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娘的墳在哪？

  「啊？早兒，你說什麼？」向忠好像沒聽清楚向早的問話一樣，又詢問道。

  向早抬起頭，眼圈泛紅，直視著向忠的眼睛，緩緩地問道，「爹，我想問那個紅木箱子是娘用過的吧？」

  「這，小孩子不要問這麼多。」向忠沒想到二女兒會問這個，急忙迴避道。

  「爹，我想知道我娘去哪兒了？奶說我娘死了，可是我娘的墳在哪啊？您告訴我吧，我想每年清明節的時候。去我娘墳上給她燒點紙錢。」向早哀哀說完，兩行清淚就流了下來。

  向早一哭，向晨向午也跟著哭了起來，他倆還小，母親在他們腦海里並沒什麼印象，從小他們就是沒娘的孩子，看著別的小孩甜甜的叫娘，過年穿著娘給縫的新衣裳，他們只能找沒人的地方偷偷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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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因為原身對母親的感情還殘留在大腦深處，還是因為這幾天的相處，讓向晚對弟弟妹妹的哀傷很是同情，向晚竟然也感覺十分的悲痛，不自覺的流下了眼淚。

  「唉，對，那箱子是你娘留下來的，你們三姐妹好好用吧，至於你娘去哪兒了。她，她死了，葬在哪，等你們長大些再告訴你們。」向忠哀痛的說完，轉身出了裡屋，背對著屋門，呆坐在外屋的板凳上。

  不一會，向忠在外屋說了一句，「早兒，下午你別下地了，在家做飯吧，我給你爺說，你身體不舒服，不能下地了。」

  說完就出了西屋，到上房給向老爺子說了向早下午不能下地的事情，回到院裡拿了下地的傢伙事，先其他人一步去地里幹活了。

  西屋裡，向早還呆呆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任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向晨和向午兩個則是趴在炕上，放聲大哭起來。

  向晚看著向早，對她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向早真切的悲痛應該是無人能體會了，因為她真正的向晚姐姐其實已經是死了，那個能和她一起回憶母親的點滴印記的姐姐沒了，她成了姐弟四個里唯一一個對母親有實際接觸有真實回憶的人了。」

  向晚走到向早身邊，把她擁到自己懷裡，輕聲說道，「像晨兒、午兒一樣放聲哭出來吧，不要壓抑著，你也可以痛，你也可以任性，你還是個孩子啊。」

  就這樣靜靜待了一會，向早終於把頭埋進向晚的懷裡，雙手抱緊了姐姐，放聲哭了起來。

  這邊西屋裡的姐弟四個都懷著對母親的思念，哭成一片。突然院裡傳來向老太太的聲音。

  「都哭個鬼啊，給誰號喪吶這是。這要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虐待你們這一家子了呢。」

  聽到向老太太的聲音，向晚懷裡的向早立馬止了哭泣聲，身體還不自覺的抖了兩抖，顯然是害怕極了。向晨和向午也停了嚎哭聲，低低的啜泣著。

  聽西屋裡的哭聲止住了，向老太太罵罵咧咧的回了自己屋。

  向晚輕輕的拍了兩下向早的後背，「這三個孩子從小就被向老太太束縛著，視向老太太的號令為首尊，連放開了的哭和笑都不敢了。」

  向晚到院裡打了盆乾淨的水，招呼弟弟妹妹過來洗臉。

  「早兒、晨兒、午兒，不要哭了，哭多了對眼睛不好，都過來洗把臉。一會咱還要上山採藥呢。」

  聽姐姐說要上山採藥，向早、向晨、向午漸漸停了啜泣，從炕上下來走到向晚身邊，用涼水洗了把臉。

  「早兒、晨兒、午兒，爹現在不說，肯定是有不能說的理由，等以後時機成熟了，他會跟咱說的。咱們先不要想這些了，收拾一下，咱上山采草藥吧。」向晚對弟弟妹妹說道。

  「早兒，你還好嗎？你要和我們一起上山，還是在家裡收拾屋子，自己待一會？」向晚看向早的狀態還是很低沉，便詢問她道。

  「姐，我沒事了，我還是去地里幹活吧，本來幹活的人就不多，我不去不合適。」向早對姐姐說道。

  說完，向早把臉整個的浸在涼水裡，她是想儘快讓自己清醒過來。

  「早兒，你不用下地啦，爹已經替你給爺告假了。」向晚說道，「爹肯定是想讓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姐，我要是不下地，按爹的性子，他就得替我多做一份。那到天黑他也做不完了。」向早從水中抬起頭，用毛巾擦了把臉，對姐姐說道。

  「嗯，原來是這樣。」向晚感覺自己以前認為向早愚孝的想法是錯了，這是一個真的懂事知道孝順的孩子，只是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里，便習慣了被指使被奴役了。

  「姐，我下地了，你頭上還有傷，出門的時候帶上草帽，太陽太毒，曬時間長了，容易頭暈。」向早擦好臉，準備出門，出門前對姐姐囑咐了一句。

  「等等，早兒。」向晚到了外屋，從牆上掛著的幾頂草帽里摘下一頂，給向早戴上，「外邊太陽這麼毒，你在地里幹活，也得戴一頂。別忘了喝點水再去地里，可別中暑了。」

  「嗯，知道了，姐姐。」向早看著姐姐，笑容漸漸重回臉上，溫柔的答道。

  等向早走了，向晚便和向晨向午收拾了背簍，出了家門，往舊學堂走去，他們得先去拿採集知了皮的工具，然後再上山。

  等到了舊學堂，走在那長得更高的野草叢裡，向晚總是感覺後邊有人跟著他們，突然回頭查看，卻看不到有什麼人，只有如雷陣陣的知了聲聲響。

  「晨兒、午兒，咱們快些走，草太高了，走在裡面不舒服。」向晚感覺不安全，便催著弟弟妹妹快速前進。

  等拿了工具，向晚姐弟三個便往山上走，向晚看了看天上太陽的位置，估摸著現在時間應該還不到下午三點鐘，夏天白晝長，一般到七八點鐘太陽才能完全落下，那他們還有四個小時的時間來採集知了皮和草藥。

  「姐姐，今天咱往樹林深處再走走吧，越往裡走，知了皮越多，草藥可能也越多。」向晨建議道。

  「對啊，姐姐。」向午也說道。

  「嗯好，咱再往裡走走，但是咱三個不要離得太遠知道嗎？要不太危險了。」向晚認真的對弟弟妹妹說道，雖然是白天，這深山裡還是太危險了，要是遇到野獸或壞人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