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清揚母親的怨恨

  當向忠陪著穆輕揚從西屋出來的的時候，正看到向老爺子在院裡站著。

  

  「穆大夫，勞你走一趟，多謝。」向老爺子拱手說道。莊戶人家對醫者本就十分尊崇，尤其是對穆輕揚這醫術高明，又謙遜溫和的少年大夫，更是多了幾分憐愛。

  「向爺爺，你言重了，這是我應該做的。對了，向爺爺，近一段時間，傷者需要靜養，不能幹重活，還要多吃些補氣益血，有營養的食物，這樣才能恢復的快。」穆輕揚跟向老爺子叮囑道。

  之所以剛才跟向忠交代注意事項的時候沒提這些，是因為穆清揚知道，向家當家的雖說是向老爺子，但掌管向家內眷的是向老太太，向晚能『不幹活，吃有營養的食物』這些特權都需要經過向老太太的同意。剛才來的路上他無意中聽到街坊鄰居的議論，這向忠不得向老太太的疼愛，甚至還差點被逼死。所以跟向忠說了也是白說，不如跟向老爺子提一下，讓向老爺子跟向老太太說，還可能會有用。

  「好，我們一定遵醫囑。」向老爺子回答道。

  「那我就告辭了。」穆輕揚告辭離開了向家。

  向老爺子將封好的診金悄悄交給向忠，讓他送穆清揚回家的路上給人家，向忠接過向老爺子遞過來的銀子。」爹，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向忠說完，抬頭看了自己的老父親一眼，想再多說一句謝謝，又不知道怎麼表達才能合適，只覺得鼻頭一酸，忙低下了頭。這久違的溫暖，一分一毫都十分珍貴。

  「那爹，我去送穆大夫了，您回屋歇著吧。」說完，向忠就往外走，走了沒兩步就停了下來，迴轉身面朝向老爺子道。」今天的事您老也怪我娘，她也是因為四弟的事太過傷心。我和晚兒也都沒事。」

  「嗯，我知道了，你去送穆大夫吧，回來的路上，順便去趟鎮上，去肉鋪買上兩斤豬肉，回來給晚兒燉了吃，補補身子。」

  「哎，爹，我知道了。」向忠感激的說道。

  向忠知道自己家的情況，一年到頭吃不了兩頓肉。其實不只自己家，其他人家也一樣。這莊戶人家過活，大多都是高粱面窩窩頭，炒盤青菜少放油，好的時候能一個月吃一頓白面，要不一年也吃不上一頓。而這排骨豬肉啥的，也只有家裡有娶妻嫁女這種喜宴時才有的吃。但是今天爹為了給晚兒補身體，竟然破例要買兩斤豬肉。向忠感動的不知道說啥好了。

  邁步走出大門，向忠偷偷抹了把眼淚，然後快步追上已經走出很遠的穆輕揚。

  「穆大夫，這是診金，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不僅救了晚兒，盡心為她治療，還能在我爹面前為她說話，讓她能好好養病，真是多謝了。」

  向忠再次向穆清揚表達了感謝之情，不只為穆清揚治療了向晚，還為他替向晚說好話的這份恩情。

  「向叔，你言重了，舉手之勞而已。你送到這裡就行了，請回吧，傷者還需要你照看呢。」

  向忠說這些話讓穆輕揚挺驚訝，他與向忠交流不多，他印象中的向忠寡言少語，即使迎面碰上，也只是簡單問聲好而已，沒想到這眾人眼中有些木訥的人，能看透他的意圖。

  「穆大夫，還是多謝了，那我就回去了。」向忠跟穆輕揚告別後，急忙轉身從官道往鎮上而去。

  這邊向忠轉身走了，穆輕揚也繼續往家的方向走，可是他的腳步比剛才明顯慢了下來，最後乾脆停在路口的梧桐樹蔭下想事情。

  穆輕揚心中不解，這向晚身上好像發生了某些變化，是因為頭上的傷導致的嗎，還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吶？

  穆輕揚就這樣靜靜地想了一會，看也理不出什麼頭緒來，就繼續往家走，邊走還邊喃喃自語，連迎面而來的村里人給他打招呼都沒有察覺。當穆輕揚走過木橋邁進家門，他的母親白氏跟他說話的時候，他還是有點愣愣的。

  「揚兒，你回來了？向家那大丫頭怎麼樣了？」白氏詢問道。

  看兒子有點愣愣的，表情並沒有平時出診回來的放鬆感，白氏就又冷冷的問了一句，「難道向家大丫頭傷的太重，沒有救過來，哼，我剛才就不讓你去救她，你就是不聽，這不是白去了嗎。」

  白氏冷笑了兩聲，又喃喃自語道，「她的孩子就不該活著，都該去死，為她贖罪。」

  聽到母親的低語聲，穆輕揚突然緩過神來，不解又無奈地問母親道，「娘，我一直都想問您，難道咱家和向家曾經有過很大的過節嗎？剛才向家三叔來叫我出診的時候，您就阻攔我去，現在又希望向家姑娘死，到底是為什麼吶？」

  「這你就不用管了，這和你沒關係。」因為兒子突然之間的提問引發了回憶，白氏愁苦的臉上更加陰沉起來。

  「娘，向家姑娘沒死，就是額頭傷了。」穆清揚說道。

  「剛才聽向良形容的，那丫頭不是撞井沿上了嗎？那麼重的傷竟然沒死，還真是命大啊。雖然沒死，額頭傷了也好，就她那一撞，這疤痕肯定小不了，正好破了那遺傳了的狐媚樣，省的以後出來害人。」白氏惡狠狠的咒罵道。

  「娘，雖然我沒有接觸過向家大姑娘，但是看她倒是老實本分的很，不像行為不端的人啊，你這為什麼而擔憂啊？」穆清揚一直不理解，母親平時性子雖冷了些，但對待村人卻很和善，唯獨對對向家，好像有什麼極大的誤解似的。

  「你不要被她的表象給迷惑了，誰知道她以後會做出什麼勾當呢。」白氏攥緊拳頭，眼睛瞪起，很恨的說。

  「娘，咱不要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我餓了，中飯可做好了，咱吃飯吧。」穆輕揚看他的娘親只想表達憤恨，不想說出真相，只能作罷，轉而用肚餓來轉移自己娘的注意力。

  「啊，做好了，我做了你最愛吃的雞蛋羹，滑嫩爽口，加了我剛從集市上買的陳年老醋，再加一點香油，撒上蔥花，又香又嫩又爽口。還有油菜炒蝦米，醬豬蹄，都是你愛吃的。」

  一聽到兒子喊餓，白氏立馬從自己的情緒中走了出來，兒子是她這世上最愛的，兒子餓了想吃飯比什麼都重要。

  穆輕揚看到母親重展笑容，又看到一桌子菜都是自己愛吃的，也便放下了一切愁緒，開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