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洗脫冤情

  「爺，有些話我本不該說，可是我要不說，我爹就要背上不忠不孝的罪名了，那他以後還怎麼存活於世間，我和弟弟妹妹又該怎麼活下去。爺，我爹是您的親兒子，他的人品，您還不知道嗎？他怎麼可能對奶說那些忤逆的話呢？」向晚淚眼婆娑的對向老爺子說道。

  「爺，自從聽說我四叔失蹤的消息後，我爹就一直痛苦的很，飯不吃，水也不喝。今天您老帶著三叔他們出門了，四嬸傷心過度在自己屋躺著，我爹和我們姐弟幾個在家照顧奶，我爹看奶早上沒吃飯，就做了一碗米粥給奶送去。」向晚憑著原身殘留的零星記憶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

  「我爹把米粥恭敬地送到我奶面前，我奶不僅摔了飯碗，還開始罵我爹，邊罵還邊抓著我爹打了起來。我爹只是受著，沒有一點反抗。後來我奶不打了，突然從炕上跳下來，跪在我爹面前，一下一下的磕頭，讓我爹去死，我們姐弟幾個也沒有辦法，想拉我奶起來，我奶就是不起，嗚嗚嗚。」向晚依著腦中記憶，又略微藝術加工的描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景，透過淚眼她看了下向老爺子和周圍人的反應，還不錯，大家都臉露悲憫之色。

  「奶就跪在那，讓我爹去死，說只要我爹死了，我四叔就能回來了。我爹鐵骨錚錚的一個男兒漢，被自己的親娘跪在當場，一聲聲催著去死。我爹呆站著一會，看了一眼跪在他面前的我奶，又萬分悲傷與不舍的看了一眼我們姐弟幾個，然後就轉身跑出門了，我看著不好，就急忙跟著，我奶也跟著出來，我奶還在喊『你要真孝順，就碰死在這井上，把你弟弟的命換回來。」向晚繪聲繪色的講述著當時的場景，她聽到周圍已經有抽泣聲了。

  「你說，晚丫頭說的是真的嗎？」向老爺子語氣嚴厲的詢問張氏，他有些不相信，雖然他知道張氏素來不喜歡二兒子，但是不至於要逼死他。

  「你個死妮子，不要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讓你爹去死了，他可是我的親兒子。」張氏看向晚就要把當時的事說出來了，忙出言喝止道。可是這向晚平時是只會低頭哭泣，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啊，今天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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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我爹既然是您的親兒子，您就不該聲聲催著我爹去死，我爹都衝著咱家井沿去了，您還在催。要不是我看我爹要撞井自盡，我又離我爹最近，跑過去把我爹撞開了，那我爹現在肯定就不在了。要是我爹沒了，您讓我和弟弟妹妹怎麼活？奶，求您放過我爹吧，求您了。」向晚說著說著竟真的悲傷的流起淚來。她想家了，她想姥姥了，如果她老人家知道最疼愛的外孫女死了，她得多麼悲痛啊。想著姥姥，向晚掩面痛哭起來，圍繞在她身邊的弟弟妹妹看大姐哭的傷心，也高聲大哭起來，一時間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痛哭聲響徹了向家大院。

  正在這時，不知怎得，原本艷陽高照的天，忽然颳起了狂風，還下起冷索索的雨來。

  「冤奧，一定是老天爺也看不過眼了。」

  「這向家老太太也真是心狠，把兒子逼死了，對她有什麼好處呢？」

  「這向家老太太看著挺明理挺體面的人啊，咋這麼糊塗啊？」

  這院外看熱鬧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開了。

  雨淅淅瀝瀝下著，原本就身有重傷身體羸弱的向晚，終究抵不過身體乏累，暈了過去。

  「穆大夫到了。」院外一聲高喊，立時原本還在喧譁的人群安靜下來，守在門口的鄉鄰左右分開，留出一條路給穆大夫。

  「穆大夫，您來了，您裡面請。」一身材魁梧，高個的國字臉青年熱情地跟穆大夫打招呼。

  「穆大夫，前段時間多虧您的藥，我咳嗽的毛病減輕好多了，多謝了。」一白髮老者拱手跟穆大夫答謝道。

  「穆大夫，您小小年紀醫術就如此了得，相貌又如此出眾，不知道您家中是否已給你定親？我汪官屯娘家的侄女年方十六，長得是唇紅齒白，膚白貌美，和你十分相配啊。」剛才那唇邊有痣，身材圓潤的中年婦女湊向前，滿臉堆笑的詢問道。

  她剛問完，站在她不遠的一個婦人就把她拉回原位，打趣她道，「她三嫂子，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沒忘了保媒拉縴，這裡面還有人等著救命呢。」

  「各位請了，容我先去看看病人。」穆大夫向眾人一拱手，急忙跟著向良進入院裡，一進院正好看到向晚暈在當地，蒼白的臉上，額角正有鮮紅的血混著雨水流下來，好不淒涼。

  「向老伯，還麻煩把病人抬到屋中，我好給診治。」穆大夫跟向老爺子一拱手，把因向晚突然暈倒而愣在當場的向家眾人給驚醒了。

  向老爺子立馬對向忠喊道，「老二，快把晚丫頭抱回屋去。」

  向忠一聽，忙抱起向晚，三步並作兩步回了西屋，將女兒放在炕上，輕輕給她蓋上被子。緊跟進來的向晨打來了一盆清水，向午也遞上了一塊乾淨的毛巾，向早拿過來毛巾，在清水中洗了洗，擰乾了，輕輕的給姐姐擦拭臉上的雨水血水。

  等收拾妥當了，向忠就出屋，請向老爺子和穆大夫入內。穆大夫進屋，稍一打量，看這西屋內陳設雖簡陋，但還算乾淨，窗台上還放著一些泥塑、木雕之類的小玩意，倒是給這個略顯貧寒的家增添了些溫馨和童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