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爺爺，他成年了。」劉老頭身後的一個青年暗戳戳開口。

  裴嵐星探頭一瞅：「喲，這不是劉鋒叔叔，今年三十了吧，聽說還八級呢？我哥二十一已經八級啦！」

  劉鋒臉色發黑：……他就不該張這個嘴。

  裴嵐星：「成年我就不是孩子了嗎？該叫您爺爺還是得叫您爺爺，該叫叔叔還是得叫叔叔。我不懂事，您別跟我一般見識吼。」

  劉老頭瞬間抓住重點：「胸無點墨，養孩子也只能養成這樣。」

  趙老爺子擺擺手，一臉沒辦法的樣子：「哎，老劉你說的對，我養孩子是真一般，不就是閨女首富，倆孫子考上B大了麼，有什麼好驕傲的。還是你家好啊，家底富，能讓孩子在家裡啃老，不像我，只能讓孩子們養養。」

  劉老頭：……

  周淮風：……噗嗤。

  裴嵐星湊到周淮風耳邊：「哥你別笑出聲呀，有的老頭小心眼，會記恨你。」

  周淮風心說你可真能給我上眼藥。

  劉老頭：「說的比唱的好聽，你還不是得親自帶著孩子來探索，他怎麼不是啃老？！」

  裴嵐星覺得自己被狠狠誤解了，於是他用氣音對周淮風說：「老頭破防了。」

  老頭聽的一清二楚，氣的吹鬍子瞪眼，頭髮都冒火了！

  「偽星可不是你這個鎮城之恥放肆的地方，廚子就該回去當廚子！」劉老頭放完狠話，轉身就走。宛若落荒而逃。

  趙富貴望著幾人背影，嘖嘖搖頭：「一個火師家族，遲早要完。」

  火師既火系異能者，大多脾氣火爆、衝動易怒，說話從不過腦子，給人一種智商不高的感覺。

  裴嵐星：「所以哥，你真不該裝火師。」

  周淮風對外是火系異能者，裴嵐星沒信過，周淮風的畫風和火師就不在一個圖層。

  周淮風一本正經：「你這是對火師的刻板印象，我就是那個情緒穩定且有腦子的火師。」

  裴嵐星：「哈哈哈！」

  周淮風無視笑的囂張的裴嵐星，轉頭看向趙老爺子：「劉建瑞先生和趙老關係不好？」

  趙老爺子擺擺手，片了片魚肉下來：「他單方面看我不順眼。」

  「就是破防了而已，」裴嵐星收了神通，「哥你對異能的了解應該僅限於學校講的那些吧。」

  周淮風藏得是好，但也導致他信息受阻。

  「十年前的大災變，你可以理解為靈氣復甦，異能走入尋常人家中，」裴嵐星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條線，代表以大災變為分界線，然後他點了點線的上方，「但再早一些，在大眾不知道地方，也有零星的異能者。我姥爺就是五十年前覺醒異能，和大災變沒關係。」

  由於官方的定級劃分，以及異能家族出現的太快，網絡上一直有各種陰謀論猜測，比如外星人早就控制了人類之類的……

  但事實是，沒有陰謀。

  「從記載來看，大約從千年前起每百年都會有一次類似靈氣潮的東西，讓一部分人擁有力量，數量相當稀少，而這些擁有力量的人，那個時候是可以隨意穿梭到偽星的，不像現在必須從結界穿過去。」

  信息量有點大，周淮風一瞬間聯想了很多東西，比如偽星至少在千年前就開始「進攻」藍星；比如一千年過去了他們還是沒能探索進偽星外圍；比如為什麼結界會在十年前大災變時期突然出現。

  他壓下思緒，繼續聽下去。

  「現存的異能家族，最厲害的那三家家主都是一百五十年前覺醒異能的，他們是知道異能潮的，所以占據了一些有利地勢，以求讓家族後人覺醒異能，劉老頭就是其中之一。而我姥爺，只是五十年前的一個幸運兒。」

  有傳承的異能家族想壟斷超凡力量，可覺醒這玩意就是有概率可能，有的家族占了好地方，但就是一個覺醒的都沒有，幾代之後傳承就斷了。

  「我姥爺這人吧，不喜歡張揚，覺醒異能也沒聲張，主要也沒覺得這玩意有啥用，那時候他是國營飯店的學徒，就安安心心跟師傅學手藝，大概是有了異能之後，精力好了、力氣大了，連腦子都靈光了——」

  「咳咳咳。」

  姥爺猛咳幾聲，讓裴嵐星不得不遺憾的放棄情緒渲染。

  「異能者比起普通人優勢太大了，師傅藏著掖著也沒用，我姥爺掃一眼就記下來了，然後他就覺得啥玩意都有用，就按照冥冥中得指引去偽星，白天藍星學工夜裡偽星修煉，大概是天賦太好，輕鬆就到了鎮城級。」

  老爺子贊同點頭，沒錯他就是可惡的天賦黨。

  周淮風：這描述，水分難以估量。

  「然後國營飯店倒閉，我姥爺失業……不好意思這部分和主線關係不大，略過，」裴嵐星講習慣他姥爺憶苦思甜的輝煌往事，險些沒剎住閘，「時間來到十年前大災變，異能者存在公之於眾。異能家族出世，且不講道理，有個世家異能者就要強收我家的小餐館，我姥爺一怒之下，掀桌了，掀的就是劉老頭的飯桌，倆人梁子就這樣結下來了。」

  掀桌真的是物理掀桌。

  周淮風驚了一下，不是對內容，而是欽佩裴嵐星的渲染能力，這短短一句話，不到一百個字，沒有技巧，全是個人情感和藝術加工。

  首先，小餐館存疑。趙家大酒樓的名聲他還是聽過的，災變前那也是響噹噹的存在。

  其次，一怒之下存疑。能忍四十多年不暴露自己是異能者的狠人哪那麼容易隨便發怒，還正好掀了劉家的桌子？劉家那麼大的家族吃飯總不能坐大堂吧？

  最後，摒棄藝術加工，抽絲剝繭，深挖底層邏輯，應該是趙老恰逢其會閃亮登場了。

  大災變後異能出現，必將改變一個時代，那時候機遇遍地，抓住時機改變命運比比皆是，但像趙老這樣掀了桌子後直接上牌桌的卻獨此一份。

  潛龍在淵，蟄居盤臥，騰必九天。

  劉家就是那個被龍上岸抽了一臉水的大冤種。

  要我我也氣不過。

  尤其劉老頭曾經還對趙老愛得深沉過。（指對手藝的尊崇。）

  周淮風不止理解了劉家對趙老的「偏見」，還隱隱明悟了裴嵐星為什麼要在家裡安那麼多機關……

  與其說趙老修的是忍道，倒不是說是茍道。前期能茍就茍，絕不冒尖，後期一鳴驚人，鎮壓世人。

  裴嵐星八成是因為沒有發揮空間，在家隨機等待一個幸運鵝中招。

  幸運鵝周淮風如是想到。

  「你倒也別覺得劉家受委屈了，」裴嵐星笑的很無害，「甭管我姥爺以前是幹什麼的，但他現在是貨真價實的鎮城，再怎麼著面子上也該過得去吧。」

  周淮風嗯了一聲。這不是見人下菜碟，這叫人情世故。乞丐當上皇帝，有人背後議論議論情有可原，但你要當皇帝的面說那就純粹是找死。

  人家爬到了高位，爬到了你的圈子，就算從前是個泥腿子，那就該低頭的低頭，該拉攏的拉攏的，該一笑泯恩仇的就一笑泯恩仇。

  「劉老頭已經算他們家說話客氣的了，劉家那個家主才真是真情實感的覺得一個破廚子有什麼資格跟他們平起平坐，給他一個機會，他真能弄死我姥爺。」

  裴嵐星撇嘴：「劉家那個老家主快兩百歲了，大限將至，估計沒憋好屁。」

  周淮風深以為然。

  他不敢暴露自己的實力除了身體因素外，還有一點就是最頂頭那三家真的是法外狂徒。

  劉家、李家、何家，是公認的最強三世家，都有兩名鎮城級強者，頂端戰力壁所有世家，而他們的家主都是上個時代的人，出世後根本不理會現世法律，不說殺人如麻，也是目中無人。

  所以關於裴嵐星說的「強占餐館」事件，周淮風是相信的。

  災變最初，這三家的確很沒禮貌，甚至現在也在隱隱剝削異能者，問就是守舊派。如果不是趙老和另一位鎮城大力支持官方，外加三家面和心不和都有自己的小心眼，現在早就改朝換代變世家治世了。

  周淮風迅速給自己定好位，他是正義的使者，而劉家是邪惡的反派，另外兩家沒見過暫時不評判。

  裴嵐星借著說劉家的事情，為周淮風展開一張隱秘畫卷，這是他代表趙老朝周淮風釋放善意。

  「不用太擔心那三家，大限將至的人不止他們。」趙老說的含含糊糊像是有顧慮，「還是先說說你的身體問題吧，你的情況我沒見過，也解決不了，想尋出路，還是要在偽星。」

  「知道為什麼官方、世家和民間開荒隊熱衷於探索偽星嗎？」

  周淮風嘆氣：「這邊，好東西太多了。」

  什麼為了抵禦偽星、為了藍星未來、為了人類未來。

  根本就是財帛動人心。

  仙丹妙藥、陣法符篆、靈寶靈獸……偽星才是仙家寶地啊！

  藍星的進化可不止在人類，而是全方位的覆蓋一切動植物，只不過相比於人類，動植物進化比例小很多，但動物有多少？植物又有多少？

  靠著科技和執法隊那些異能者可擋不住擁有異能的動物。

  但藍星現在明明是安安穩穩的。

  大部分靠的還是從偽星秘境裡撿來的「垃圾」。

  「老頭子我恰好知道一株能韻養身體的靈藥快成熟了，本要留著給浩天晉九級的，老頭子我想賣你一個好。」

  裴嵐星補充道：「要了這株藥，你就要徹底上我家的車了，想清楚了再回答。」

  周淮風上不上他家的車裴嵐星沒那麼在乎，反正周淮風是一定要上他的車，畢竟系統是在他手裡攥著。他這一句也不純是廢話，系統出品的東西周淮風不排斥，那老頭子這株藥就沒那麼寶貴。周淮風有拒絕的餘地。

  周淮風能拒絕嗎。

  不能。

  鎮城級是強，但強在個體，他消息閉塞，有趙家從中周旋，他才能徹底隱下來。而且，不管是裴嵐星還是趙老爺子說話做事都是真的舒服。

  不玩陰的，把所有事擺在明面上，真心換真心。

  遇見這麼棒的合作方還矜持就太不像話了。

  於是，由趙老爺子帶著倆孩子去摘了那朵具有養心安神功效的靈花。

  此時，尚在藍星的趙浩天並不知道，一個九級的機會和自己擦肩而過。

  三人在偽星待了三天才通過結界返回藍星。看著趙老安全回來，許多人都將提著的心放下心了。

  劉家發的[最弱鎮城]洗腦包效果很好。

  返回藍星的裴嵐星收到了諸葛風的消息。

  【諸葛風：兄弟，昨天我把任務提了，執法隊那邊給咱倆分了個新任務，有空看一眼哈。】

  裴嵐星現在是B大掛名的大一新生，任務走的是B大的通道，B大給裴嵐星分的固定隊友就是諸葛風，所以起碼開學前，他倆會一直是隊友。

  裴嵐星找到執法隊的APP，進入個人頁面，上面有兩個項目，一個是先前抓貓任務結算成功記三學分，另一個是——

  「臥底？配合執法隊緝拿邪=教組織？」

  裴嵐星有些苦惱。

  他這么正直善良的乖孩子去邪｜教多危險呀，萬一被騙了可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