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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當朝狀告

2024-09-14 18:38:59 作者: 擲生

  第89章 當朝狀告

  謝霖是偶然知道要大開選秀的。

  那天下朝後他去了皇宮,看到一排排的宮女太監分著往幾個宮院走,隱約聽到他們聊什麼打掃宮室,祈願跟個好主人之類的說法,他沒放在心上,只是沉默地跟在後面,直到其中兩個宮女略微高聲的談笑傳入耳朵。

  「妹妹長得這麼好看,大可以去選個官女子來噹噹呢!」

  「姐姐亂說什麼,選秀哪是我們這種人能夠得上的。」

  當時謝霖心中一震,卻依然只當時自己斷章取義聽錯了,可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與他們靠近,如尋常一般垂著頭走路,聽到了更多的事。

  皇帝終於決定了大開選秀,要禮部先報上名單來,後宮現在無人主事,一切事宜都是先皇的幾位太妃商量了做的,幾位娘娘一聽皇帝鬆口了,立馬要內務府將各處宮院先打掃出來,該修繕的修繕,該翻新的翻新,看來是準備大幹一場,好好將這空虛的後宮充實一番。

  謝霖聽著,只覺得頭腦發懵,大抵是這日照太過猛烈,眼前的石板路都搖晃起來,可關於選秀更細節的便沒有了,前面的宮女們像是忽然止住了話頭,他擡頭正看到有人回頭瞥他一眼,然後扯了扯旁邊還要說話的宮女。

  下人們加快速度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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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紀淵下的指令,這些宮人們見到身穿官服的他走在宮禁之中都會斂聲,不過雖然沒聽到太多,大開選秀一事也不是沒有蹤跡。

  一向人跡寥寥的中宮這些日子忽然熱鬧起來,偶然遇見的幾位太妃也對他多了笑臉,紀淵也沒再向往日那樣總纏著他留在宮中,一切都在陰影處變化,可日影多移,活在這藍天下又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謝霖陷入了深深的反省。

  他心裡有所惦念,也知道自己怎樣做紀淵會高興。之前心口梗著氣,他還時不時要刺人一下,說那些難聽的話,遵循繁瑣的禮數,可這口氣梗了沒兩天自己就疲憊了,於是緩過來哄紀淵高興,一些小小的施捨便能讓皇帝眉開眼笑。

  謝霖以為自己心死,只需要完成最後一件事,在秋日前離開便好。

  可那天走在路上,聽到選秀的消息時,胸口依然一陣劇痛,像是被利爪掏了個洞,空蕩蕩的穿膛而過,雖然表面沒有變化,可身體已是行屍走肉,跟在那群宮女後旁聽,每一句話都抽在他身上。

  明明以為,不會再難過的。

  鍘刀落下,謝霖再次感到了麻木,他已不知自己在聽到紀淵說想封他為皇后時有沒有一點點感動,更記不清看到紀淵對他的笑臉時會不會恍然覺得回歸過往,可再次麻木之後見到紀淵,他只覺得令人生厭——即使他理解紀淵的難處,可依然覺得噁心。他覺得噁心。

  於是再難維持完美的表演,或許有些疏漏,但他無所謂,他要加快一切計劃,然後儘早逃離這裡。

  逃離這個吃人的京城。

  「選秀一事,事關重大,各大世家彼此制衡,皇上總歸要拉攏人心,開枝散葉,立地生根,」謝霖淡淡地說著,可剛被紀淵扯了領子,呼吸不暢,但他依然連續不斷地說了下去。

  「如今後宮空蕩,無人統領,一直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儘早選出主事的人來才是正經,不能總麻煩幾位太妃娘娘。」

  「還有皇家子嗣,自然是多幾個為好,品學才能有個挑選的富裕,歷代的江山可要小心傳承。」

  「哦,還有,還有……」

  謝霖雙目失焦,幾乎是自虐一般為紀淵找各種理由,立在門口的人返回來將他抱住,安撫那不斷聳動的脊背。

  「別說了別說了,朕即使選她們進來了,也只將她們放做擺設,不會……」

  「為什麼呢?」謝霖望著紀淵,「日子還有那麼久,總有那麼一天的。」

  那麼一天,什麼樣的一天,謝霖沒有說清楚,可兩人都能明白,若對紀淵來說只是易心變情,可對謝霖而言將是被圈禁宮中,兩人從來都不是平等的地位,又怎麼能要求對位的感情?皇帝對妃子持久的喜愛是一種珍貴的賞賜,而妃子對皇帝的感情只能是終會落空的依賴。

  紀淵一時啞聲,他知道此時做再多的囑咐也是無力,那都是看不到的未來,他對上那雙失焦的淺瞳,心疼得緊,之前聊起封妃一事時謝霖全無反應,沒想到他心中居然是這樣想的,剛剛說的那一通不知在心底反覆過多少遍,才能說的那般流利,此時又為自己剛剛暴躁的態度懊惱了,謝霖想要逃離京城也變得可以饒恕。

  「你信我你信我,」紀淵在謝霖耳邊喃喃,「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解決的。」

  謝霖不做聲,紀淵把他扶回床上,兩人抱了很久,紀淵一下下啄聞謝霖的髮際,安撫他激動的呼吸和情緒,一直到謝霖看似睡沉過去,才輕輕推門離開。

  人一走,謝霖便睜開了眼,撲向旁邊的痰盂,不停嘔吐。不過是做戲。

  他沒想到紀淵會猜到他的計劃,只好換了別的說法來轉移注意,後來一時失去控制,居然真的有些動情,與紀淵爭吵起來,可若真讓他監視起自己,接下來的一切事宜都會棘手很多。

  於是扮演一個惶恐失去愛人的妃子,呷一些無聊的醋,再表達一下對未來的擔憂和無奈,單純的小孩果然上鉤了。

  那日爭吵之後,兩人又恢復了往常的模樣,只不過謝霖不再那麼頻繁地進宮,更少有留宿,紀淵雖然有些難過,但只認為是謝霖不願面對後宮,於是並不強迫。

  另有一件比較特別的事情,便是某天,接連兩位故人來訪。

  先是游筠大大方方地闖進翰林院,阻攔的小學生們敵不住他的江湖氣,男人長驅直入,一進門便對謝霖說:「前兩天有人扔了一包錢在王家門口。」

  謝霖擡頭看他,一身黑衣的游筠與上次見面那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有些不同,沒那麼精緻優雅,可眉宇疏朗,大概發生了什麼很好的事。

  「肯定是阿福丟下的。」游筠斷言。

  這件事謝霖也知道,紀淵派了人去找阿福,王家的大小動靜都會有人來告訴他,可沒人見到丟錢的人,對上游筠期待的目光,謝霖想了想,說道:「如果真是他丟的,那他應該過的很好。」

  游筠擡擡眉,他並不是最想聽到這句話,可這句話也行,於是他大概滿意地離去了,兩人沒有多餘的寒暄,游筠大費周章地闖入翰林院,只是為了和謝霖說這一句話。

  游筠離開後,另一個人找了過來。

  李屹自從拜趙顯為師後,便不再在翰林院做事,那天引他進門的學生與他是同期,半是尊敬半是調侃地叫了他一句:「小李大人。」

  畢竟李屹跟了趙顯,趙顯又拜了丞相,算是他們這些同期中發展的最好的一個了。

  李屹進門後,站在往常的位置上,問候謝霖的身體,他的近況,仿佛他們還是從前的師生。

  謝霖一一回答,只是不咸不淡地說:「一切都好。」

  小孩胸口像是憋著一團氣,喃喃了一句:「怎麼能好……」眼眶泛著淚花,可謝霖全程只是低著頭看奏摺,看都沒看他一眼。

  「先生,家姐近日掛念您的身體,您今日傍晚有空嗎,同學生回家看看吧。」

  謝霖沒有回答他,只是問道:「趙大人不是叫你來問我身體的吧。」

  李屹沒見過謝霖對他這樣冷淡,心裡委屈更甚,可謝霖不在意他,他只好說正事:

  「前些日子趙大人在河東的親戚傳了信來,說鹽價大漲,於是想來問問您,知不知道這件事。」

  「沒聽說,怎麼了嗎?」

  「沒事了。」

  送了李屹離開,謝霖一直在翰林院坐到將近日落才起身,一回家便看到紀淵小狗討食一樣蹲在房門口,見到他撲上來,親親密密地,嘴裡只說:「怎麼回來這麼晚,我就該直接去翰林院找你。」

  「那可要被大家取笑了。」謝霖笑道。

  紀淵也不能在外面呆很久,兩人只親近了一會,沒用晚膳就回去了,謝霖一人坐在沒開燈的房間,聽到有人進來,問道:「進福,你有親戚在河東嗎?」

  小孩是來送藥的,一邊將藥碗放在桌上,一邊回道:「小的孤家寡人一個,好像只有一戶比較遠的老舅母在河東。」

  「還有聯繫嗎?」

  「沒有了。」

  謝霖沒再問,進福小聲提醒兩句要不要點燈,卻沒聽到回復,於是又小心退下了。這謝大人雖然事情少,但有些時候脾性古怪,雖不會像別的主子一樣動不動就罰,但有些時候被那雙眼睛看一眼都得難受一整晚。

  屋裡一直黑黑的,謝霖不知又坐了多久,藥已經涼了,四處無神遊移的眼睛瞟到藥液的反光,謝霖終於動了動,伸手去拿——瓷碗落地,碎成幾瓣。

  進福聽到動靜跑了進來,正看到黑暗中靜坐的謝霖,藥碗碎了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反應,小孩只好就著黑暗摸索收拾。

  「點燈吧。」

  進福又手腳麻利地點起燈來。

  昏黃的燈光不能清晰映人,謝霖臉上依然無喜無悲,連一點微末的生氣都沒有,那雙淺色的眼眸隨著進福忙碌的雙手移動,一直看著人將地面收拾乾淨。

  「多謝了。」謝霖說道。

  進福只覺得出了一背的汗,更是惶恐。

  「大人言重,小的這就再去煎一碗。」

  「不必了,這藥也吃了許久,我再去藥鋪看看吧。」說著,謝霖起身。

  進福不知他什麼意思,只是聽話退下了。

  藥鋪里全是前來接受救濟的人,前些日子黃河泛濫,有些難民流竄入京,李映又主動施藥放粥。

  謝霖立在門口,環顧四周後,盯著一個背影看。

  那人比他矮些,和他差不多瘦,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穿著灰色和褐色的麻布衣裳,右手拄著一根長棍。

  謝霖不知怎的,想要上前叫住他看一看,可心中的衝動被禁錮在難以行動的身體中——他要做另一件重要的事。

  於是他沒動,只是看著那個瘸子領了一份粥,然後蹲在角落中吃。

  自始至終都背對著門口,謝霖看不到臉。

  李屹很快就到了,看起來是跑著來的,大晚上滿頭大汗,但眼睛很亮。

  「先生,您找我!」小孩一臉喜出望外,嗓門大的很,幾乎全院的人都聽到了,謝霖點點頭,像往常一樣對他笑,從懷中取出一隻信封。

  「我要拜託你一件事。」

  「先生您說!」

  「明早上朝時,你打開這枚信封,將裡面的內容一字不落地讀出來。」

  「這是什麼?」李屹伸手要拿。

  「你不必管這是什麼,只需要明早朝會讀出來即可,切記,不要提前看。」

  李屹看起來有些猶豫,可對面畢竟是謝霖,先生同往日一樣,溫和微笑地對他說話。

  「我不會害你的。」謝霖最後勸慰。

  確實不會,李屹心中贊同這一點,即使逼著自己換到趙顯門下,如今自己也成了發展最好的學生,而謝霖對他冷淡,也是為了防止趙顯心有芥蒂——畢竟丞相似乎早就對謝大人有所不滿了。

  「好。」

  李屹答應,伸手接過,順勢就要拉著謝霖進屋去,正好讓李映給他瞧瞧身體。

  謝霖後撤一步拒絕,只說自己還要進宮去,如此難駁的理由,即使李屹不喜紀淵,那也不是他能夠插手的事情。

  於是兩人告別,謝霖臨走前望了一眼牆角,那個剛剛蹲著吃粥的瘸子不在了。

  紀淵一直在書房忙到深夜,歇息時德順上來問他要宿在哪裡。

  「就書房吧。」紀淵揉揉額角,他有些頭疼,除了傍晚溜出去歇了一下,近日他還沒怎麼休息。

  德順沒有立即退下去安排,只是立在原地糾結,然後說道:「謝大人來了,正在安神殿等您呢。」

  「那你怎麼不告我!」紀淵騰地起身,他沒想到謝霖會來,畢竟這些日子他都不願進宮,他直直往外走,順手拍了德順腦袋一掌,低聲喝到:

  「不長記性的傢伙!」

  還未進門,紀淵便直覺感受到了謝霖,滿臉是笑,把所有下人留在門口,自己走了進去,牽起謝霖的手:「你怎麼進宮來了?」

  「皇上不想我來嗎?」謝霖也笑著,回應道。

  「胡說些什麼話!」紀淵假嗔,伸手勾著謝霖的腰抱進懷裡,把頭埋在他後脖頸上吸氣,嗅聞謝霖身上極淡的香氣。

  謝霖被吹的有些癢,回頭擡他的腦袋,兩人離得極近,雙目相對,紀淵心裡還惶恐著,不敢多動,反倒是謝霖先湊了上來,吻了吻紀淵的上唇。

  小時候紀淵愛玩,曾在台階上磕破過嘴唇,他和紀含一度害怕紀淵以後變成兔兒唇,可後面居然全長好了,只有內側留了一點點痕跡。

  想到這件事,謝霖又近了些,去探那舊傷痕,可所觸之處只光滑濡濕,感受不到過去的痕跡。

  他舔了舔,又退開些,看著紀淵呆愣著不敢動,不由輕笑出來。

  紀淵這才被謝霖驚醒,恍然大悟一般,立即撲了上去,叼著來來回回不放,謝霖只是垂眼縱容,被咬的狠了就擡手揪一揪紀淵後腦的黑髮,也就控制了力道。

  從前兩人親密,一直都是他先主動,謝霖往往只是順從,可今夜不知怎的,從那探舊傷開始,謝霖居然像水波一樣回應他,包裹他,撫在後腦的手順著肩頸摸下,也開始點火點燈。

  一襲碧波的床鋪被風吹動,幾瓣睡蓮搖晃起來,粉嫩的花瓣在黑暗中更加嬌嫩,愈紅了些,晨露興起,凝成水珠順勢而下,花瓣難堪其重,滴落下來。

  一曲終了,紀淵緊緊地將謝霖禁錮在懷中,只覺得今晚的快樂是如此的龐大,緊緊抱著,不願分開。

  謝霖輕吻紀淵額頭。

  「睡吧。」

  紀淵埋在謝霖頸窩,滿懷愛意地合上了眼。

  次日還要上朝,紀淵早早醒來,示意進門提醒的德順悄聲出去,自己捏了兩件衣服下床,卻被人拉住袖子,一回頭便看見謝霖。

  「吵醒你了。」

  「無妨,我也該起了。」

  謝霖坐起身來,兩人相對著發了一會呆,紀淵先動了動,起身更衣。

  有謝霖在,紀淵便沒叫下人進來,自己理著衣襟,可有一塊總壓不平,正對鏡子弄的有些煩躁,卻被謝霖輕輕拉了去。

  修長的手指靈活一挑,將布料一角翻折上來,原本不聽話的衣服瞬間平整了。

  「以後這些事情,要學著自己做。」謝霖一邊動手,一邊說道。

  紀淵不以為意:「不是還有你嘛。」

  謝霖笑笑,沒說話。

  下人不在,便是謝霖給紀淵梳了發冠,從前他也總是這樣給紀淵梳頭,許是相似的場景叫兩人都回憶起往昔,紀淵說道:「哥哥終於處理完了北境的事,大概這兩天就回來了。」

  謝霖梳頭的手一頓,小聲「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

  不過一刻鐘時間,兩人都衣冠齊整,一起用了早膳,往朝堂去,路上紀淵還笑著問:「今晚你還進宮來,好嗎?」

  正是兩人要分開的岔路口,謝霖沒說話,卻忽然擡手摸了摸紀淵的臉頰,惹的人面龐登時通紅,背過身去揉自己的臉。

  「我走啦。」謝霖笑道。

  紀淵臉紅,沒轉過身來。

  中宮堂上,一片肅穆。

  因這些日子河東水患,又有難民流竄,皇帝頭疼,臣子們也不敢多話,只是一個接一個地將救災情況,有事說事。

  爭端起於趙相,率先出列,說自己聽聞河東非但水患肆虐,還有小鹽官藉機斂財,先是擡高鹽價,使得市面無鹽,若只是這也就罷了,鹽本身也非必需品,更何況是特殊時期,可更令人憤怒的,是這些鹽官以鹽引和鹽為籌碼,與各大糧倉米店交易,還控制了糧。

  「大災當前,為官者不以民為先,反倒趁機大發戰爭財,實乃畜生不如!」趙顯情緒激動,義憤填膺。

  他言辭激烈,且字句之間都指向李家,掌控鹽引及鹽運一脈只有李氏兄弟,更何況是河東,李長席作為鹽道雖未列朝上,官員之中卻有李家附庸,當即就有幾個官員站了出來,當面對峙。

  「趙大人何出此言,若真有鹽官掌控糧運此等大事,怎會無一封奏摺稟報?」

  「請皇上明鑑,若真有此事,京城之中怎會毫無動靜!」

  來來回回站出來四五個人,都是說無地方奏摺,沒有證據消息,言辭不可當真,雙方在朝廷之上吵得不可開交,最終還是趙大人先敗下陣來。

  皇帝何嘗不知李家跋扈,聽他們吵來吵去只覺得頭疼,溫言雙方寬慰兩句,就要揮手散朝,私下再議。

  就在眾人靜默間,舉步站出一位年輕官員。

  有些相熟的命官認識此人,之前是謝霖的學生,後來聽說被趕了出來,拜在趙相門下,如今入閣旁侍,也算年紀輕輕小有成就,不知為何站了出來。

  「臣有本啟奏。」李屹朗聲說道,打開了手中的書信。

  眾人目光都聚在他身上,只看那學生對著手中紙張,僵立良久。

  漸漸的,有人開始竊竊私語,笑他黃毛小兒不知天高地厚,或者說他上朝啟奏還要帶著紙稿,不懂規矩。

  「你有什麼話要說?」紀淵問道,他認識這個學生,之前跟在謝霖身邊,十分維護,也因此沒給過自己好臉色,他倒不會為此有什麼偏見,甚至有些感謝這學生對謝霖的保護。

  站在下首的李屹倉然擡起頭望了一眼紀淵,兩人對上眼神,紀淵只覺得胸口一跳,有些悶悶的,於是他又開口道:「要朕拿你的的稿子看嗎?」

  李屹仍是沒有說話,半晌,德順下台階去取他手裡的紙稿,卻被李屹緊緊地攥在手裡,抽不出來。

  「我來。」年少有為的學生終於發出了聲音,可聽起來卻像是生吞了一隻龜殼。

  李屹跪了下來,終於念出了紙稿上的話:

  「臣,學生李屹,狀告翰林大學士謝霖以權謀私,扣押災情,收受賄賂,結黨營私等罪,共十三條。

  謝霖以權謀私,以殿試主監職權為便,篡改殿試名單。

  扣押河東災情,使得河東百姓憑血著書,一報再報,卻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收受李氏兄弟李長席、李長鈺賄賂近千金,並私宅一套,以做交換。

  聯合李氏兄弟李長席、李長鈺謀逆欺君,誤天下事。……」

  紙稿邏輯清晰,內容翔實,樁樁件件,皆有跡可循,不像學生文風,只猜是趙相所作,再命謝霖這位曾經的學生讀出來,可謂是誅心之舉。

  李屹當著眾人面誦讀,讀至結尾,已泣不成聲。

  沒人敢看台上紀淵的臉色,大家皆知謝霖是皇上最寵愛的「貴妃」,皇上突遇此事,定龍顏大怒,可也有人心中暗算,龍顏大怒又能如何,選秀將開,到時候新鮮的面孔湧入宮中,誰還能記得舊時老人。

  驚慌害怕的臣子們都跪伏下去,黑壓壓一片,只有謝霖立在人群中,挺直腰脊,一動不動。

  紀淵隔著人群望向謝霖,希望能從他眼中看出些什麼,怎麼作業還那麼甜蜜的人,今朝就變了副面孔呢?

  可他看了很久,什麼也看不出來。

  謝霖垂著眼,垂著手,只是冷漠地端立原地。

  【作者有話說】

  終於寫到文案了……

  熬……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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