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大雪

2024-09-18 00:59:33 作者: 鹹魚指揮使

  第186章 大雪

  等閒山海,彈指可滅?

  霸氣十足的八個字,讓沈前愣了愣。

  但他知道凌霄肯定不是在吹牛逼,沒那個必要。

  事實上在這些沈前已經有過一定了解的師兄師姐之中,哪怕是最弱的老柳,那也是在高武者階段就可以匹敵山海的狠人。

  

  而凌霄突破山海更是不知道多久了,若連普通山海都做不到秒殺,那也沒資格做大佬高的弟子了。

  凌霄坐回去之後,巫珺飄了過來,隨即將一個小布袋塞給了沈前,然後又一言不發的飄了回去。

  沈前捏了捏,感覺其中像是裝著一塊石頭,他不由面色一僵……

  等沈前打開布袋瞅了一眼,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差點以為四師兄又把自己給他的那塊貓眼石還回來了。

  好在四師兄還是有點節操的,不過……這又是什麼?

  沈前拿起了那塊散發著幽幽綠光的不規則石頭,只覺得有一絲寒意滲入了自己的體內。

  「魂石!」

  石定言等人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都是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巫珺,似是沒想到對方會把這個送給沈前。

  「魂石是什麼?」沈前聽出了不同尋常。

  「傳說中只在陰陽交界的地方才會出現的一種石頭,有轉生之能,但是……」石定言欲言又止。

  「你把這個給小師弟合適嗎?」凌霄也是皺眉。

  唯獨老柳和沈前一樣的茫然。

  「收下吧。」這時,大佬高輕聲開口了。

  本來沈前是很討厭大家說話只說一半的,但是既然高文遠主動終止了話題,沈前也只能把到了嘴邊的疑問咽了回去,乖巧的收下了魂石並且道謝。

  回頭再問問無所不知的三師兄也就行了。

  凌霄和石定言看向了一直埋頭喝酒的柳長青。

  被幾人注視,老柳有些演不下去了,他抹了一下嘴巴不自在的說道,「……都看著我幹什麼?」

  「你不會沒有給小師弟準備禮物吧?」凌霄似笑非笑的問道。

  「那怎麼可能,難不成我還會忘記嗎?」

  柳長青頓時否認道。

  「那你怎麼還不拿出來?」石定言呵呵一笑。

  「咳,我這禮物有點特殊,不能當面送……」柳長青解釋道。

  幾人都是笑笑不說話。

  「沒關係的,六師兄,不用送我了,我知道你也不寬裕……」沈前試圖幫老柳救個場。

  「說什麼屁話呢!」柳長青瞬間炸了,「老子不寬裕?老子再不寬裕那也比你個小屁孩強,不就是要禮物嗎,拿去拿去!」

  柳長青一發狠,直接從胸前解下了一塊吊墜丟給了沈前。

  「……長青,你認真的?」石定言似乎知道那是何物,神色瞬間古怪了起來。

  「當然!」柳長青故作不屑的道,「老子都山海了,還要這種東西做什麼?」

  「是什麼東西?」好奇的凌霄幫沈前問道。

  「隱身符。」

  石定言先是說了三個字,見凌霄並沒有很驚訝,又補充了一句,「太乙王煉製的。」

  「臥槽!」凌霄聞言,頓時罕見的爆了粗口,不可置信的看向柳長青,「這是你壓箱底的寶貝了吧,說送就送?」

  沈前沒有太聽懂,但是他敏銳的捕捉到了「太乙王」三個字,於是放棄了推拒的打算,默不作聲感的把那玉符收了起來。

  太乙王是誰?

  古往今來理工科第一人!

  而且不同於那些走進了死路的科學家,他是完美將神學和工學結合起來的人物。

  論武道造詣也許太乙王不如江陵王,但說到在造物上的功底,太乙王無人可比。

  「六師兄,我敬你!」

  沈前敬了柳長青一杯酒,見八師姐紀弱水還是和初來時一樣垂頭不動,好像沒什麼表示,他也就端起酒杯,去別桌敬酒去了。

  「長青,你倒是真捨得,那東西對山海一樣有用吧?」凌霄目視著沈前走遠,還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算了,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寶物,這小子畢竟要去上大學了,總要有些拿得出手的東西傍身才行,也不算丟了老子的人。」

  柳長青倒是很想得開的樣子,嗤笑道。

  「……如果我告訴你他這個假期賺了五個億以上呢?」石定言還是沒忍住,幽幽說了一句。

  「你說什麼?」柳長青身軀一僵,緩緩轉頭,「五個億?」

  「保守估計,真實的只會更多。」石定言嘿笑一聲,「痛嗎?」

  「我……」

  柳長青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緩過神來的柳長青起身就去找沈前去了,石定言和凌霄則是相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弱水今天不太對勁啊。」

  石定言很快就將思緒轉到了另外一件事上,瞥了一眼那全程沒有說話的窈窕身影,低聲道。

  凌霄本來想說些什麼,但不知想到了什麼,卻是眉頭一皺不再言語。

  「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問世間情為何物……都是虛妄,都是虛妄啊!」

  巫珺自顧自的喝著酒,搖頭長嘆一聲道。

  紀弱水的身形顫了顫,一直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指絞得發白。

  至於高文遠,則在飲過三杯後就進入了神遊狀態,完全沒有參與幾人的對話。

  這時,柳長青心滿意足的走了回來。

  「小師弟答應了你什麼?」石定言見狀奇道。

  「等吃完酒,帶我去小師弟那個倉庫,他答應送我兩條燭蛇,正好,我現在要祭煉兵器了,用得上。」

  柳長青嘿嘿笑道。

  凌霄翻了個白眼,不過倒也沒說什麼,從價值來說,柳長青那枚隱身符可比兩條燭蛇高得多。

  柳長青這就屬於典型的阿Q心態,自欺欺人,石定言也不想拆穿他。

  不多時,沈前拎著酒杯走了回來。

  眾多的學宮弟子也都準備了賀禮,不過沈前只挑了一些有紀念意義且不貴重的東西收了。

  他的師兄們都是狗大戶,但這些學宮弟子卻只是比常人好一些的武者,薅他們的羊毛沈前過不了內心那關。

  又敬了師兄們一圈,沈前站定到紀弱水身前,他察覺到了對方的緊張。

  沈前不太理解,上次見到紀弱水的時候,對方好像還隱約想留他下來吃桃來著,但現在又好似要刻意和他保持距離。

  從來都搞不懂女人的沈前也不糾結,輕聲道:「八師姐,這段時間……謝謝你。」

  說完,沈前自己幹了,也不等紀弱水做出反應,他又敬了學宮四老一杯,最後來到了大佬高面前。

  默不作聲的直接吹了一瓶蕎酒,沈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那面目始終溫和的白衣身影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直到此時,莫名的離別情緒才湧上了沈前的心頭,讓他的鼻尖有些酸澀。

  他本塵埃,如果不是系統的出現,他永遠只是這邊境小城裡的一顆泥土,渾濁世間,又能有何建樹?

  但從某種意義而言,高文遠的出現,對沈前同等重要。

  他在靖城,永遠安心。

  只此一點,勝過世間萬千。

  更別提,大佬高還幫他治好了母親的病。

  這一襲好似永遠枯坐在通天塔的白衣身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了沈前心中最大的明燈。

  「起來吧。」

  高文遠從不知何處的虛空之中收回了目光,待沈前站起身來,他定定的看了一會沈前,才是淡淡笑道,「為師也送你一禮。」

  石定言等人又意外又不意外,但止不住的,心頭還是微酸。

  他們這些人不管當年外出遊學還是歷練,大佬高可從來沒有專門送過踐行禮。

  也唯有沈前,會如此特殊了。

  「你缺的不是資源,也不是天賦,你最缺的,其實是時間,世間億萬事,歷練方出真知,我便送一程吧。」

  「長風好借力,送你入青雲。」

  大佬高輕聲說完,還不等沈前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他已經隨手一拂。

  轟!

  在劇烈的風聲之中,沈前瞬間來到了千米高空之上。

  不,不對,沈前一低頭,分明看到「自己」還站在通天塔上。

  這是……靈魂出竅?

  沈前胡思亂想之間,耳邊響起了無數雜亂聲音。

  「老闆,七塊賣不賣啊?」

  「爸,你別打了,妹妹他不是故意的……」

  「城主府都在幹什麼啊,聽說最近又有拾荒者進城了……」

  「……」

  沈前頭痛欲裂,好一會才適應了那無數嘈雜。

  他已經明悟,這些聲音就是靖城無數百姓的聲音。

  此刻的沈前恍若高高在上的神靈,可以聽到每一個角落的動靜。

  這就是老師平常的視角嗎?

  沈前剛剛閃過如此念頭,一股難以言喻的偉力已經挾裹著他,朝著靖城俯衝而下。

  「沈前」瞬間出現在了一間民宅里。

  他看到了一對夫妻正在吵架,女人在瘋狂的翻找著結婚證書,男人則是默默的看著周年照抽菸。

  他又出現在了一個巷道里。

  一個柔弱少女正被一個流氓逼到了角落,但流氓不知道的是,就在轉角已經有一群手持棍棒的人在悄悄拍照。

  這裡是一間醫院。

  左邊的走廊上一群人正在慶祝著新生,右邊的走廊里,一家人正抱著冰冷的屍體嚎啕大哭。

  ……

  一個又一個不同的場景在眼前閃過。

  沈前還看到了正在跟父母爭吵的顧子芳,也看到了正在給老媽示範錯誤的修煉動作的老爸,他甚至看到老王躊躇著走進了一間按摩店……

  沈前的心漸漸寧靜了下來。

  他不再憤怒不再欣慰不再義憤填膺也不再感到悲傷。

  他陷入了一種恍若麻木的狀態,只是冷眼旁觀著這靖城的人間百態,或許也是這天下的人間百態。

  恍惚之中,沈前進入了一種奇怪的超脫狀態。

  他開始思考更多以前沒有思考過的東西,他開始學著用一種更客觀的心態去看待一切。

  他若有所得。

  當沈前重新回歸到了通天塔頂,睜開眼睛,那一瞬間的滄桑姿態,讓石定言等人都是側目。

  小師弟看似沒有什麼改變,但他們都知道,小師弟被強行「催熟」了一番。

  觀世間!

  這是獨屬於老師的大神通。

  那不僅僅是神識的運用,裡面還有老師的「道」。

  而老師,也是第一次將這種神通施展在他人身上。

  剛才心態還算平和的石定言等人,此刻都已經有些忍不住嫉妒了。

  「謝謝老師!」

  在原地站立數分鐘的沈前,終於從那種奇怪的狀態之中掙脫出來,他掩去了眼底的滄桑,再次跪倒。

  只有他自己清楚,剛才那一番經歷對他意味著什麼。

  大佬高的這份禮……實在太重。

  「去吧。」

  高文遠點點頭,不再多說。

  沈前最後和通天塔上的眾人告別,又看了一眼還是默不作聲的紀弱水,內心微微嘆息,轉身大步離去。

  在沈前消失不久之後,柳長青轉身正要喊上石定言一起去倉庫,卻有一道身影風一般從他身邊跑了過去,差點讓柳長青一個踉蹌。

  「這是……」

  柳長青有些懵逼的看著那提著長袍遠去的曼妙身影,才開口臉上卻有了些濕意。

  風中不知哪飄來了一些水滴,打在了他身上。

  石定言等人沉默不語,柳長青張了張嘴,抹去了臉上的鹹濕,也只能搖頭嘀咕。

  「女人就是麻煩……」

  ……

  「小師弟!」

  已經走出了通天塔的沈前,聞聲愕然的轉頭。

  不知何時變得暗沉的天空下,空曠的廣場上,那提著長袍的身影沖他奔跑而來。

  風吹亂了她的長髮,吹紅了她的眼睛,潔白無暇的容顏上,有再也掩飾不住的悲傷和不舍。

  她站到了沈前面前,步伐卻變得遲疑起來,她急促的喘息著,頭顱卻開始低垂。

  「我,我……」

  「師姐。」

  沈前見狀主動走了幾步,略微遲疑之後還是輕聲喚道。

  「嗯?」

  紀弱水抬起頭,用迷濛的眸子注視著沈前。

  「我……會給你寫信的。」

  沈前笑了笑,終究還是抬起了手來,替紀弱水輕輕抹掉了眼角的淚痕,入手一片細膩。

  紀弱水聞言重重的點了點頭,隨即深吸一口氣,好似終於鼓足了勇氣,將一塊潔白的手帕塞進了沈前手中。

  做完這一切,臉頰已經通紅的紀弱水,轉身就落荒而逃。

  沈前好奇的低頭,展開了那潔白的手帕,在手帕中央繡有一個少年,他意氣風發的站在靖城邊緣,目視著遠方,眼眸明亮如星辰。

  在手帕的邊緣,有四個極其不明顯的娟秀小字。

  沈前盯著那四個字沉默了下去。

  他將手帕收好,來到路邊正要打車,耳邊卻忽然響起了悠揚的琴聲。

  那琴聲明明很遠,卻像是有什麼神秘力量的傳遞,到了他的耳邊。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曲子,但那其中的纏綿悱惻之意,卻讓沈前遲遲邁不開步伐。

  他的目光好似穿透了一切,看到了那坐在通天塔33層陽台上的身影,她素衣素袍,端坐在古琴之後,雙眸也凝視著自己,手指飛揚,好似是要將剛才沒有說出口的一切話都寄托在琴聲之中。

  沈前又想起了那四個字。

  「不知所起,不知所起……」

  沈前呢喃著,終歸不敢再駐足,匆匆鑽進了計程車直奔機場。

  ……

  到機場和刀九匯合之後,兩人登上了前往江中的班機。

  「哇,下雪了哎!」

  頭等艙有個小孩子興奮的撲到了窗戶邊,指著天空大喊。

  雪?

  沈前也走到窗邊往外看去。

  果然,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下雪的靖城,在這一刻大雪紛飛,讓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了素白之中。

  「靖城不是有天氣調節系統嗎,這還是秋天吧,怎麼會下雪?」

  刀九也湊了過來,有些納悶的說道。

  「是為了……滿足一個孩子的心愿吧。」

  沈前不知想到了什麼,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刀九一臉的疑惑,顯然聽不懂沈前在說什麼。

  沈前沒有再解釋,只是朝著窗前,朝著遠方某處,再次深深拜了下去。

  在轟隆聲響之中,飛機直上雲霄,隱約間,只有不知誰的低吟還在半空之中迴蕩。

  「離別一問久,十年畫春秋。去年今夕,飛雪不勝愁。豈意千里山下,同泛星河滿舟,船上載歌喉。少年可飛渡,直上明月樓!」

  謝謝書友尾號2360的2000幣打賞,謝謝流雲溪火南、你在想桃子啊、吃瓜的歐拉、九月蒲公英等兄弟的100幣打賞,謝謝被狗咬的呂洞賓333書幣和「書友8114」100幣的對小丁的打賞。

  謝謝所有兄弟姐妹的訂閱和月票。

  失戀了,等我緩緩,爆幾天更。

  (本章完)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