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為娘親正名（下）

  「爹，你放心，我沒事，其實我大伯昨兒個就來過咱家附近了，他當時還帶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就在咱家外邊的街角那往咱院裡張望，小午發現後告訴了我，我就偷偷跟蹤大伯的馬車去了鎮上，半路上我跟丟了，幸虧一個好心的叔叔給我指了路，最終我在一家掛著招牌為瓏翠坊的樓外邊發現了他的馬車，後來……」向晚把昨天怎麼跟著向賢的馬車去鎮上，然後怎麼借著給玲瓏送八月瓜的當兒進了瓏翠坊，怎麼偷聽到向賢和老鴇的對話，回來找了梨花嬸子幫忙，找了里長和孟大國他們幫忙的事，跟向忠說了一遍。

  向忠聽著向晚的講述，氣的把炕桌拍的砰砰響，「畜生，他算啥大伯啊，竟然設計陷害自己的親侄女，還要把親侄女賣到那種，那種骯髒的地方去。」

  「爹，你別太著急，我這不是沒事嗎，我好好的呢。」向晚急忙安撫向忠，怕他太著急，頭上的舊傷再發作了。

  「爹是害怕啊，萬一小午沒發現向賢在咱家院子外徘徊，萬一你沒想到辦法探聽到他的詳細計劃，萬一你在瓏翠坊探聽消息時被發現了，萬一今天的事出了啥紕漏，那你今天就有可能被他綁了去，那你就有可能被賣到，被賣到那種地方去，爹想想就後怕啊。」向忠氣的全身都哆嗦，又狠狠的一拳捶到炕桌上，原本就鬆散的炕桌「吱嘎」叫了一聲。

  看向忠這麼激動，向晚都不知道該不該把娘的事跟他說了，如果如實說了，向忠肯定會更激動。

  「晚兒，里長他們就這麼放向賢回去了？」向忠稍微平復了情緒，然後繼續詢問道。

  「爹，經過這件事，里長爺爺他們算是認清向賢的真面目了，里長爺爺跟向賢說，讓他以後不要再回村了，也警告他不要再靠近咱一家子了。里長爺爺還說，等我爺回來，他要好好和爺聊聊，把向賢做的這些事都跟爺說說，讓爺也能心裡有個數。」向晚把里長的話跟向忠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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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樣的人，活該讓全村人唾棄。」向忠恨恨的說道。

  「爹，向賢在山裡的時候，還提起了另一件事。」向晚看了看向忠的臉色，確定他還能承受後，接著說道，「爹，向賢提起了我娘。」

  「你娘，向賢提起了你娘。」向忠詫異的抬頭看著向晚，臉色瞬時間變得蒼白。

  向晚深深嘆了一口氣，「對，向賢提到了我娘，他說五年前，就是我娘生下午兒沒多長時間，他曾經設計陷害過我娘，他誣陷她和穆大夫的爹，也就是咱村原來的教書先生穆政有私情，然後他挑撥全家人針對排斥我娘，我娘受不住，自己跑了出去。」

  「你娘，你娘當時是被向賢陷害的？」向忠震驚的看著向晚，整個身體篩糠式的發著抖，臉色更加蒼白了。

  向晚知道無論是什麼時候說，向忠如果真愛過自己的妻子，都會是這樣的反應，所以只能接著往下說，「爹，娘當年是因為被向賢陷害，被家裡人誤會和敵對，所以跑出去的，她跑出去後，向賢帶著人跟在她身後，想在山裡綁架她賣到妓院。」

  「你娘怎麼樣了？難道被向賢他們帶走了？」

  「沒有，聽向賢說，當時他們是打算綁走我娘的，但是就在危急關頭，山里突然出現了幾個蒙面人，向賢他們打不過蒙面人就逃跑了，等第二天他再次回到那個地方的時候，我娘已經不在那裡了，而且再也沒有出現過。」

  向晚說完，抬頭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神情呆愣的向忠，最終問道，「爹，當年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娘的清白？你當年為什麼沒有好好保護娘？」

  向晚問完向忠，便坐到炕邊的長條凳上，抿緊嘴唇看著向忠，沉默著不說話了，剛才還在哀哀哭泣著的向早、向晨、向午聽到大姐問出了他們一直憋在心裡想問的話，便停了哭聲，隻眼淚抑制不住的順著臉頰無聲的往下流。向晚姐弟四個都保持著剛才的動作一動不動，一起看著向忠。

  聽到大女兒雖輕聲細語但是有如炸雷的提問，向忠的臉抽搐，劇烈咳嗽了起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向晚的問題，孩子娘失蹤這五年來，他每天都在痛恨自己中度過。當年那件事發生後，孩子娘失蹤了，他就知道自己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看著孩子們熟睡中的臉，想著孩子們因為失去娘親而處境淒楚的樣子，想起和孩子娘從相遇到結婚生子的點點滴滴，他都想把自己殺了。

  他在心裡一遍遍的問自己，「當年向賢設計陷害的技術很拙劣，一點都不高明，為什麼自己只為孩子娘辯解了那幾句話，就沒有再據理力爭了呢？當年真的是因為向老太太給自己施壓所以自己就放棄保護媳婦了嗎？還是自己原本就被心魔蒙了眼，看不到孩子娘眼裡的期待，看不到她的屈辱，看不到她對自己的失望了呢？」

  看向忠手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幾分鐘的時間，汗水就浸透了衣衫，五官糾結在一起，十分痛苦的沉浸在回憶里，向晚他們一下子不忍心起來。向晚忙起身拿著一塊乾淨毛巾出去，用涼水浸了浸，拿進屋來。向早向晨則一左一右跪在向忠身旁，用手扶他背給他順氣。向午則站在向忠面前，語音顫抖著安慰他，「爹，你先別著急啊。」

  向晚把浸濕的毛巾遞給向早，向早忙接了過來，給向忠擦拭臉上的汗水。

  向晚哀嘆了一聲，輕聲詢問向忠道，「爹，你能跟我們說說你和娘的故事嗎？」

  聽向晚問起自己和孩子娘的故事，向忠從思緒里緩了過來，環視了一眼四個孩子，平復了一下情緒，便講起了十幾年前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