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沒有不愛你啊
2024-09-14 18:43:00
作者: Seven柳
第94章 沒有不愛你啊
遲醒回來後,鄭明然深刻意識到了什麼叫做妙手回春,並且發現自己之前認識的沈澈好像是個假人。
沈澈每天不再喪著一張死老公的臉,休息時不再沉默地走神發呆,吃飯時不再看也不看就說沒有胃口,整個人都比之前鮮活了許多。
向小可很欣慰沈澈終於恢復到了以前的狀態,但是遲醒能明顯感覺到沈澈黏他黏得有些厲害。
白天沈澈去片場的時候,遲醒多數時間都在睡覺恢復體力,剛開始沈澈只要找不到他就會一直不停地打電話,晚上回到房間也一定要第一時間看到他,甚至洗澡的時候還經常故意落下東西再讓他遞進去。
睡覺時遲醒傷著一隻手不方便,只能平躺,沈澈會側躺著睡在他左邊,挨他挨得極近,睡著了就會不自覺地摟住他的胳膊,或者直接擠到他懷裡,但還是會小心地不壓到他的手。
偶爾遲醒也會疑惑一下,他和沈澈的感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深厚,這麼有默契,有些話根本不需要說彼此就能明白。
但遲醒思索這些問題的時間通常不超過五秒鐘,比起絞盡腦汁地想要得到答案,遲醒會選擇直接把沈澈抱過來親一親。
沈澈蹙著眉大概是在做噩夢,遲醒輕輕親在他眉心,沈澈突然驚醒過來,睜眼的一瞬間眼裡全是恐懼。
遲醒一隻手有些費力地摸了摸他的臉,非常自然熟練地道歉:「對不起,又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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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眼神聚焦,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來,輕聲說:「又不一定是夢到你,你道什麼歉。」
「看起來就是夢到我了。」遲醒聲音也很輕,但是回答得很肯定。
沈澈鑽進他懷裡:「我夢到你變成醒醒的時候被人抓起來,身上很多傷口,流了好多血,他們還要剪掉你的耳朵和尾巴,挖掉眼睛,扒掉皮……」
遲醒笑了一下:「這麼血腥的夢?」
沈澈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你是不是有病,都被扒皮了還笑。」
「那我哭一下。」遲醒說。
沈澈愣了一瞬,隨後馬上擡起頭看向他,遲醒的眼裡只有幾分淡淡的笑意,哪有眼淚。
沈澈無語地看著他,遲醒用一根手指幫他撥了撥剛剛蹭亂的頭髮,有些歉意地說:「不好意思沒哭出來。」
沈澈卻沉默片刻,忽然說:「遲醒,我之前是真的想和你分手的。」
他話題轉變得太快,遲醒卻直接應了一聲:「嗯,我知道。」
沈澈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很重又很脆弱,是不加掩飾的全部情緒:「你可以不愛我,也可以愛上別人,甚至出軌都可以,但你不能無緣無故地消失,不能讓我每天心驚膽戰地等你,也不能哪天說死就死了,輕飄飄給我留下幾句話。」
遲醒讀得懂沈澈的眼神,也聽得懂他的話,有一個瞬間他又覺得眼眶有些熱,因為他不在沈澈一定很可憐,無法想像的可憐。
沈澈捧著遲醒的臉主動親他:「我是個非常自私的人,你可以讓我討厭你,恨你,但你不能讓我每天想你,每天因為你痛苦。」
那樣確實太過分了,遲醒想,但是沈澈說過,他一直是個很過分的人。
遲醒開口時聲音有些緊,他說了一句讓沈澈很意想不到的話:「沒有不愛你啊,什麼時候說過不愛你?」
沈澈的表情有些空白,許久,才在心裡問:你什麼時候說過愛我了?
沒說過不愛就是愛,這是什麼渣男邏輯?
但是沈澈忽然笑了:「嗯,行,愛我,特別愛我。」
他說完就要伸手去摸遲醒的脖子,被遲醒偏了下頭躲開了:「……這也要摸?」
「看來不用摸了。」沈澈笑著說。
「一直沒說過不是不愛你,是怕你會覺得有壓力,」遲醒忽然很認真地說,「我不說你要亂想,我說了你更要亂想,所以我就想著先維持現狀。」
「哦,」沈澈應了一聲,「還挺了解我的,那現在怎麼不維持了?」
遲醒湊近他:「怕你又自己悄悄碎,再碎徹底拼不起來了怎麼辦。」
「我現在自愈能力特別強,」沈澈說,「只要某些人別再一通電話打完就失蹤,我就能拼起來。」
遲醒想抱他卻沒有手,只能親親他說:「沒有下一次。」
沈澈在他受傷的右手上輕輕摸了摸:「你現在信用為零,那麼危險的事情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還像沒事人一樣,還有空關心我的事。」
「當時不危險,」遲醒說,「當時都完成得挺順利的,我以為過幾天就能回去了,要是早知道……」
遲醒頓了頓,沈澈看著他:「要是早知道你差點兒就回不來了,你會告訴我嗎?」
遲醒沒說話,沈澈輕聲說:「我一想到如果你真的有什麼事,那就是咱倆最後一通電話,我就覺得……」
沈澈吸了口氣沒說出話,遲醒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會不會告訴你。」
沈澈輕輕眨了眨眼,遲醒怕他哭,連忙用嘴唇貼貼他的眼皮:「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直接說,但是我愛你,我就不確定了。」
沈澈睫毛顫了顫,沒敢睜眼,遲醒又蹭蹭他的臉頰:「我不敢看你那麼難過。」
「你還有不敢的事呢?」沈澈閉著眼輕聲問。
遲醒輕輕笑了一下:「越來越多了。」
沈澈眼角滑出一滴淚,埋頭蹭進遲醒懷裡,他知道,遲醒是在說,越來越愛他了。
·
《雨聲》的最後一場戲是在海邊拍攝,沒有台詞,只有鄭明然一個人,平靜地走向大海。
雖然並不需要走到海水很深的位置,黎青還是反覆和鄭明然確認了他會游泳,並且還安排了兩個救生員在旁邊應對意外情況。
所有工作人員都聚在不遠處沙灘上臨時搭建的攝影棚里,一起安靜地看著監視器。
餘聲孤身一人來到海邊,看著妹妹曾經最喜歡的大海,他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只剩平靜。
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長鏡頭,餘聲慢慢邁開腳步,海水沒過腳背,浸濕了他的鞋,然後是腳腕,小腿,膝蓋。
鄭明然感覺此刻全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不斷翻湧的海水,和腥鹹的海風。
在無邊無際的大海面前,好像一切的煩惱和痛苦都可以被吞噬,原本千斤重的情緒也會變得輕如雲煙,不值一提。
他仰起頭,慢慢張開雙臂,感受海風的形狀。
錢兆文今天也在現場,他神色嚴肅地緊緊盯著監視器里的畫面,總覺得鄭明然像一隻海燕,下一秒就會隨著海風一起消失不見。
現場的氣氛安靜又壓抑,海水已經沒過了鄭明然的半截大腿,他卻像是渾然不覺一樣,陶醉在自己的世界裡。
錢兆文的目光不自覺地從監視器上移開,轉移到遠處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上,忽然覺得心慌得厲害。
他走出攝影棚,朝鄭明然的方向小跑了兩步,身後的黎青對著對講機說:「過。」
錢兆文緩緩呼出一口氣,鄭明然停下了腳步,棚里所有人都在鼓掌:「表現得太好了,這段封神。」
錢兆文沒心思聽他們怎麼評價,他快步朝鄭明然走過去。
鄭明然回頭朝他們的方向看了一眼,頭髮被海風吹得很凌亂。
錢兆文雙手放在嘴邊喊道:「還站那兒幹什麼!回來!」
鄭明然對著他笑了一下,很燦爛的一個笑容:「錢兆文——你喜歡我嗎——」
「發什麼瘋!」錢兆文腳步不停。
鄭明然卻笑著後退了兩步:「說話——喜歡我嗎?」
錢兆文心都顫了一下,緊緊皺著眉:「別亂動,回來!」
鄭明然很開心地在海里撲騰:「喜不喜歡我!愛不愛我!」
海水沒過了錢兆文的小腿,他一步步靠近鄭明然:「我不回答你你打算一直在海里泡著?」
「你不回答我我就和你分手——」鄭明然笑著,很大聲地喊道。
錢兆文感覺到自己額頭上的青筋都在跳,他在海里大步向前,伸出手一把撈住鄭明然的胳膊,沉著臉說:「分手是吧,你分一個試試。」
他很用力地拽著鄭明然往回走,鄭明然掙扎:「我這次想清楚了,我真的要……」
錢兆文猛地回過頭,在猛烈的海風中對著他喊:「喜歡!愛!行不行?夠不夠?用不用再大聲一點兒?」
鄭明然像是被震住了,愣愣地看著他。
錢兆文死死攥著他的手腕,掌心被他凸出的腕骨硌得生疼:「你直接錄下來,一會兒發到網上出櫃。」
「你少對我用激將法,」鄭明然說,「我真的敢幹。」
「你干吧,」錢兆文繼續拉著他往岸邊走,頭都沒回地說,「大不了咱倆一起從圈裡滾蛋,你也不用瘦成現在這個鬼樣兒,每天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真的啊,」鄭明然很嚮往地說,「就是不知道賠完違約金還有沒有錢生活了。」
錢兆文嗤笑一聲:「錦衣玉食肯定不可能了,餓不著你。」
過了一會兒鄭明然又晃晃他的手:「哎,你覺得餘聲最後有沒有死啊?」
「沒有吧。」錢兆文說。
「我也覺得,」鄭明然腳步很輕鬆,「希望他以後好好活著吧。」
作者有話說
鄭明然和錢兆文在全文的戲份真的不多,也不是副cp,我的文里基本是不會有副cp的,這裡單獨寫了他倆只是因為鄭明然是沈澈的朋友,也是在沈澈很痛苦的時候幫過他的人,所以我簡單交代一下這個人的結局,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