥感覺有些混亂，只感覺身體一陣的疼痛，下體有一股暖流湧出，低頭看去一片的鮮紅，觸目驚心。

  「孩子？」她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雙手緊捂著自己的腹部，「孩子？」她驚叫著。

  病床上的慕思玥緊皺的秀眉，像是在痛苦地掙扎著，而齊睿站在床邊，他腳步上前，正想要伸手搖醒對方，突然，床上的慕思玥猛地睜開眼睛。

  兩人的視線赫然對視上，她目光一片迷茫地看著他，額角儘是冷汗。

  「季宸？你連做夢也喊著他的名字？」齊睿開口打破了沉寂，聲音帶著嘲諷。

  慕思玥深吸了一口氣，微微地閉上眼睛，每次做那個惡夢她總會習慣性的喚喊著季宸的名字。

  「醫院，這裡是醫院……」她記起來了，之前在宴會裡，突然有人從身後推了她一把，然後……眼前一片的腥紅。

  「孩子怎麼樣……」慕思玥低聲問了一句，緊閉的雙眼有些不忍睜開，像是猜測到了一些事實。

  「孩子……」齊睿重複低喃著這兩個字，微揚的唇角帶出冷笑，「原來除了你的老相好之外，你還會關心別人呢……」

  「你早就知道了，那是季宸和慕向雪的訂婚宴？」她聲音虛弱的開口，緩緩地睜開眼睛，與他對視著。

  「知道，早在一個月前，我就已經知道了。」

  齊睿的話頓了頓，目光犀利地審視著她，像是想要從她表情里，看透她所有的心思，「只是沒想到，原來你跟我的表弟如此的情深……」

  「孩子，沒了，你應該很開心吧？」

  孩子，沒了！

  慕思玥的表情大驚，右手緊捂在自己的腹部，微微的收緊。

  齊睿看著她驚訝地表情，嘲諷的意味更濃，「是不是覺得被自己的堂姐搶了男人，被齊芳陷害送到我床上，一切都讓你很不甘……」

  「不過你也並不需要太絕望，我看我那個表弟對你還是有感情，趁著現在身體虛弱，可以去博一下同情，或許他會回到你身邊……」

  「夠了！」

  慕思玥突然大叫一聲，那冰冷的聲音帶著憤怒。

  「齊睿，我對你來說算是什麼，頂多就是一個意外，我能成為你的妻子，是我的榮幸，所有人都這麼認為，我應該感恩戴德嗎？可是你有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我告訴你，我不願意！如果可以選擇，我不願意跟你有任何交集，我希望過平凡的生活……」慕思玥的聲音帶著哽咽，目光恍惚地看著天花板，一直強忍的眼淚卻忍不住從眼角里滑下。

  「沒錯，我不想要這個孩子，它對我來說太過意外……」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已經開始接受它的存在，卻偏偏又不見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失去孩子的這一刻，會這樣子的傷心，之前她甚至想著，如果自己不是懷了這個孩子，或許就不必跟齊睿扯上關係，或許也僅僅是一夜情而已，可是現在……

  她看著眼前英挺卓絕的他，眼底溢滿了淚光，還有一抹憤恨，對生活的一種抱怨。

  「你出生就是天之驕子，你不需要去努力就可以擁有一切，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會明白，為了省錢需要兩天不吃飯，擔心老闆是否會準時結工資，受委屈低聲下氣……」

  「我跟你不一樣，我是孤兒，我被家裡人排斥，我奶奶認定我是煞星，她說我害死了我的父母……我真的是一個煞星嗎，就算我真的是煞星，我也一直非常努力地生活……」

  慕思玥緊裹著被子，蜷縮在床上，她從來都沒有跟別人說過這些，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情，讓她無法適應。

  「我在國外生活四年，沒有親人朋友，我沒有你這樣聰明，我不停地打工被欺負被騙。那一個雨夜，我錯腳掉進了河裡，那晚上我真的非常的絕望，覺得自己應該快要死了，是季宸救了我……」

  「我愛他，我愛他我有錯嗎？你明知道這是他跟我堂姐的訂婚宴，卻偏偏帶我過去，你為什麼不能提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也是會傷心的！」

  「孩子沒了，傷的人是我，痛的人也是我，你憑什麼嘲笑我，為什麼上天要作弄我，我只是想要很小的幸福，很小的幸福而已！」

  慕思玥的聲音並不大，低低的聲音，一句一句在控訴著他。

  齊睿難得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看著她哭泣的臉蛋，他從未想過慕思玥會像孩子一般地大哭。

  莫名地讓他有些無措……

  齊睿快速地轉身，緊皺著眉宇，目光深沉地盯著門板，房間裡一片的寂靜，慕思玥沒有再說話，只能隱隱約約的傳來她低泣的聲音。

  齊睿並沒有轉頭，不過他可以想像她那哭紅眼睛模樣。

  「別哭了！躺床上別亂動，會影響孩子的健康！」

  齊睿突然彆扭地開口說了一句，隨即大步的朝門的方向走去，他的腳步有些快，像是不會面對這種尷尬的氣氛。

  「進去好好照顧少夫人……」

  齊睿板著臉朝門外的護士吩咐一句，不一會而兩位護士小姐快步的走了進來，輕聲要求慕思玥平躺在床上，叮嚀著一定要注意身體不能亂動。

  慕思玥臉蛋上依舊掛著淚痕，抽泣了一下鼻子，揚起頭看著護士，「我的孩子……」

  「幸好睿少送院及時，出了一些血，不過孩子還是保住了……」

  慕思玥聽到護士所說的話，一直壓抑在胸口的大石，瞬間有種釋懷的感覺。

  「原來孩子沒死……」她伸手撫著自己的腹部。

  她以為是自己害死了它，奶奶從小就在自己耳邊念叨自己是煞星，就像魔咒一樣潛移默化的讓她害怕和恐懼。

  房門外的齊睿朝病房內看了一眼，只見病床上的那個女人突然笑起來，笑得傻呼呼的模樣。

  「蠢女人……」齊睿忍不住氣哼一聲。

  「孽障東西！齊睿，你給我過來！」

  突然走廊傳來一聲洪亮的沙啞的聲音，齊老爺子怒氣沖沖地大吼，那聲音就連病房內的慕思玥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慕思玥表情尷尬接過護士的毛巾，擦拭著自己眼角的淚，目光忍不住朝半掩的門看去，只見齊老爺子一臉氣憤，用拐杖狠狠地敲擊著齊睿的頭。

  慕思玥眸子驚了一下，齊睿被爺爺揍了？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孩子現在怎麼樣？」齊老爺子連聲的質問，「你們一起參加去季宸訂婚宴，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你寶貝繼承人沒死成……」齊睿被老人敲著，臉色黑了下去，聲音陰沉沉地應了一句。

  齊老爺子聽到他說這句頓時鬆了一口氣。

  可突然齊老爺子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板著臉目光犀利地朝病房內看去，渾濁的眼瞳狠狠地瞪著慕思玥，眼底透著一份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