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排兵布陣（下）

  劉氏說起童年時的美好，臉上增了一絲血色，眼睛泛起少有的漣漪，猶如回到少年時，可是說到嫁給向賢后的場景，卻是面色重歸土色，眼露驚懼。

  「當年，他是這十里八鄉最年少的秀才，天賦異稟，文思卓然。我爹在米店初見他時，便覺得這個少兒郎，長相清秀，談吐儒雅，是個不錯的佳婿人選，從那時便留了心。而我父親與私塾先生私交甚好，便藉口請私塾先生到家吃飯的由頭，讓私塾先生帶上了他的得意門生，也就是向賢，來到了我家。在吃飯的空擋，我娘帶我在屏風後偷偷相看了一下，而我，」劉氏說到這，竟停了下來，低頭不語，雙手攪在一起，身體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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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晚也猜到了劉氏接下來的情景，她自然也是看上了向賢的，向賢本就繼承了向老太太的良好基因，長相俊美，年輕時自然是吸引了很多少女的目光，再加上當時他神童的名聲在外，劉氏，也就是當年的劉小姐對他一見傾心也沒什麼稀奇。

  只是當年愛的多麼痴迷，現在就有多麼不想承認，不敢面對。

  「唉，婚後兩三年他還是願意勤懇努力讀書的，對我也好，對我爹娘也算孝順，可是後來他見在我家的根基已穩，便漸漸原形畢露了，他扔下了書本，私塾的門進的少了，賭坊的門去的多了，後來乾脆就不去私塾了，連家也回的少了，當時我已經有了身孕，看他如此，便日日以淚洗面。我爹娘也是後悔，怪自己看錯人。我爹更是多次帶著家丁去賭坊將他綁回家，訓誡他鞭笞他回歸正途，繼續考取功名。「劉氏停頓了下，又繼續說道。

  」一次兩次訓誡還能發揮些效用，可是後來向賢被訓誡的多了，竟然惱了，他偷偷將家裡房契地契竊了，通過不正當的手段將一部分產業低價賣給了孫家。那孫霸天早就覬覦著我家的產業了，所以見有這便宜買賣做，自然照單全收，我爹知道了此事，氣沖沖跑去找孫霸天理論，理論不過又去官衙告狀，可是那狗官早就吃了賄賂，不但不伸張正義，還將我爹轟出了衙門，我爹震驚憤怒之下中風，一病不起，沒一個月便含恨而逝，去世的時候，他拉著我和我娘的手，眼含熱淚，但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就這麼去了，走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我知道他想說『悔不當初，不該給我找這麼一個夫婿』，他還想說『他不放心我和我娘』。」劉氏說到這已經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了。

  「我爹走後，那向賢失了約束，更加無法無天了，家裡的鋪子田地就這樣被他一處處的賣了，只剩下東街那處小小的雜貨鋪。而我和我娘的日子越是越發艱難，我娘也在五年前鬱鬱而終了。」劉氏說著直接掩面而泣，痛苦的轉過身去。

  向晚聽完劉氏的話，也是哀嘆她的遭遇，「女怕嫁錯郎」這個道理，在古代更甚啊，古代女子不似現代女子，能在知道嫁錯後幡然悔悟，揮劍斬情絲，及時抽身，古代女子大多只能忍著受著，不敢反抗也無力反抗。

  劉氏有父母庇佑有萬貫家財，如果當時能果斷的將向賢趕出門，也不至於有後邊的遭遇。

  「大伯母，對您的遭遇我也很是同情，「向晚說完略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可是您在這裡和我說這些，不知道是何用意？」

  劉氏聽向晚的話，轉過身來，用手帕擦了擦眼淚，然後說道，「不好意思，晚兒，我一說起當年的事就控制不住的哀傷。」

  「大伯母，您的心情我能夠理解。」向晚語氣和緩的安慰道。

  「晚兒，我想幫你，」劉氏似下了大決心，緊握雙拳說道。

  「幫我？什麼？」向晚裝作不知情的問道。

  劉氏看向晚的表情，知道她心存疑慮，便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正在計劃怎麼抓住孫敖，整治向賢和向良，我可以幫你。」

  向晚沒回話，只面色沉靜的看著劉氏，她有些看不透劉氏，不知道其中是否有詐，劉氏有可能是真的想幫忙，因為她爹娘都間接的因為向賢而死，自己悲慘的命運也是拜向賢所賜，她想幫忙，更多的是為了自己。但是她也有可能是受向賢蠱惑或威脅來參與此事，她可能已經把自己看到孫敖的事跟向賢說了，然後來了個計中計，從我這邊下手摧毀我的計劃，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劉氏被向晚有些犀利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感覺出了向晚的不信任。

  「晚兒，我知道你一時間不能相信我，可是我還是願意幫忙，不只是幫你，主要是幫我自己，我恨向賢，他毀了我的家，現在還想毀了我的兒子。如果我不是真心想幫忙，我不會悄悄來到這裡，跟你說這些話了。如果我是向賢那邊的人，你現在也就不會安安全全的走到這裡了，」劉氏坦然說道。

  「大伯母，我爹和弟弟妹妹在家等著我呢，我出來時間長了，他們要擔心了，」向晚說完，輕施一禮，作勢要走。

  「晚兒，你先回去吧，我這有什麼重要消息，會讓親信去劉家報信的，對了那個在劉家酒樓的趙四是向賢的內應，你們一定要小心提防他，」劉氏看向晚經過她身邊，輕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會真的讓向賢死，可是我希望向賢能離開鎮子，永遠不要再回來。」

  向晚聽劉氏語氣雖輕，但是透著透骨的冷。

  向晚走出一段後，回身一看，劉氏和她的小丫鬟還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她，便輕聲念道，」她對向賢，應該是恨之入骨了吧。不知道劉氏的參與，會讓結果產生怎樣的變化。「

  向晚轉身回了家，先到自己屋換了女兒裝，梳洗了一番，才去了北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