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手段
2024-05-04 16:46:15
作者: 北舞渡
若柳鳳羽只是一個衙門當差的小角色那還好說,他只要和大人通通氣,就能把她扳倒,根本不懼她。
最讓他覺得不好對付的,是柳鳳羽身後的背景。
他們家一家子為官,隨便提溜一個出來都能搞死他。
不僅是她祖父,就連她父親,她叔伯,都是響噹噹的厲害人物,在朝中都占有一席之地。
最可怕的是她姑姑,她姑姑一介婦人倒不足為懼,讓他懼怕驚悚的是她姑姑的女兒。
那可是國師大人未來的夫人!
國師大人身份尊貴,萬民敬仰,他要是有那個膽子得罪他的夫人,那他非被萬民手撕了不可。
這一家子都是厲害人物,誰敢與之作對?
思及此,方信冷汗都下來了,一個勁兒的給柳鳳羽道歉。
「柳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啊,讓這些宵小冒犯了您和您妹妹,小的這就將他們都帶走,一定給他們長長記性。」
他說話,柳鳳羽並不回答,神色依舊淡漠。
她早就看出這些人之間的貓膩了,要是這時候回應他,不是自找沒趣?
他說著會好好教訓這些人,但是誰知道他說得話是不是真的呢?
她在衙門當差那麼多年,那裡面的水到底多深,她又不是沒試過。
冷哼一聲後,她別開頭去,懶得和這些人廢話。
倒是孟子清走上前來,神色冷淡:「從明天起,我不想再在檀清閣門前看到他們。」
方信皺了皺眉頭,覺得孟子清在此時命令自己是得寸進尺。
不過礙於柳鳳羽的壓力,他還是點頭道:「那是自然。」
孟子清自然看見了他的神色,便說:「不僅是他們,我不想在我檀清閣門前看到一些不相干的人。」
她意有所指,三個漢子卻是縮了縮腦袋。
剛才孟子清和他們多費唇舌,並沒有將事情鬧大,顯然是知道他們的目的的。
不然犯不著和他們廢話,直接報官將他們抓走就是了。
可她卻沒有,而是東一句西一句的和他們嘮嗑,不知不覺將他們底細都套完了。
也許從一開始,她心就如明鏡一般,將他們當做猴子逗弄。
看著她冷清的臉,三個漢子齊齊打了個哆嗦。
在方信眼中,或許柳鳳羽才是最可怕的。
但在他們眼中,比柳鳳羽更可怕的是孟子清。
這個女人,心思真是太深了,深的讓人害怕。
果然,方信在見到孟子清的得寸進尺後,頗為不滿的說:「不好意思這位姑娘,我們衙門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忙,這種替人看門的事情,不在我們分內。」
孟子清一挑眉頭:「哦?那你們都知道有人鬧事,而且一來就抓我,這怎麼解釋?」
「這……」
方信噎了一下,眸光閃爍。
剛剛他們來的第一時間確實是要抓捕孟子清,可現在,這抓捕反而成了被她拿捏的把柄。
方信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耍賴道:「不好意思,我們看錯了。」
「那就是有眼疾?」
孟子清哼了一聲,並不吃這套。
「姑娘,你不要太過分了!」
方信緊蹙眉頭,出口就呵斥。
「讓我來猜猜,你們把我抓走之後要送到哪裡?」
孟子清並沒有畏懼,而是牛頭不對馬嘴的自問自答。
「是把我送到牢房屈打成招呢,還是送到宮中供人審問呢?」
「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方信眼觀鼻鼻觀心,老神在在的樣子,一問三不知。
如此,孟子清心中有了答案。
她對柳鳳羽說:「鳳羽姐,一會兒你陪我去一趟國師府吧,讓莫離亭給我派兩個護衛,免得我被些奇奇怪怪的人抓走了,他想找都找不到我,到那時候他可沒地兒哭去。」
柳鳳羽知道她在說什麼,當即笑著說:「好,一會兒我就陪你去。」
這對話聽起來像是姑娘家打趣的話,聽在方信耳中卻變了味道。
他目光落在孟子清臉上,深深打量一番後,幡然醒悟。
這女子憑什麼讓國師大人給她配護衛?
竟然還直呼國師大人的名字!
剛開始他是惱怒的,可略一思索後,他又想起之前柳鳳羽說的話。
柳鳳羽說這是她的妹妹。
柳鳳羽哪裡來的妹妹?
轟!
方信只覺腦中有道驚雷炸響,他瞪大了眼睛,露出一臉的不可思議。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眼前的女子就是那傳說中的國師大人的未婚妻!
他剛才竟然要抓國師大人的未婚妻!
這不是主動找死麼這!
方信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膽戰心驚的看了孟子清一眼,一句話都不敢說。
「鳳羽姐,我們走吧。」
孟子清看都不看方信一眼,她知道自己的話她聽進去了。
她本無意敲打對方,奈何他實在猖狂。
搖了搖頭後,她挽著柳鳳羽的胳膊,兩人朝檀清閣走去,將眾人棄之身後。
等她們離開後,方信才壓著三個漢子匆匆離去,趕著回去報備這件事情。
回到檀清閣,孟子清交代了葉嬌娘一些事情後,就和柳鳳羽回了柳府。
夜晚,烏雲遮月。
孟子清獨坐窗前,腦中回想著今日發生的種種,心中像是揣了塊石頭,越發沉重。
她知道和莫離亭在一起會遇到很多困難險阻,但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望著窗外在風中搖曳的桂花樹,陣陣桂花香飄進房間,她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殷聘婷,這就是你的手段麼?」
她喃喃自語,眉頭深鎖。
早在第一眼見到殷聘婷時,她就知道她不會放過自己。
只是不知道她會用什麼樣的方法來對付自己,現在,她知道了。
自己最在意的事情無非三件,家人,莫離亭,生意。
在家人和莫離亭身上,殷聘婷得不到半點好處,自然不會將手伸到他們身上。
那麼唯一可被她控制的,就是自己的生意了。
士農工商,商者最末。
即使她有通天的斂財手段,卻也逃不過層層剝削。
這些年她掙得是多,可交的稅,以及官員間的上下打點,依然讓她無比憋屈。
她愛財如命,這些吃白食的蛀蟲讓她防不勝防。
殷聘婷知曉那些生意是她的,所以才想著法的來對付自己。
一開始她不懂她這樣做是為了什麼,可是現在她知道了。
一旦生意為皇家所有,那些龐大的進項就會讓國庫充盈,更會讓殷聘婷及殷家賺的盆滿缽滿。
孟子清捏緊了拳頭,心中憋屈的厲害。
她還是小瞧了殷聘婷,就如同殷聘婷小瞧了自己一般。
她們,才是真正的對手。
她有靠山是莫離亭,而殷聘婷的靠山便是皇帝。
自古君是君,臣是臣,莫離亭在強大,也強大不過生殺予奪的皇帝。
何為皇帝?
天下之主為皇帝!
孟子清猛地站起身來,雙眸驟亮!
這瞬間,她忽然就明白了什麼,蒙塵的心逐漸明朗。
她終於明悟,自己要做什麼了。