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爺奶的戰爭

  向老爺子出去打聽向科消息剛進家門，就聽到張氏和向忠母子間的對話，擔心這兩人的矛盾更加激化，說出更過分的話來，所以出言喝止自己的老伴。

  「都別吵了，還嫌家裡的事少啊！買肉的事是我讓老二去的，晚丫頭頭傷著了，流了太多血，穆大夫囑咐要讓她多吃些滋養身體的東西。還有，你把家裡的米麵也拿出一些來，單獨做給晚丫頭吃。」

  向老太太剛想反駁，向老爺子沒給她機會，繼續囑咐道，「對了，還有個事，穆大夫說晚丫頭需要靜養，這段時間就不要給她安排活計了。」

  「又是吃肉吃米麵，又是靜養不幹活，一個丫頭片子哪這麼金貴，我是不是得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起來？還有，這穆大夫只管看病就行了，憑什麼管別人的家事，還替晚丫頭說這些個好話，莫不是他倆有什麼私情。這小賤蹄子，平時看著老實，看來跟她娘一個德性，不是什麼好貨。」張氏聽向老爺子的話，氣了個倒仰，咬牙切齒的狠狠的編排向晚和穆清揚的醜話。

  西屋裡的向早、向晨聽到這話，都臉露憤怒，向晨更是握起了拳頭，看樣子立馬就要衝出去和張氏理論一番。向晚聽到張氏的一番言論，也是皺起了眉頭，這張氏不但編排她和那個俊朗少年的緋聞，還牽扯到了那素未謀面的原身的娘，真是可惡。可是她可不能讓妹妹衝出去理論，這齣去就是活靶子，竟等著讓張氏罵啊。

  向晚立馬朝兩個妹妹微微一笑，擺擺手，輕聲安撫她倆道，「姐姐沒事，別著急。」

  向早、向晨看姐姐沒事，還安慰她倆，就又坐在炕沿上，聽屋外的動靜。

  「住嘴，你這說的什麼屁話，我讓你管家裡事，好或者壞，我都不干預，剛才你胡唚的是啥，穆大夫雖然年紀不大，可人家是什麼做派，什麼人品，誰個不知，咱村里人哪個不是對人家敬重有加，你就敢編排人家。再說晚丫頭是不是咱的親孫女，平時這孩子怎麼樣，你不知道，你這麼說，不是敗壞她的名聲嘛。」向老爺子滿面怒容，握緊拳頭沖張氏揮舞著，「給我滾回屋去。」

  「你讓我滾，你竟然讓我滾！我十五歲嫁給你，那時候我在十里八鄉也是頂有名的美貌，而你吶，當時就是一走馬幫的，我爹娘當時就不同意我嫁給你，我後來以死相逼才嫁給你，我還把我的嫁妝拿出來給你做生意，這才有了這個家。為了給你生孩子，我差點沒了命。現在我的科兒也沒了。我也不想活了，我跟你拼了。」

  

  張氏尖銳的吼叫聲響徹了整個院子，連屋子裡靠在窗邊聽的津津有味的向晚都被驚的一捂耳朵。

  張氏叫喊著揮舞著兩隻手沖向向老爺子，而此時的向老爺子呢，不知道是被張氏的話語驚呆了，還是陷在自己的思緒里無法自拔，反正是站在院中間呆住了。

  「我跟你拼了。」緊跑兩步，張氏衝到向老爺子面前，一隻手抓住向老爺子的胳膊，另一隻手就抓到向老爺子臉上，尖利的指甲這麼一撓，五條血手印就出現在向老爺子臉上。向老爺子臉上一吃痛，本能的就一甩手，打到張氏的臉上，張氏一趔趄，摔倒在地上。

  「你敢打我，沒良心的，你打我，嗚嗚嗚。」張氏這次是真傷心了，從小到大，她就沒挨過打，當姑娘時，因為是家中老么，爹娘哥姐都寵著她，嫁人以後，向榮對她很是疼愛，連斥責都很少，更不用說動手了。

  「你胡攪蠻纏，我什麼時候打你了，是你自己撲上來的，我就是一甩手。」向老爺子顧不上自己臉上的傷，急忙去攙扶自己的老伴。

  院裡的另一個人向忠，也緊跑兩步去攙扶自己的娘，剛才他也是被這突然地變故給驚住了，從小到大他可從沒見過爹娘打架，連紅臉和拌嘴都很少，今天竟然打起來了，起因還是因為他，他感到很內疚。

  「娘，您老沒事吧？您快起來，我爹他不是有意的」向忠雙手去攙自己的老娘。

  「你給我滾開，別貓哭耗子假慈悲，都是因為你和你那該死的丫頭片子。」張氏猛地把向忠的兩隻手搡開，又哭天搶地起來。

  「這一屋子的兒孫們，哪一個不是我屎一把尿一把的給拉扯大的，可都是些沒良心的，都盼著我這孤老婆子哭死在這算了，嗚嗚嗚，一群沒良心的。」

  張氏這麼一哭嚎，其他各屋的人就不能繼續裝糊塗貓著了，除了向晚因為頭傷待在屋裡沒出來，其他的人便一個接一個地從各自的房子裡踱了出來。走在最前面的向老三和她媳婦，急吼吼的跑上前，一左一右的半跪在張氏身邊。

  「娘，您這是咋了啊？咋坐地上了呢？誰惹您生氣了，咋還哭了呢？」這是向良的聲音。

  「還真是能睜眼說瞎話，這張氏和向老爺子在院外吵嚷著得多長時間了，這分貝高的街坊四鄰都能聽的一清二楚了，這向良竟然裝著不知道。」向晚悱惻道，繼續側頭聽外邊的動靜。

  「娘，地上涼，快起來吧，您再涼壞了身子，我們可心疼著呢。」這是老三媳婦趙氏的聲音。

  「奶，您快起來吧，地上涼。」三房的孫子孫女們也圍在張氏身邊，要去攙扶她。

  「你們這群沒良心的，都在屋子裡躲著，耳朵都聾啦？平時白疼你們了，看我在這受欺負，沒一個人出來。」張氏坐在地上這麼長時間，早覺得涼了，哭了這麼長時間，嗓子都啞了，可自己像沒事人一樣站起來，也太沒面子了。所以經兒子、媳婦、孫子們這麼一勸一攙扶，也就順勢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