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第 34 章

  「謝謝你們的幫助。」

  芥川銀禮貌欠躹一躬後，溫柔道謝。

  順直的黑髮披在她消瘦的肩頭，銀灰色的眸子蕩漾著感激。

  清秀的氣質與哥哥芥川龍之介截然相反。

  招呼兩人一塊共同早餐，千里永時能看出身為哥哥芥川龍之介反倒聽妹妹芥川銀的話。

  ……

  

  千里永時被織田作之助拎到房間裡來次日行換藥，緊接著便是提醒寫小說。

  犟不過織田作之助的眼神，想耍賴的千里永時絲毫不慌地反駁道：

  「反正現在沒人催著要，一會兒再來吧。」

  「可是我已經聯繫了編輯，就在明天。」

  織田作之助放好藥箱，老實回道。在看到千里永時痛苦的「啊」後，他又默默補充道：

  「會給你準備親手做的焦糖布丁。」

  「真的？」千里永時猛得起身，隨後力爭道：

  「五個？」

  織田作之助搖頭，道：

  「兩個。」

  「三個嘛。」千里永時試圖讓織田作之助鬆口：

  「寫小說是費腦的，我需要甜品來補充能量。」

  「但你會蛀牙。」織田作之助駁回。

  「可我快要成年了。」千里永時抓抓頭髮，再狡辯道。

  「但你的確吃太多會牙痛，蛀牙的。」

  「好吧。」

  到最終，千里永時只能選擇了屈服。

  感覺前殺手·織田作之助正往老媽子道路上狂奔上，韁繩也拉不回的那種。

  錯覺吧。

  千里永時甩甩腦袋，握著筆。

  [雨一點點地落著，朦朧的水霧如同張密不透風的網慢慢地遮蓋住世界。

  張大叔——手繪眼睛的鐵房室友。他自稱為張。

  張大叔說：

  「雨會遮掩他們監視的眼睛，需要太陽光的機器會停止運行。」

  於是，我們逃出那以家人之手送入的囚籠。

  白色花朵被高灑空中，棺材被人擡著，披白衣戴帽的女人在旁掩泣著，眼底難蓋住的喜悅一閃而過。

  我望著統一的樓房，統一的高度，統一的藍色，就像是複印粘貼。

  複印粘貼…這是什麼詞？

  我們像是人人喊打的畜牲躲在陰暗處，張大叔神情恍惚和狂熱的激動，握在牆邊的手緩緩為乾淨的藍色牆壁添上幾道紅。

  棺材——說是棺材，倒不如說是由木板拼成的。

  在由樓房圍成的中央，早就被點燃了熊熊烈火，木柴依靠在木磚上。

  而飄落下的雨逐漸停了下來，他們跪下來，棺材被送上火中，他們虔誠地垂落頭，高喊道：

  「高於坐中的主啊，您的仁慈為我們送來了現在的一切，我們始終為您忠誠的信徒。

  請您用最為耀眼的火焰焚燒去不潔的靈魂，您的淚水將我們洗刷一切的晦。

  ……」

  「霹靂吧啦」的燃燒聲，我們好像看見了火中出現一個女子，黑色的淚水從她的眼眶流下。

  她痛苦地哀鳴，她看到了我們，腐爛的手骨艱難伸向我們，火焰舌爬上她的臉：

  「爸爸，我好痛！救我，爸爸！」

  「阿娟！」

  張大叔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忿憤，巨大的機械手臂憑空出現，爪子緩緩伸向燃燒百米的火。

  我親眼看著張大叔抱著白骨死在了火中，底下是跪拜的親人。

  滾滾的熱氣，我向後踡縮在角落裡，我好像想起了什麼！

  路邊的廣播忽然開啟起，嚴肅的聲音從裡面傾散出：

  「一級警報。

  第一精神院逃跑出兩個污染值達95%的病人，兩人分別是：

  629號張樂福

  986號陳久安

  請各位居民注意，如有相關情報請立即上報，否則以協助逃跑同謀當場擊斃。

  請各位居民現在勿在大街上逗留，及時關窗淨化空氣。

  再重複一遍…」

  陳久安。

  原來我是舊世界的倖存者，污水滿布，黑色霧霾，風沙的天氣，竭盡的水。

  是新世界的背叛者，以為新生的開始，卻不想是死亡的終點。

  我奔力向逐漸弱下來的火焰跑去，徹底盲目的人類早已失去了思考的理智。

  這個世界早就無藥可救，糊塗的人才能適應生存，清醒倒成了罪名。

  ……

  巨大的玻璃箱前，綠色皮膚，形狀酷似人類的小孩不滿地看著，抱怨道：

  「母親，我的實驗品又死了三人。」

  「沒事，一會再帶你多買點。」

  「好吧。」

  女孩點了點頭玻璃上的霧，咕嘀聲：

  「真是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