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追憶那似水流年曾經愛戀

  「這事還得從你爺爺參加馬幫說起啊，其實這段往事我也是聽一個同村的叔叔說起的。」向忠說了幾句，看了看向晚他們，發現四個孩子都聚精會神的認真聽著，便接著往下說。

  

  「三十多年前，你們的爺爺剛剛十八九歲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沒有成家，做些走街串巷的買賣。有一次他到鎮上販貨，因為好打抱不平，結識了當時四里八鄉里赫赫有名的馬幫當家任萬韌，這任大當家當時應該有個四五十歲的年紀了吧，聽說是個豪邁爽朗、身材高大的紅臉膛漢子。這任大當家挺賞識你爺爺，便極力邀請你爺參加馬幫，說走馬幫不僅能賺比平時多個五六倍的銀子，還能走出這塊拘著人的地方，出去見識一下秀麗河川。聽任大當家的這麼說，你爺也有些動心，他自幼便是孤兒，吃百家飯長大的，沒有『父母在不遠遊』的顧慮，而且他向來對外邊的世界抱有期待，所以沒怎麼猶豫，就加入了。後來，經過幾年的打拼，你爺積攢了不少銀兩，終於把你奶娶進了門，又陸續有了我們兄弟幾個。後來任大當家年紀大了要退了，便舉薦你爺當了新當家。」

  向忠咳嗽了幾下，看看孩子們，向晚他們都眼露出驚訝，因為自打他們出生起，他們見到的向老爺子便是鬚眉白髮的嚴肅老者相，並不曾想過向老爺子也和他們一樣從頑童長起，十七八歲時也是愛打抱不平的精壯青年，二三四十歲的時候還帶著一幫子同齡人走南闖北，歷經高山峻岭、險水沙漠，風霜雨雪，冒險前行。原來里長爺爺推崇的年輕時殺伐果敢、叱詫四里八鄉的向老爺子是這個樣子的。

  「你爺走了十幾年馬幫，早磨沒了當初那份走出山溝溝到大山大川里，闖蕩一番的勁頭，他深切知道了馬幫生活的險惡艱辛，他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我們弟兄四個再走他的老路子了，他讓我們弟兄四個去鎮上學堂讀書，那時候咱村里還沒學堂呢。我讀了兩三年書以後，知道自己不是考秀才的料兒，便死活不去了，當時你爺還狠狠打了我兩頓呢，最終也就放棄了。」向忠說到這，蒼白的面上竟然出現了羞慚的顏色。

  「你爺每次從外邊回來，都會給我們講講途中趣事，我從這講述中，知道了走馬幫雖然艱險超乎尋常，然而他描述的沿途壯麗的自然景觀卻激發起了我潛在的勇氣、力量和忍耐，我自小起就對這生活著迷的很。後來我長到了十四五歲的年紀，硬磨著你爺非要跟他們走，我平時沒怎麼要求過啥，磨了好幾次，你爺看我堅決，也就同意了，你奶自然也不攔我。我就跟著你爺他們外出走馬幫了。那時候我們趕著騾子，騾子馱著各色貨物，絲綢、菸草、茶葉等商品，從南販到北，從東運到西。現在想起來，還真是有趣的緊。」

  向忠想起了第一次跟著自己爹走出村走出鎮走到外邊世界的場景，當時的他太激動了，對未來充滿了憧憬，也充滿了豪情壯志，那時候的他肯定想不到十幾年後的自己，兄欺弟辱，妻離子怨，被母親攆出家門的境遇。

  向晚看著向忠在講述的過程中，回憶自己年少時走南闖北的好時光，眼裡漸漸積攢起了璀璨星光。然後向賢瞧了瞧自己，看了看這屋舍，眼中的星光又急速逝去，看來是想到了年少時的宏圖大志，以及如今的境況了吧。

  向晚起身去外屋倒了一杯溫水，遞給黯然神傷兀自愣神的向忠，「爹，您先歇上一歇，喝口水再說吧。」

  聽向晚這麼一說，向忠從愣神中清醒過來，接過遞來的那杯水，一口喝下，然後緩了好大一口氣，接著往下說，「我記得我遇到你們娘，是在我走馬幫的第四個年頭吧，那時我有個十七八歲吧，我們這一隊人正走到甘肅地界的一片山區，那地界時常有山賊出沒，儘管馬幫的人也都是身強體壯有些身手的，但仍不時遭到他們的襲擊，死人損貨的事時有發生，我們以前也在這招過道，所以我們走到這都小心的很。我們把騾子趕得飛奔往前，往山外急趕。突然在一轉彎處，從山坡上滾下來一個麻袋，當時可把我們嚇壞了，顧不上看那麻袋，急忙趕騾子往前奔，可就在我經過那麻袋時，麻袋裡傳出了女人的『嗯，嗯』聲。」

  聽到麻袋裡傳來了女人聲，向晚姐弟四個齊齊摒住了呼吸，睜圓了大眼睛，等著向忠往下說，向晚心中已有了猜度，「那麻袋裡的女人想必就是原身的娘親了吧。」

  然後從向忠接下來的講述中，向晚漸漸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來那麻袋裡的女人真的是向早他們的娘親，而隨著向忠的回憶，一段浪漫淒婉的愛情故事便展現在姐弟四人面前。

  原來，向忠跟著隊伍往前趕，經過那麻袋時，聽到麻袋裡有女人的聲音，便停下了腳步，走過去躊躇了一會，便手腳麻利打開了麻袋，沒想到那麻袋口一打開，露出了一個容顏秀麗、艷艷絕色的姑娘，姑娘的嘴被一塊絲帕綁著，只哀哀發出些『嗯、嗯』聲，沒法子說話。向忠仔細一打量，這姑娘的穿著和容貌都不似中原女子，她的五官較中原女子深刻很多，真真是高鼻碧眼、明眸皓齒、膚若凝脂，向忠這幾年走南闖北的，見識自然增了不少，知道這姑娘應該是西域人士。

  見隊伍里少了向忠，已走出很遠的向老爺子將隊伍停了下來，讓副當家的帶人查點隊伍貨品，他自己則帶著三個兄弟依著舊路回去找向忠。當他找到剛才掉麻袋的地方時，正看到二兒子對著面前麻袋裡的姑娘愣神，姑娘也在看著向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